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拉米亚的抉择，女神保佑

“灵雪大人。”

轻巧的推门声惊动了还在闭目养神的灵雪，轻轻睁开双眼，引入视觉之中的，是拉米亚有些忐忑不安的身影，当然，声音更快进入耳朵。

经过几天的讨论，拉米亚最终下定决心，或者说是民众们最终为其做出了决定。

听到对方的回答，灵雪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让大家收拾一下，还要尽快赶回去领搬运工具，以及接受队列安排了。要知道，我们可是要走上几千公里的寒冷地区，不做点准备是不可能的。”

在灵雪坐起身来的同时，周围的墙壁如同寒冰融化一般，渐渐沉入地底，重新变回了平整的地面，看起来与几天前毫无二致。

不过，此时的人们，以及没谁来注意这些，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忙碌着整理东西，准备离开。

在这几天中，当初选择了和拉米亚一同向南的人，此时却再次选择了跟着灵雪向北。

这其中主要因素，恐怕就在于灵雪在那天表现出来的实力，那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于是自热而然地产生了敬畏，随即在了解了灵雪的目的之后转变为信任。

但对于众人的决定，拉米亚心情说不复杂是不可能的，而灵雪其实也同样心情复杂。

因为来的太简单，在灵雪看来，人们的决定反而有些草率，甚至说，太过于盲目而缺乏主见。

但对于这种情况，通信时空幻给出的回答却是：“如果每个人都有极强的主见，在加上朋人们运算速度那么高的大脑，最终的结果，搞不好和空幻前世的种族一样，因为个体太过自以为是，而导致一盘散沙。”

“所以，有时候，缺乏点主见，需要大家一起谈论做决定，反而是件好事，能够让人们一直因为依赖，而相互团结。”

对于空幻的解释，灵雪也只能苦笑着应对，因为她也说不上谁好谁坏。

“算了，等到了朋城之后，让行政院文部的人去头痛吧。”

想到这些，灵雪只能默然地摇了摇头，起身飞向队伍前方。

至少人们现在这个决定，是朋城愿意看到的，那么灵雪也同样表示欢迎。

而另一方面，既然大家对于灵雪那样的力量都表示敬畏，而且因为灵雪的力量而对其产生信赖，那么灵雪也不介意，在适度的范围内，多展示一点这样的力量。

“妈，快看！路！”

迎着原人少年粗壮的手指，比孩子还矮上一点的翼人母亲扑扇着翅膀，望向了北面。

那里，是她们最初选择跟着拉米亚长老离开远西，现在，她们却又选择了跟着灵雪长老回去。

而此时，那里正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之下，垒平，拓宽……一点点出现一条没有的道路。

天空中，灵雪长老的身影随着道路的向前而向前。

“这才是长老的力量啊。”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闪动着这样的想法，而拉米亚却也神色复杂地看着在灵雪飞过之后，在地面上出现的道路，脸上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向往。

“到了那里之后，也能学到这些东西吧。”

飞在上万米高空的灵雪，看着身下沿着道路行走着，拉出长长队伍的一万多远西人，视线最终转向了北面远西，精神力在转化之后，通过通信网络最终抵达空幻处。

它带去了一个消息。

“南面问题解决，预估三日之后抵达归城。”

“收到，一应准备都会在三日内做好，预计8月11日开始整体迁移。”

※※※

羽控在小村中是个混吃等死的典范，靠着那一点田地，就农忙时动一动，其它时候都是得过且过，完全没有其他朋人努力向上的劲头，为人们所诟病。

但因为他心地还算不错，虽然人懒了点，但偶尔有村民需要帮助，他也会尽其所能地帮助人们，只不过常常会附带上一些让人不满的抱怨而已。

一来二去，到现在生活在小村已经三十几年，却还没个婚嫁，最终在村里热心的老人帮助之下，在市里的私人车厂谋了个工人的工作，期望先立个业，然后再找个合适的对象。

然后，他的生活便继续单调平稳地向后进行着。

其实，在当时的羽控看来，自己的一生恐怕就这样了、

他既不是翼人，也不是灵魂级，更不是祭司啊、管理者啊，一个小小的工人，每天就在车厂、家两点一线地生活着，又有谁能看得上自己呢？

其实，只是他没去找而已。

但这样一来，他的生活态度，也渐渐地变得凡事无所谓般的淡然。

因此，即便是前段时间粮食绝收，天气严寒，他也只是略显慌乱。

而出于对政府的信心，或者说是单纯地懒得去想这些东西，他随口一句‘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这样万精油般的解释，就让他自己完全放下心来。

