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五十年前的日本人

吃过中午饭之后，苏明跟刘老根又聊了起来，通过慢慢引诱式地问话，苏明了解到很多资料，三水钢铁七年之前，迎来了一个新的党委书记、厂长郭清怀，从这个时候开始，三水钢铁就开始一步一步滑向亏损的深渊。

他到厂里之后，就在厂里大搞任人唯亲、凡是要紧的岗位都是换上了他的亲信，把一个个根本不懂业务和技能的人放到高位，掌握大权，厂里怎么能好。

同时他自已又贪图个人享受，天天都是跟着上面的领导或所谓的业务伙伴吃喝玩乐，把领导巴结的舒舒服服，自已也在厂长的位置上坐的稳如泰山一般。

不是没有人去上面反映，可是反映的人无不遭到了他的打击报复，弄到最后也没有人敢出头了，事情就渐渐地沉寂下去。

郭梦怀的借口很简单，就是你们偷盗厂里的物资，这是厂里的普遍现象，谁下班回家不稍几根铁条钢块什么的，想查的话自然一查一个准。

与此同时，郭梦怀不停地在会上鼓吹国家就要取消顶班制度了，下面的人自然赶紧把子弟们送到厂里去，自已回到家里休息，这样一来厂里的老人越来越少，要不然也不会把刘老根从吹氧调到精炼上去。

刘老根急着想让儿子顶班，厂里却有点不想放他离开，刘老根眼见得厂里采购来的东西越来越不对劲，就破了破份拎了两瓶好酒去郭梦怀的小舅子家坐了坐，愿望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刘老根在吹氧上的时候，就感觉厂里采购科的那帮人采购来的氧气越来越不地道，吹出来的感觉根本就不象氧气，调到精炼上后，虽然别的精炼剂他不了解，但萤石的好坏他还是知道的，跟生产手册上的要求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氧气不合格、萤石不合格，那生产出来的钢材还能用吗，至少是不能当军用钢用，怪不得厂里这几年一直没有揽到军队的活呢。

就是老实如刘老根这样的也知道，军队的活计虽然说价格高，钱也给的及时，但厂长或者说销售上的人却没有什么好处，生产出来的钢材一个劲地向外赊，也没见货款收回来过，销售上的人却一个个富的流油，不用说别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这个厂子的管理层确实有问题，但这跟苏明有什么关系，苏明又不是纪检委的，他要的只是肯定这里确实能生产高强钢就行，因为原材料的问题导致钢材不合格那才好呢。

不管是把厂子收购了，还是把工艺流程弄走，能够生产出合格的高强钢就行，实在不行的话采购也没问题，毕竟比起机床的价格来，钢材就是翻几倍也还有足够的利润。

就是想让这里能够生产出合格的高强钢，估计首先得把这里的管理层全部换掉，不然的话苏明不会奢望人家连军队都不搭理，会搭理自已一个外资企业。

“如果把你说的这些全部换成合格的，是不是你们就能生产符合要求的高强钢出来？”苏明随口问面前的刘老根。

“这个估计得问赵工才行，或者说其它的几位，我这里只管吹氧，只能保证吹氧这个环节没问题。”

“赵工？你能联系上他吗？还要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好办，他住在厂长楼上，旁边都是郭梦怀的人，一去就能发现。”

“托个人过去让他晚上来这里一趟也不行吗？”一个工程师的价值苏明还是知道的，更不说这种有丰富实践能力的总工程师。

“那，要不让来顺去试试，赵工是他远房的小姑夫，来顺也是个老实人，不会随便往外说的。”刘老根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人选。

“好吧。”苏明答应下来，让刘老根把李来顺叫过来一说，李来顺立刻同意现在就去通知小姑夫一声，为了避免惹人注意，苏明先离开了刘家，到了半夜约定的时间，才带着李若林步行再一次来到刘家。

这个时候刘老根的家里漆黑一片，看起来象是都睡着了一样，不过门虚掩着，感觉就象做特务一样苏明轻轻推开了门，心中却不以为然地道，有这个必要吗，非得这样搞。

这个方案还是对方提出来的呢，通过这点，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也是一个不敢冒险的人，到了屋里一看，桌子上面摆着一盏油灯，用一个大铜盆罩着，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能不能把你的证件让我看看。”苏明刚一坐下，这个叫赵子伦的总工程师就迫不及待地发出要求。

