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大巫师的智慧

袁晓兰找来了很多有名的医生，都无计可施，灰皮子头部没有受伤，心理医生来了也说他不是因为受什么刺激而出现了心理疾病。

灰皮子甚至变得很开朗，虽然疑惑我们这群人到底是干嘛的，但还是每天都跟个话痨似的，停不住嘴。

我们只能把灰皮子的变化归咎于那口金井，而一开始哭哭啼啼的田胖子，像是突然看开了，说老灰的失忆症治不好就不治了，反正他前半生一直都活在尸人身份的阴影下，这回正好算是他的重生，以后自己养他下半辈子就是了。

为了担心我们长时间住在医院会引起别人注意，袁晓兰就在这个小县城买了一栋老房子，我们住到里边儿去养伤。

又住了几天之后，雷阳呆不住了，想再去金泉寨看看，我和袁晓兰也去了，留下袁望继续照顾另外两个人。

再到金泉寨之后，还没进去，就听到一些寨民时不时指着金泉山议论。

我们又找到一开始跟我们说了很多金泉山传说的老人，他告诉我们，半个多月前，金泉山突然下了暴雨，雨后在山顶出现了金光闪闪的古城，但奇怪的是，有得到消息专门来拍照的游客，但无论换什么相机，拍出来的都只是蓝天白云，那些画面只存在于人眼之中，却无法被现代科技记录。

这一切肯定和我们有关，好在地下水还是有限的，没有从山上冲下来引发更大的灾祸。

和我们聊了一阵之后，老头就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

我们一开始想拒绝，到哪老头突然压低了声音，问我们是不是从山上下来的？

看来，他也根本不相信这会还坐着轮椅的袁晓兰，只是不小心扭断了脚而已。

我们觉得老头可能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们，就跟着他回家了。

老头家里只有自己跟老伴儿，他的几个子女都在大城市打工，他老伴是个不懂汉语的苗族人，说话也不用背着他。

我们还没开口旁敲侧击，老头就主动拿出来一个木匣子给我们看。

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对我们而言比真金白银还要耀眼。

这木匣子里头全是我们视若珍宝的木牌，粗略数了一下，有十几块。

我们已经看呆了，老头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说这些都是他叔叔，也就是最后一任大巫师留下的。

“其实在叔叔去世前，交代了我一件事，让我们寨子里的人都搬出去，因为以后几十年里可能要出大事，但我跟当时几个年龄大的老人说了，他们都不信，我们就一直住了下来，后来也没出什么事。”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着疑惑，但雷阳很干脆的就说：“已经出事了，你们寨子的大巫师传承断了。”

“那又咋啦？我叔叔没了几十年了，村里也没出过啥大事。”

雷阳坐在低矮的木凳子上抽了根烟，才叹着气道：“大巫师果然还是大巫师，数代人的智慧啊。”

当时守着老头的面，雷阳没有明说，我们离开之后，他才对我和袁晓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能错误判断了大巫师对于金泉山的意义，他们这一支，包括整个金泉寨的人，都是苗文的守陵人无疑，但同样的话，大巫师也是金泉寨的守护神。

在几十年前，张春雷肯定是看中了大巫师的传承，但他有没有得到传承，或者说以什么方式得到了传承，我们都没有细想。

现在看来，最后一任大巫师让族人离开居住了几百年的祖地，就说明他已经猜到了几十年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他当时就已经看打了危机。

张春雷的出现，就是危机的所在，现在很轻易就能想到，张春雷和大巫师绝不是和睦的师徒关系。

大巫师知道张春雷已经觊觎了金泉山上的宝藏，也就是那口金井，大巫师没有阻止他的能力，只能以其他的方式保护族人。

我一开始以为雷阳说的‘保护族人’，只是提醒族人逃离，但雷阳又补充了一点。

他认定了大巫师的传承是主动断绝的，因为只要再有新的大巫师，就可能出现和张春雷的正面对抗。

可如果金泉寨没有了大巫师，张春雷就不再有理由对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寨民下手，这就是雷阳所说，数代大巫师积攒下的智慧。

