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猴子派来的救兵

三人进了村子，在祭台百米之外停了下来，贸然去打扰人家的祭祀仪式，可不大礼貌。

白石塔顶端有一块很大的乳白色白英石，据王大川说，那是他们所信仰的神祗在人间的象征。现今羌人除了火神用“锅庄石”作为代表外，其余一般都以白石为象征。所信仰神祗，有天神、火神、蛇神、谷神等等，不一一列举。

跪在地上的村民都沉默不语，而在他们的最前方有一个约一米五的小矮子，戴着猴头帽，敲着羊皮鼓，如跳大神般跳着莫名的舞蹈，嘴里还嘀嘀咕咕叫个不停，因帽子大于脑袋，一晃一晃的模样倒有点滑稽，看样子他们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杀牲还愿仪式，所谓细节，概不一一赘述。

以目前刘毅所见所闻，已经猜到这像武大郎般的小矮子，正在祈求上天保护，免除灾祸。

王大川在一旁道：“这个小子，应该就是这个村子里的释比师，看年龄应该不大，也就刚三十冒头，不出去见见世间繁华，倒安心守在这里学他们祖传的手艺，倒也难得？”

周冰冰一脸漠然：“你瞅他长那小样，三角脸，跟动画片《葫芦娃》里的蛇精似的，出去铁定连个工作都找不着！”

王大川大摇其头：“你这种思想要不得……”

刘毅见两人刚好了一会又要跟斗鸡似的掐上，急忙打断他们道：“他们搞完了，咱们过去吧！”话音刚落，就听那小矮子，大喝一声：“将这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抓起来！”小矮子说完，村民中跑出几个大汉来，迅速的将三人围了起来。

刘毅道：“我们是好人，前来有事相求！”

那小矮子一溜小跑，跑了过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周冰冰道：“我看你这大闺女，长得赛过潘金莲，说话怎么就那么损呢，你怎么知道我出去找不到工作的？”

刘毅顿时骇然，他们说话声音很小，这家伙边唱歌边做仪式还能听到他们谈话，不仅耳朵灵敏，竟然可以一心多用。

周冰冰听小矮子这么说，顿时大怒：“你是潘金莲，你全家都潘金莲！”

也难怪她生气，这老潘在历史上的名声可不大好，说人家长得像潘金莲，就跟骂她是从事不良职业失足女青年似的。

刘毅心想，这在别人地盘上，师姐还这么嚣张，就这样下去，还不得打起来。打架不怕，怕的是坏了此次前来的大事。

想到这里，他向前一步走，对小矮子一抱拳道：“壮士，敢问高姓大名？”

可能是这小矮子因为矮，天生对高个子没有好感，头都没抬，大声道：“少套近乎！”

刘毅无奈耸耸肩，又问道：“请问九顶山天宫如何走！”

听闻此言，小矮子，本低着的头——说低不太不恰当，其实就是稍微斜眼向下，但是和刘毅一比，跟低着头也没什么区别。

小矮子的头，猛地一抬，看到刘毅之后，顿时大吃一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尖声叫道：“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此话一出，滑稽无比，刘毅顿时哭笑不得——你说你这小矮子又不是红孩儿，卖哪门子的萌！他的其余两个同伴也是很无语。这还不是令他们最吃惊的，小矮子“救兵”一出口，他身后的村民“哗、啦、啦”全部跪了下来，而且就连准备捉拿他三人的大汉也跪了下来。

“诸位，快快请起，我们可担当不起！”王大川说着，一只手托着茶壶，一只手就要上前去扶跪在地上的大汉，却被小矮子一把推开：“你走开，没跪你！”

王大川挥了挥手，若无其事地站到了一边，对小矮子的不礼貌，丝毫没放在心上。

小矮子用惊奇的目光盯着刘毅道：“是了，没错，就是你，黑龙将军！”

他的话一出口，跪着的老百姓们，都大声喊道：“黑龙将军，救救我们！”

刘毅顿时愕然，小矮子见他惊讶的样子，对他道：“我叫龙海山，你叫我大龙释比师或者龙大法师都可以——你知道吗？昨天猴头祖师托梦给我了，说最近几日会有黑龙将军前来解除黑龙寨即将遭受的灾难，你果然就来了！这太好了，快跟我来吧！”

龙大法师倒没有像村民那样给刘毅下跪，在普通羌人眼中，释比师那就是和天神沟通的代言人，就算你是天上神仙下凡，照例是不卑不亢。

刘毅三人在稀里糊涂之中，就被众人簇拥着，向不远处一处祠堂走去。

龙大法师在前方，在村民崇拜的眼神中，昂首挺胸，走的器宇轩昂，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算准了“黑龙将军”要来这件事，所以村民才对他这么崇拜，当然村民看刘毅的眼神也是同样的色彩，捎带也对他的两个同伴赞叹起来，说他们男的赛潘安女的若嫦娥，周冰冰照例是冷酷无比的美艳，王大川则手捋胡须，摇头晃脑，洋洋得意地连连说着不敢当、过奖了之类的话语。

