第168章 楚霞出没：永生者的心态问题

影族的事情不多，而且不需要空幻亲自东所，所以在停留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空幻基本上就是拖着楚霞到处跑而已，毕竟考察的工作有政府三院的人员负责，他最多也就是给这些人们安排长老侍从来保护而已。

而对于影族，朋人们都很放心，其安全性，甚至比地底没有战争的灵族与朋族月灵人组成的地下城还好上一些，所以影族中的这种保护，更趋于形式而不需过多费心。

于是，空幻就得到了一个较好的休息时间……也许吧。（每天抱着一个人和一箱子书外出，的确是很好的休息方式，嘎。）

不过，再漫长的休息时间，也终归有限。

当日历翻到1月20日，朋族内部开始进行各个浮空岛的议会选举之时，空幻在影族的行程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好了，讨论的结果参考黑骨族的方法，大家总结一下就递交给朋族吧。”

“是，空幻长老，楚霞长老。”

整理文件，众人起身离场。

影族的事情比黑骨族少很多，最终的总结会议之上，空幻基本上就没有发言。至于被他拉过来开会的楚霞，完全就闷在那里继续看书，甚至都没动一下。

不过对于两位长老的脾气，同行的政府代表显然都很清楚，所以这些人也丝毫没有在意过两人的表现，基本上是各自处理完结果，在最后询问一句即可。

散会之后，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空幻也用手推了推楚霞，示意对方暂停阅读，该走了。

“楚霞，散会了。”

“哦。”

继续翻书。

“……”

无奈地垂下头去，空幻伸出双手，做【哔——】……（打错字了），是做抱人状。

然而这次，楚霞却没有迎合，反而稍稍退后少许。

没有抬头，她只是坐在那儿，一面翻书一面用空幻能感到声音，却听不清内容的方式嘟噜了一句：“完全不情愿嘛。”

“什么？”

“没有。”

连头都懒得动，楚霞果断晃动触手。

“……”

空幻擦汗：“好了，听话，乖！”

再次伸出的双手没有受到抗拒，大概是被空幻惯坏而懒惰起来了的楚霞，就这样完全无视周遭的情况，懒洋洋地在对方怀中看书。

而空幻，当然是一如既往地担当搬运工，从天空飞了回去。

“看这情形，传言长老院空幻长老踏着的大船不少啊。”一名政府代表戏谑的偷偷发言。

众人齐齐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此人，一脸逼视：“不要乱信谣言，我们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判断。”

“大人所言甚是。”

※※※

推开女神卧室的大门，在本应该已经见怪不怪，却依然露出意外表情的雷神神侍，那戏谑的注目礼扫荡之下，空幻用念力将屋内最近因为住客行为不端，而被弄得到处都是的书给重新放回书架。

当然，楚霞被首先放回了床上（请勿乱想）。

“到家了。”

空幻蹲在楚霞面前，一脸期待：“怎么样，想好要不要回朋族了吗？”

“在想。”

坐在床头，刚刚换了一本书的楚霞，壮似满不在乎地摇头：“空幻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额。”

俯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空幻张望着周围的书架，摇头不知作何言语。

要说有事，自己的确如此，毕竟影族这里的考察已经结束，按照行程安排，他最快明天就应该启程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朋族的工业区。

可无论是来自意识深处的警示，还是来自自己的愿望，却告诉他，最好还是别那么快离开。

对于空幻他们这种意识等级的人而言，意识的警示是非常有效的，虽然出没的时机常常没有节操就是了，何况还有自己的愿望，只是……

想了想，空幻起身点头之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好吧，我知道了。”

脚步声逐渐远离，咚咚响着，让人烦闷。

“切。”

瞄了眼转身离去的空幻背影，楚霞暗自撇了撇嘴，却仍然无法掩饰眼中的那一丝黯然，手上似乎稍稍用力，可怜的书页就这么发出一声悲鸣，在寂静的小屋中显得那般清晰。

“怎么呢？”停下脚步，空幻回头看向楚霞。

“没什么，只是书本太薄，夹页被我撕开的时候拉动书页裂开了而已，想干什么继续就是了。”

“哦。”