我们错怪了大巫师，他们并非是权谋者，而是真的在守护金泉山，守护族人。

而且在最后无力回天的情况下，最后一任大巫师放弃了金泉山上的苗王葬地，选择了保护还活着的族人，这一点就足够让我对他钦佩不已。

金泉寨的大巫师传承的还是正统的苗族巫术，他们没学到张王二人的卜算之术，但也能凭借经验智慧趋吉避害。

就算我们这群人不出现，扰了张春雷的局，金泉寨的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我们已经基本洞悉了几十年前的往事，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

在老头家吃了顿饭之后，袁晓兰就留了几百块钱，可惜的是，老头也已经到了看淡身外物的年纪，不愿意把那十几枚木牌卖给我们，说要留着当个念想。

从金泉寨离开的时候，我还问了下雷阳，如果没有张春雷，刚才那个老头会不会就是下一任大巫师？

这种可能性很大，但万事没有如果，金泉寨以后也不会再有大巫师了，他们的传承只要断代，就无法延续。

而且即便是还能传承，金泉山的地下世界也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

我们开车回到县城，田胖子也在等着我们，他不想再继续让灰皮子跟个猴似的被那群专家看来看去，想带他回长沙了。

灰皮子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不傻，能分辨出谁是真的对他好，也决定以后跟着田胖子一起生活。

我们也和他们一起去了长沙，田胖子兑现了承诺，带着我们快把长沙的美食吃遍了。

过了几天逍遥日子之后，我们就辞别了田胖子，他告诉了我们实话，这次是他第一次跟着去下斗摸金，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以后他就打理着几家古玩店，有空了带灰皮子出去旅旅游，要快活下半生了。

这是灰皮子失忆前就有的想法，他生于地下行走于地下，不想再死在地下，田胖子就决定带他到处看看地面上的风景。

我还挺为这俩人的感情感动的，要不是有次田胖子喝多了非要拉着我们去某些只有夜间开放的洗-浴中心感受下里面员工的热情，我真的怀疑他和灰皮子是一对了。

从长沙离开之后，雷阳也和我们分开了，他说要去交个差，并且留下处理一些善后工作。

金泉山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尸王庙里的女尸王已经被唤醒了，还有被填了风水的陈老头，雷阳也在他坟前答应过，他要是能活着离开，以后一定会把他迁回故乡，并且为他超度往生。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一直游荡在甬道中的女人。

雷阳也已经想到了她大概的身份，她是一个生魂，也就是未死的灵魂，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在她的眼中，因为她无法触碰到我们，所以还觉得我们才是鬼。

雷阳想回去让她解脱，因为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利用金井制造出一个不生不死的游魂，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她已经被困在那个甬道中几百年了。

而且在我们逃生的时候，她帮过我们，雷阳也想去把这个情还了。

雷阳把我们三个送到了火车站，我还想问下他那个要交差的地方是哪儿？

但一想到雷阳肯定不会告诉我，就没再多嘴问他。

因为不需要再走弯路，我们只用了几个小时，就乘坐高铁回到了我们的家乡。

我先是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毕竟从进山之后，我就再没办法跟他们联系。

因为身上的伤还没好意思，我不想让爸妈担心，就一个人到离我们家那里最近的一个小县城玩了几天。

袁晓兰想邀请我去袁家庄，我拒绝了，他们那个老宅子也没啥好玩的，而且还可能时时刻刻提醒我，袁晓杰是在这里办的葬礼之类的，一堆不好的回忆。

虽然没跟袁晓兰回家，但她给我的五万块钱我欣然接受了，一是我确实身上没钱，二来在上次棺山之行中，她允诺的钱还没给我。

我一个人呆在县城里，找了个廉价的宾馆，每天就是睡觉或者去网吧打游戏。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我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才坐车回自己家。

因为已经提前一天打了电话，到家之后，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虽然跟着田胖子在长沙吃了各种美味，但终究没我妈做的菜让我吃着舒服。

和我想象中因为担心我一人在外的忧虑不同，他们俩口子没了我在家，反而像是活的更安逸了。

我妈很炫耀的告诉我，在我出去打工的之后，袁家就把文雅送回来了，还给在小区外边买了个铺面，帮着他们开了个小超市，说是让袁家儿媳妇的生活能好点。

我摸着兜里剩的四万多块钱，突然觉得有些打脸，袁晓兰根本就没跟我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