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人类的未来（卷一完）

科比斯特1号实验室，这占据了整栋楼的最大实验室如今已经彻底改头换面。身穿统一黑色制服的保安团队持枪严阵以待、四处巡视，更别提明处、暗处那些重金打造的超级安保措施。

“上帝啊！你是要把这里变成军事基地还是监狱？”吉尔伯特·戈登望着实验室最深处一排排特种钢铁打造的牢房，瞪大了眼睛。

“戈登博士，你才是我最寄予厚望的人，我将把日冕公司最核心、最重要的研究项目交给你。”李杰负手望着初步完成改造的实验室，虽然还比较简陋，但是暂时也只能将就了。

“到底是什么实验？”说到这方面，吉尔伯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出来，他也是唯一一个直到现在都没有拿到新研发计划的实验室负责人。如果李杰不能履行最初的承诺，让他带领团队开展最前沿的基因工程研究，他一定毫不犹豫离开日冕公司。

“戈登博士，人类的未来是什么？”李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步态悠然地慢慢前行，最后停步在一个钢铁牢笼前，里面一只实验用黑猩猩正瞪大眼睛，好奇而警惕地望着他。

“你指的是什么？人类发展的未来？”吉尔伯特·戈登没有理解他的意思，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人类从哪里来？”

“人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人类的未来将会走向何方？”

李杰口中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同时轻轻用手指敲了敲粗如儿臂的特制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的黑猩猩被激得口中发出嘶嚎声，显然有些发怒，却又不敢上前，只能不停地焦躁在原地打转。

“这是始终困扰人类的终极命题。博士，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李杰注视着黑猩猩的举动，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事物，嘴里却无关紧要般讨论着有关人类的未来。

我是谁？(who_am_i?)我从哪里来？(where_am_i_from?)我到哪里去？(where_am_i_going?)

这三个问题，被称为人类哲学上的终极三问，同样也是困扰着人类历代先贤的最大谜团。到最后，不同的学科都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解释，神学、佛学、化学、生物、物理……

而李杰向吉尔伯特·戈登提出这个问题，显然是从生物学科的角度。

事实上，对于人类的未来，科学界有着不同的观点。

有一部分认为——人类已经不可能再分化成若干个物种，因为现在已经占据了所有可以想到的生态灶（注1）。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人类整个群体内部的交互太过频繁，根本无法形成可能导致成种（注2）事件的任何形式的、长期有效的隔离。尽管人类的基因型（注3）中确实存在着可以用作适当选择材料的遗传变异，但现在的条件不同于直立人进化成智人时的条件。现在的人类已经构成了一个大的整体社会，没有迹象表明存在着任何能筛选出更优越基因型的自然选择，相应地，也就不可能产生出比现在能力更强、更为优越的人种。随着起改善作用的选择不再发挥作用，也就没有机会进化出一种更优越的人类物种。

另外一种观点则认为，针对微生物、植物、动物进行的遗传工程研究已经取得了进展，通过将有害基因删除或者增加有利基因、改变原有基因结构或原有基因表达的量等手段，能够改良对象的遗传性，以获得人类所需要的优良品种。因此，进行人类的遗传工程，对人类自身的基因进行删除、增加，改变其调控，甚至对人类基因组进行重新构建，以达到改良人种的目的也是可能的！

吉尔伯特·戈登显然是第二种观点的支持者，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杰的措辞对于人类这一称谓显得疏远而冷淡，反倒对问题产生了兴趣，认真考虑后回答道：“人类是智慧生物，科技的飞速发展决定了，我们必然能够通过对基因组的重新构建，找出完善自身的方式。”

“博士，我对你做过深入了解，你的研究方向是人类遗传工程对吗？——也就是对人类的自身基因进行‘改良’。”李杰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他既然知道吉尔伯特·戈登始终孜孜不倦的研究方向，多少能够猜到他是持哪一种观点的人。

“确切地说，是通过对人类自体生殖细胞中个别基因的‘修正’、‘改良’，实现整个基因组的重新构建。”谈到自身的专业和研究方向，吉尔伯特·戈登冷静了许多，不自觉地就开始纠正李杰的表述。生殖细胞（germ_cell）是指人类体内能繁殖后代的细胞的总称，与之相对的是体细胞，遗传信息不会像生殖细胞那样遗传给下一代。也就是说，对体细胞的改造仅限于实验对象本身，而对生殖细胞的改造是对整个种族群体未来的修正。