微微一笑，重新转过身去，空幻几步走到大门处，却再次停下脚步，似乎在响着什么东西。

楚霞身子一顿，翻页的动作也稍稍缓了缓，随后则继续稳步翻动。

吱呀

大门被打开，再被合上的声音传来，小屋中随之响起的，是书籍被放下的声音。

感觉很无趣，或者说暂时没有看下去的兴趣，楚霞就这样坐在床上，双眼出神地看着面前厚厚的书籍封面。

书名是《能量扰动阵列之幽云猜想》，只是很普通的书籍，这个小屋中的书，大都是这一类的。

同样的书籍，在朋族还有很多，自从楚霞陷入书海之后，就常常让神侍或者浮空船从朋族带书过来。

因为朋人大多都被推荐成为研究人员，政府更是鼓励将自己的看法、成果甚至某些幻想都写出来，中央出版社对于这类书籍也只要验证没有抄袭、全面重复等问题，都会在收取极为少量的印刷费用之后，就给予出版。

而对于拥有亮点的书籍，更是直接免除出版费用。

至于之后作者能得到多少，就是后话，但这也就致使朋族各类书籍堆积成山。

在通信网络还没有进一步发展成为信息网络，并出现信息存储的硬盘之时，朋族所有的知识，就记录在这一堆堆书籍之中。

现如今，除了各地图书馆外，新朋岛（浮空岛）、嘎山城（地下城）两个地方各有一个族群书库，保存着所有出版的书籍，即便是楚霞此时这件小屋之中的书籍存量，在族群书库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冰山一角。

当然，书库中有多少书是幻想、猜想、故事之类的，就不是没有更多关注过那些的楚霞等人所知道的。恐怕全族，也只有两个书库的书籍管理员，能够大致清楚。

就这样坐在这里，本来渴望得到书籍中知识的楚霞，却发觉有些不想去碰触。

回想这一个多月的游玩，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空幻怀中看书，但眼角的余光依然能够看到不断变动的各地景色，而不是现在这个沉闷的书屋卧室。

现在，空幻离开，以后没人敢这么做，又要回到过去么？

“外面有什么好的。”

倔强地嘟噜一句，她就这样靠在墙角无动于衷。

事实上，楚霞自己最清楚，她所谓的追求更多的知识，或者无法接受朋族的高速发展带来的大量变动这些理由，的确存在，却不是最主要的。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对永生的迷惑。

楚霞有永生的能力，却没有永生者的心态，朋族很多人都是如此。

空幻从小细胞时期到现在，早已经历了漫长的生命，在那种淡然的性格驱使下，也快速适应了这种漫长生命所带来的生活模式。

而因为那些时期，系统各种时间调整等原因，导致空幻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等到时间平静下来，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永生。

同时，他的永生也不是和其他朋人同类型的：空幻身为主意识，即便死亡，也没有任何问题；而族群其他能量体，他们的永生却是单一的，只要能量体毁灭，基本上就是完全死亡。

所以，从根本上讲，空幻是真正的永生，而族群能量体们，只是没有上限的长生而已。

因此，空幻唯一的恐惧就是朋族的毁灭；而能量体们，即便是心态转变，还有这生命单一的恐惧。何况，因为没有系统带来的不断适应，朋人中的能量体要适应永生，也不是几十年能够完成的。

以己度人，空幻认为其它人也能在，成为拥有漫长生命的能量体之时，就可以将心态立刻调整过来，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全族群，真正适应了永生，并已经因此改变心态的人：空幻算一个，白农和暗血加起来也许可以算一个，除此之外，基本上就没有了。（8051和双月除外）

无论楚霞、楚洁、灵雪还是谁，都没有真正适应永生，她们的身体没有老去，心却在渐渐老去，当然，因为身体不会死亡，所以在经过老人心态去慢慢感悟人生之后，就能一点点向真正的永生者转变。

这种过程是漫长的。

而作为朋族元老之一的楚霞，现在的情绪问题其实就是因为，生命近百年的她，终于开始经历那种：从凡人向永生者心态转变的过程。

她所谓的不想出去，只是因为她发觉了：永生所带来的漫长时光，与周围环境的变动产生了不协，从而对永生感到迷惘而已。

因为害怕，所以她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小世界（卧室）中；同时又因为矛盾地想要抗拒恐惧，并进一步接受这个世界，而又强迫自己去学习大量的书籍知识。

“也许，就这么睡上几百年也没事吧。”

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的楚霞，如是想着，看着周围的书本，却有种厌倦感，不过，朋族还有许多问题，影族也有许多任务，她还睡不了。

“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