五分钟后，众人就走到了祠堂门口。

龙大法师转过身来，手一挥，村民全部停了下来，看来这家伙在村民中间还是很有威信的。只听他叫道：“有请黑龙将军入祠堂享用已经备下的酒水……”

刘毅在晕头转向之中，被几个村民推进了祠堂，当他脚步跨入祠堂的那一刻，顿时惊呆了，这龙大法师算准了他们要来似的，案桌下面早已备好了丰盛的菜肴，竟然还冒着热气，这一点虽然多多少少有点无巧不成书的意思，但是案桌之上那副挂相，就不由得他不惊了。

挂相上那人，手持黑色短剑，身披铠甲，跨在一匹战马之上，眼神看着远方，不是别人，正是刘毅自己的古代装扮，关键是——他手上那把黑剑，竟然和玄云道长送给刘毅的黑曜石剑一模一样。

“这，这……这是谁？”刘毅震惊之余，说话都说不囫囵了。

任谁见到自己挂相被别人供奉着都会震惊的，没有大功业之人，怎么能承受得起别人的祭祀，这样？——会折阳寿的好呗！王大川和周冰冰站在一旁也愣了神，看看挂相又看看刘毅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样子。

龙大法师奇怪地盯着刘毅道：“还有谁，就是您老人家啦！你不会连你自己都不认识了吧？”

“我老人家？”刘毅顿时无语！

龙大法师说完这句话，开始驱散围观的村民，就见他仰头并得意地说道：“我要和黑龙将军商量降妖除魔的事，你们回家抱孩子去吧！”，听了这话，群众脸上现出喜色，嘻哈而去，一会散了个精光。

村民散去之后，龙大法师将祠堂黑幽幽的大门关上之后，然后对刘毅说：“请上座！”

刘毅推让道：“不懂你们这里规矩，还请多指教，还是你上座吧！”

“指教不敢当，此生能得见黑龙将军真容，此乃三生有幸，自然是你上座！”龙大法师说着将刘毅推到挂相下面那座位上去了。

众人落座之后，刘毅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挂相，心道：“恩，不是我，起码比我老上十岁吧！难不成就是我祖宗刘恒？倒是和我长得很像，岂止是很像——简直就他奶奶的一模一样，隔代遗传虽有这种现象出现，但隔了千多年出现这种状况还真是奇怪至极？”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来问龙大法师道：“你口中所说的‘猴子派来的救兵’是啥意思？”

龙大法师，嘿嘿一笑道：“我们羌族人释比师供奉的祖师爷叫猴头祖师，传说当年我族释比师去神秘之地取经归来，因密封不好，进了水，那人便将经书放在一旁晾干，谁曾想却被一只羊给吃掉了，那人当然哇哇大哭了，却惊动了我们祖师下凡，化成金丝猴指点那人说，你只要将吃掉经书的羊杀掉做成羊皮鼓，敲一句就能获得一句经文。所以我们释比师感念金丝猴的指点，然后就供奉猴头祖师了！再者，那羊虽然吃掉经书，后来在敲羊皮鼓获得经文的时候，发现竟然多出了一部有关于超度灵魂的《下坛经》①，遂认为那‘神羊’是来启发我们先祖的，所以后世释比师是禁止杀羊的，并祭祀羊神！”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道：“可惜啊我们村子的《下坛经》也失传了，如果这辈子能学会这《下坛经》就是死了也值得！”

刘毅心想：“他们这是在那里取的经？还进了水？这经书应该就是尔玛释比经里面的其中一部分吧？”

不容他多想，只听龙大法师又说道：“昨天晚上，我梦到猴头祖师爷说，暴雨泥石流乃黑龙龙魄即将苏醒，黑龙将军将前来降妖除魔。这不，果然你就来了。”

周冰冰对龙大法师说的话，极为好奇，于是问道：“黑龙将军是谁？”

龙大法师指了指刘毅道：“可不就是他！”

周冰冰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道：“我问的是你们这里传说中的黑龙将军。”

龙大法师显然对她的摇头鄙视有点小意见，于是哼了一声，尖利地叫道：“我不告诉你，我只告诉他们！”他说着指了指刘毅然后又指了指王大川，这才自顾自地说道：“要说起黑龙将军那就话长了……”

周冰冰本以为这家伙说不告诉自己，要赶自己出去呢，没想到竟然还继续说下去了，不由觉得好笑，对这家伙有了好感，感觉这家伙挺逗，而且挺质朴。

众人见龙大法师要长篇大论，又加之一路饥饿，便不客气的自斟自饮起来，喝着美酒听龙大法师讲古老的故事，气氛那是相当得融洽。

注释①：现今羌人口头流传的三部经书分别为《上坛经》《中坛经》《下坛经》，其中上坛经是关于神事的经典，有着诸如开天辟地，羌戈大战等口头传说，中坛经关于人事，用于喜丧之事，下坛经是关于鬼事的经典，羌族巫师用于赶鬼、送鬼、驱邪、招魂除黑等，也是最为神秘的一部经书，因羌族无自己的文字流传下来，一般传于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