“抱歉，我说的可能不是很准确，你才是权威。”；李杰浑不经意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继续说下去。“有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曾经提出这样一种观点——人类遗传工程，这种通过外部的非生物手段的资讯传递，有机会使人类凌驾于世界之上并使人口指数增长，使我们不需等待生物进化的缓慢步骤就能增加我们内部纪录即dna的复杂性，将dna完整重新设计，创造改良的、甚至更高级的人种。

“这是史蒂芬·威廉·霍金先生说的，他的伟大无与伦比。”吉尔伯特·戈登脸上显露出狂热激动的神色，宛如一个信徒听到旁人提及上帝。史蒂芬·威廉·霍金是公认继牛顿和爱因斯坦之后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之一，被世人誉为“宇宙之王”。

“但是，霍金先生也说过，即便我们花费成百上千年的时间研究，也只不过提供了一丝改良的可能。那么，有很大概率你的有生之年都将看不到突破，为什么你还愿意在这方面努力呢，博士？”李杰注视着面前的吉尔伯特·戈登，目光幽深难以看清。

“科学的进步需要无数人的牺牲和奉献！何况很多的基因治疗已经有成功案例了，既然在体细胞中进行的遗传操作能够实现，我相信针对生殖细胞的人的遗传工程也终将实现！”吉尔伯特·戈登变得激动起来，唾沫四溅、脸颊发红，仿佛被戳到了痛脚，显然他认为李杰还是像其他人一样对他的研究方向并不看好。

“我很敬佩你愿意为人类、为科学牺牲的精神，吉尔伯特。”李杰不经意间改变了对吉尔伯特·戈登的称呼，仿佛看到猎物一步一步爬向陷阱，嘴角微微上扬。“那么，如果有机会加快这个进程，将成百上千年的研究时间缩短到几十年、几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吉尔伯特呆住了，尽管他坚信人类遗传工程的未来是光明的，但是也没有对短期内实现抱什么希望，能够取得一些零星的突破就非常不错了。

“如果有一种比人类更完美、进化层次更高的物种，那么通过混入基因改造人类，应该会比你现在盲目的研究更有成效，不是吗？”李杰露出不容辩驳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类已经是最高级的智能生物！在已知的所有生物当中……”吉尔伯特·戈登在激动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的面前，原本面目英俊的李杰自额头顶端开始，无数片深红如血般的鳞片刺破肌肤绽露而出，沿着脸部向下延伸，几秒钟之内就占据了每一寸躯体。他全身的肌肉和骨骼疯狂生长，顶得皮肤如同波浪般起伏耸动，每时每刻都在发现着难以形容的变化，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化作一个身躯高逾两米的魔神形象。

这个恐怖的魔神额头上生着大、中、小共六支三对粗壮的犄角，双眼的眼白全部变得漆黑如墨，周身上下铺陈着充满金属般质感的盔甲，鳞片深沉鲜艳如血，上面深奥玄妙的纹路浑然天成般若隐若现，无尽苍茫与毁灭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吉尔伯特·戈登觉得自己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李杰。他虽然变得面目全非，却威压如神祗，充满了奇异、玄妙又毫不突兀的美感，仿佛每一处鳞片、盔甲都是上苍所赐的最完美造物。

原本囚笼当中发出各种奇异叫声的大大小小实验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全部都被震慑得簌簌发抖，死寂一片。

显露真身的李杰微微伏下头颅，漆黑幽深如同噩梦般的双目中，浮现出一对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凝视着吉尔伯特·戈登，张开的大口露出密密麻麻森然利齿，声音飘渺而浩大：“吉尔伯特·戈登，你愿意臣服于我，为了科学，为了人类向更完美的物种进化，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吗？”

世间竟然有如此完美的物种！吉尔伯特感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都被面前的威严存在完全掌控，几次试图张开嘴巴，都只能徒劳般在喉间发出“赫赫”的无意义音节，潮水般汹涌的神秘气息主宰了他的脑海，最终额头低垂，化作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恐怖的分割线——————

注1：生态灶（ecological_niche），又译作生态位、生态熔炉，指在特定生物或物理环境下人为催化用的器皿，可以理解为相对封闭、独特的生态环境（例如古代的亚欧大陆与非洲南部和美洲就存在地理隔离和不同的生态环境，所以这些地区的人种有很大的区别）。

注2：成种，指异域成种（allopatric_speciation），发生在不同地域群居群体内部的成种过程，由于地理位置上的隔离，导致两个群体之间生殖隔离机制的形成。

注3：基因型，又称遗传型，某一生物个体全部基因组合的总称。

（故事刚刚开始，看得过瘾的朋友们，请多投票、多收藏给我点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