不过，他的生活却因为这句话，渐渐开始产生变化。

或许是因为‘要让别人相信，就需要先让自己相信’之类的原因，每当人们在他面前提起‘对当前情况的忧虑’之类的东西时，感到厌烦的他就会说这句话‘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

久而久之，因为他本身的那股子平淡，以及对这句话的信任，周围的人居然出人意料地被他所影响，也平静了下来。

一些深有同感的人，甚至也习惯性地会上一句‘女神保佑’。

最初出现这种情况，羽控自己还没觉得什么不对，但周围本来因为时局纷乱而变得忧虑的人们，却渐渐因为羽控这种淡然的语气和‘自信’的语句，而对羽控或者说对他的那句话，产生了某种依赖。

不久之后，提亚女神开始出来稳定众人的情绪，羽控所在村子和厂子出人意料的平静，引起了女神的注意，羽控竟然在人们羡慕而又理所当然的表情之中，受到了女神的赞赏。

如此一来，羽控的地位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提高不少，主动来找他的女孩居然都出现了几个，而他的内心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触动。

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表扬，难道只是因为那句话吗？

可惜，此时的羽控依然是个懒汉，甚至懒得开动思维去思考这些，生活渐渐又恢复平静。

不过经过这一事情，他还是产生了类似条件反射般的行为，每当遇到有人对现在的情况产生担忧之时，他就下意识地说出‘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然后平静下来的人们就会回上一句‘女神保佑’。

一切都出于默契，一切都进行的自然。

当如同密语的对话结束，两人便相似一笑，心情俱都轻松了下来。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又过了不久，空幻长老开始接手各地的情况，并安排各地组件管理队伍。

那时，空幻长老甚至还找过一次羽控，但因为车厂工作越来越重，其重要性也不言而喻，因此技术还算不错的羽控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

但作为‘能够带给人们平静的羽控’这样的名气，却也因为空幻长老的这一句随口之言，而不胫而走。

他渐渐开始受到更多的人的关注，也进一步触动了羽控自己的内心。

等到空幻长老下达命令，各地开始扩大车厂规模之时，渐渐对生活产生好奇，行事主动了很多的羽控，竟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被当地管理者看中，任命为一个小厂的技术主管，带领着一群从其他行业转移过来的工人，开始大批量制作自行车等东西。

那时，人们在感叹羽控的经历之时，他还是会懒洋洋地回上一句‘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但他的懒洋洋在焦躁的人们眼中，却是一种别样的自信与淡然。

地位不同，他所表达出的意思，以及语言的被重视程度也逐步递增。

这时，面对羽控的话语，即便是习惯了羽控这种行为的人们，也会条件反射般地回上一句‘女神保佑’，同时在心中期待自己也能像羽控这样好运。

而做出这种动作的同时，这些人内心的忧虑也暂时被消除。

工作继续周而复始，日子继续一天一天……

不久之前，工厂传来了，前往南部的拉米亚长老队伍，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提亚女神的家乡，要跟着大家一起前往朋城的消息。

正在紧张工作的羽控，头也没回地将最后一颗螺丝钉安好，然后接过助手递来的手帕擦去汗水之后，继续平淡地说了一句：‘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

这或许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很单调，甚至有些做作，但身处其中的人们，却能感受到其中强烈的自信，以及说服力。

“是啊，提亚女神没有抛弃我们，也不会抛弃拉米亚长老的团队，现在，她们也回来了，要和我们一起向北，一起去过美好的生活。女神保佑。”

这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在这种人心躁动的日子，羽控这种淡然而又简单的话语，反而让人感到心安。

然后，时间到了在8月9日。

这一天，各地工厂都开始全面停工，并将最后拆迁的工厂设置到各地迁移队伍之中。

这时，人们一致选择了已经不再懒散的羽控，成为为他们所在市车队的安全顾问，地位等同于市长，人们信任他，愿意将自己的安全交给他负责，无论是生命安全，还是心理安全。

就这样，迁移队伍一步步组件完成。

当稀稀落落的雪花飘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朋城的长老们驱散之后，人们的内心也如同照耀下来的红日般温暖。

还带着一丝寒意的小镇外，人们最后回望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小镇，心情复杂而又不舍。

这时，前方的市长看了看身旁的羽控，高声吸引众人的注意，然后平静地说道：“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走吧，走向更好的生活。”

“女神保佑。”

已经如同口头禅一般，人们在吼出这句话后，开始兴致勃勃地驱赶着车马，头也不回地沿着各地的大道，按照最初规划的顺序，开始排队向前走去。

道路上，各种各样的车子排列成行，组成了壮观的景色。

上千人的回答产生了强大的气势，却也最终震撼了位于队伍前方的羽控，他从没想过，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带来这样的效果。