“李若林，把你的证件给他看看。”苏明的证件却不能拿出来，不然一下子就露馅了，虽然发证机关来头够大，但顾问两个字限定了权力。

顾问，顾名思义，就是等候询问的意思，用苏明的解释就是雇起来问，这种证件最多只能保证自已不被人欺负，指望拿它去欺负别人也没有这个可能。

“中央警卫局，中南海保镖？”赵子伦一看就被吓了一跳，传说中央领导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一群身手不凡、技艺高超的特种兵贴身保护，面前这位这么年纪，莫不是也是中央领导。

赵子伦的心思不由自主地就往姓苏的中央领导身上想，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难道说是养子？那时候战友牺牲了，活着的替死了的养孩子是很常见的。

不过太轻了，不太象养子，养孙倒是很要可能，以他的级别，还不知道现在的太子党们干的那些人人共愤的事，但苏明的年轻让他有点不太放心，本来准备好的东西就没有拿出来。

“把你腰后面的材料拿出来吧，遮遮掩掩的算什么意思。”却不料苏明早就看到他后面藏着东西，厚厚的一叠资料，不外乎都是证据什么，还不想拿出来呢，苏明直接就给他捅到了台面之上。

“啊！”这下赵子伦可真的是吃惊的不得了，自已藏的这么严密，而且又是在背后，还是自已先过来的，他是怎么发现的，他扭回头看了看，没有人在后边呀。

赵子伦没奈何只好从衣服里面把用塑料袋包着的材料拿了出来，递给苏明之后，苏明只是大概翻了翻，然后就随手扔给了李若林，见赵子伦张嘴还要说什么，苏明就直接告诉他：“我拿回去复印一下，回头还给你呢，你现在给我说说怎么样才能让三水钢铁生产出原来的高强钢？”

“把以前的老工人都叫回来，所有的原材料都符合标准就行。”一看苏明根本不仔细看材料，只关心还能不能生产出高强度钢来，赵子伦的心反而定了下来，这才是干正事的态度呢，相当年，全国第一炉不锈钢从三水钢铁出来的时候，毛老人家还亲自题词奖励呢。

“那些老工人有没有不在了的？”苏明担心地问。

“没有。”赵子伦的回答让苏明刚松了口气，看他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又害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果然赵子伦立刻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两个回老家了。”

回老家没事，别回那个所有的共有的老家就行，然后苏明又问：“如果在其它地方另起高炉的话，你们还能不能生产出来高强钢？”

“啊！要去那里呀？”这个轮到赵子伦等人担心了，以前国家经常这样摆布人，拖家带口的说迁移就得迁移，其实他们也都是来自天南海北，不过在这里呆习惯了，把这里当成家了。

“这个你们不用管，你们就说行不行吧？”暂时还只是一个想法，不过如果真的实施的话，苏明肯定是要放在平阳了，苏明可是个恋家的人。

“这个必须得有原始的全套图纸才行，现在估计在市档案局那里，具体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赵子伦犹豫了一下，这个他可没有教过，而且他好象也不会建高炉。

“拿到图纸就能建造吗？把握大不？”如果在什么单位里面放着反而好办了，找到看守的人复制一份出来就是了，但有图纸能不能建造，苏明还想确认一下。

“没有把握，这个我们只是懂炼钢的全套过程，建炉就不行了。”赵子伦摇摇头，潜意识里他也不希望去其它地方重建，所以他的回答就偏向了这边。

“你们的炼钢炉是什么时候建的，当时是谁建的？”苏明想着大不了自已一狠心，再把当年的建造队伍拉过来，就不信建不好这个炼钢炉。

“1937年的时候，当时的日本人建造的。”赵子伦看了看苏明，奇怪这个年纪轻轻的中央特派员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这是最基本的三水钢铁历史呀。

“37年的时候建造的，现在竟然建造不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吗，而且日本人建造这个干什么？”苏明在旁边奇怪的高声叫道，太不可思议了，37年的炼钢炉，到这时候都五十多年了，竟然还在用，而且还建造不出来？

“当时日本人是准备把这里当成工业基地用的，甚至还有人提出，宁肯放弃本土，不能放弃这里的，不过最后还是退了回去。”因为这个破绽，赵子伦对苏明就少了几分忌惮。

“哦，你们这套炼钢技术不是也是传自小日本的吧？”苏明接着问道，没有想到所有的人都点了点头，赵子伦面色沉重地跟苏明说：“我们也试过其它的配比方法，炼出来的钢根本不能用，那时候苏联也曾经派专家过来看过，同样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必须按照当年日本人那一套，差一点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