事实上，羽控只是懒，却不傻。

他已经从自己之前的行动中发现了什么，每次当他在神情忧郁的人们眼前说出那句话时，人们总是会平静下来。

其中原因，因为知识量的问题，羽控无法理解，但不妨碍他发现其中的关联，并开始主动利用它。

队伍继续前进……

渐渐地，羽控的地位甚至比队伍中的大祭司还要高，因为羽控的口头禅，祭司们甚至私底下称羽控为女神真实的信徒。

信徒，不是信民。

在朋族之中，因为对神的过于了解，真正能够选择完全信仰某位正神的人很少，人们更多的将正神作为道德维护者和心理安抚者。

于是，这些人被神和祭司们称为信民。

在远西之中一路向北的这段时间，羽控的队伍，见过因为烦躁而乱战，最后被军团压制惩罚的队伍；见过神情憔悴，不愿离乡的队伍；见过磨磨蹭蹭，喊累叫烦的队伍……

但是，他们所在的市的队伍，却总是能在心情不快时，相互来上一段‘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女神保佑’这般简单，却如同咒语般有效的对话。

于是，这种乐观而又平稳的心态，终于引起了领导队伍的空幻等人注意。

……

“有意为之，还是无意做出的行为？”

灵雪看着远处队伍中，与人们平静交流着，如同一个神父般安抚着大家情绪的羽控，以及开始有意识地学习他的祭司们，感慨万千。

“这个人我也有过了解，估计一开始只是无意为之，但后来渐渐理解其中意义，才开始主动地做这些动作。”

看着那里的羽控，空幻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吗，听提亚说，最开始发现这个人时，还是个超级懒汉，他那些行为或许能够安抚普通人，却无法‘骗’过提亚和那些过于精明的人。”

“哦，这就是为什么提亚当初只是口头表扬，居然没有一点实质奖励的原因吧。”

捂嘴笑了笑，灵雪看着远处的羽控，摇头说道：“提亚这个丫头的性格，看来还是带着咱们朋人女孩的标准腹黑，只是还不够格，嘎。”

“额……”

空幻瀑布汗，这时候他这才发觉，灵雪说的似乎很对，自己周围的女性似乎就没有一个算是纯洁的软妹子，全是高危核弹级别的存在。

想到这儿，他不由地对朋族的男性表示悲哀。

（幸好咱已经习惯了。）空幻如是想着，但却没有发觉都已经习惯了的他，才是最悲哀的一个。

话题回归，在暗地里感叹了一下朋族的男女问题之后，空幻指着远处的羽控说道：“其实我觉得，在不断地说着‘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的话来影响他人的时候，他自己才是被影响最大的。”

“而且，他也渐渐发现了什么，现如今的他，与几个月前的他差别恐怕是很大。”

看着此时活跃在队伍之中，在见到苦恼的而又期待着帮助的人时，总能出现在对方面前，说上一句‘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让对方平静下来，然后得到对方微笑着回上的一句，‘女神保佑’的羽控，灵雪也露出平静的微笑。

“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他也找回了自我吧。”

看着羽控脸上的微笑，空幻拍了拍身旁的灵雪，回头看了看途中休息，临时聚在了一起的拉米亚、提亚和雷恩，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表情，轻声说道。

“其实，那句‘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我倒觉得，可以写作‘我们自己是不会放弃自己的’。”

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空幻看着拉成一长串的队伍，面露思索。

“心理问题是这种大型活动的重点，羽控的行为或许可以推广。”

看着一脸期待而又迟疑的提亚，空幻调侃地看着这位被人们所崇敬的女神，搞怪般地伸出手。

“什么事？空幻大人？”

提亚女神要搬迁，显然只能靠神殿，此时，提亚神殿的所有基座都被毁掉，神像作为提亚的出行工具，正在整个远西团队之中分散运输。

“那么，提亚女神，为了不让你的信徒们失望，是不是要得到更高的实力呢？”

“这个，现在还在迁移……”

“不用担心。”

微笑着摆了摆手，空幻指着长长的道路说道：“能量化也只是让你无法瞬移，而现在所有神殿都在搬迁，你就算想瞬移也无法进行，现在不就是最好机会吗？否者，等回到朋族，你又会忙碌起来了。”

“原来如此！”

身旁传来灵雪的声音，她看了看提亚和空幻，随即转头看向拉米亚和雷恩：“正好，作为朋族远西地区的最高战力，你们两个的能量化就由我来进行吧。”

看着三人同时闪出的喜悦神情，空幻和灵雪相视一笑。

“提亚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空幻接住提亚的小手，视线扫向众人。

“女神保佑。”

“是啊，女神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