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文明多样

湛湛青天，无边原野，一阵清风吹过，草原上的青草如同浪涛一样此起彼伏，拉斐尔静静地躺在原野之中，双目茫然地看着高在天上的苍穹，一群快乐的鸟儿扇动着翅膀落在他的身上，叽叽喳喳的叫着，不时有些小生命自他身旁经过，大气中随风而来的是无数草籽又或其他小虫，这个星球的春天，生命总是如此旺盛。

“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驾着一艘探索舰航行于无边星海和浩瀚虚空之中，去见识那多元宇宙的无边胜景。”拉斐尔忽然说了一句，然后自草地里起身，被他身体压下的草顽强的再次挺立，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全身笼在黑袍中的人出现在他身旁。“你有过愿望吗？郭槐阁下。”

“我的愿望。”郭槐闪过无尽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世，现在的他便是两世的交织。“许多年前我的愿望是成为一名大创造师，去见证这多元宇宙中无尽的真理。”郭槐抬手轻轻一笼，一阵清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在他掌中打着旋儿，随即散逸爆开：“我此生的愿望是成为一位大开拓者。”

“大开拓者？”拉斐尔疑惑道：“什么是大开拓者呢，你是自盘古宇宙回归之人，盘古宇宙的文明状况又是如何呢？”大开拓者，郭槐眸中闪过记忆中这个愿望的源头只是一部电视，那部电视中究竟又是什么促使他有这个愿望的呢？

“在盘古宇宙，大开拓者都是星域领主，他们通常是挣脱了宇宙本身秩序束缚的存在，许多年前我以为我向往的是大开拓者的无边力量和无边权势，但是现在看来，实际上不是，我心中向往的是大开拓者挣脱秩序背后所代表的那种无边自在，那种不受一切束缚的逍遥。”郭槐负手看天：“于本质上而言，我是一个不甘任何束缚之人。”

“一个不甘任何束缚之人，却又制定着秩序用条条框框去约束他人，同时也约束自己，就本质上而言，这难道不矛盾吗？有句话是这样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拉斐尔也自草地上起身，圣洁纯白的长袍没有沾上丝毫灰尘。

“这不矛盾，因为这秩序是我所制定，而非他人，而对于被约束者而言，我实际上是给了他们一条可以减少约束的道路向上攀爬，我可以在这里说，整个多元宇宙不会有哪种秩序比我这种秩序给出的自由更多，这个秩序框架，实际上是我心中理念的映射，在这个框架内，一切众生皆可以决定自己命运之权利。”

一份文书悄然间被递到郭槐身前，达到这个层次，一切的交流早已然超脱了一切物质形式，可以精神直观交流，只是随着文明的演化，这种纸质文字的交流并未废置，反而越发正式。“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这个星球的文明，他走出了一条不同于任何文明的全新道路，虽然仅仅是起步。”

“《关于文明多样性保留建议》。”郭槐接过文书一看，随即明白了拉斐尔此来的意见。“那便且去看看吧。”郭槐略微浏览了文书，不置可否的将文书收起。“一个物种的崛起，通常都是建立在无数物种的消亡中，一个文明的崛起也是，然而到如今，以我宇宙联邦的鼎盛，向前发展也再不需要以其他弱小文明的消亡为营养。”

“不用说那么清楚这个道理我也是明白，这正是我的理念之一。”地球联邦此刻保护动物，保护濒危物种，而拉斐尔想要做的却是保留一些文明以做观察和研究，而那些看似落后的文明中也有很多先进的，可以吸取的营养，他们之所以不够先进，那是因为他们的发展还不够，仅此而已。

“那便走吧。”拉斐尔调动着炽天使的秩序力量为两人添加了一层保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最近一处城市而去，万千里的距离，顷刻间就已然到达，郭槐的眼前已然出现了一座由大树构成的海洋，这是一座树之城，而无数生灵便生活在这树木构建的城市内部。“这个星球名为树海星，命名缘由正是如此。”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文明，一个依托于树木存在的文明，他们依托的树木具备超越力量，文明中任何一个人皆可调动树木的超越力量进行拓展，于是便有了这座城市以及整个星球上天空地下无数树木构成的海洋，事实上整个星球都已然被那棵巨木所占据。”拉斐尔对郭槐介绍道。

便在这时候，郭槐笑了起来：“这个文明并不奇怪，也不先进，宇宙联邦的根本是蒂，如今是我的混元秩序，而在这里，他们依托的是一颗拥有超越力量的树木，这棵树木就是他们的神，神依靠他们而壮大，同时也提供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条件，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用担心野兽的侵袭，不用担心没有食物，仅此而已。”

拉斐尔身形一顿：“你说得不错，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情，因为这不过是表象，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文明的所有生灵他们都生活在一张由这树木展开的精神网络上，所有生灵的精神一切想法都会在网络上表达，一切都无法遮掩。”拉斐尔正待继续说下去，只是郭槐的神色却是越来越严峻。

“这个文明，我不会有让他继续发展的余地，我只会将他关在笼子里。”拉斐尔才说道一半，就立即为郭槐所否决，却是极为不解。“郭槐阁下，我认为一切的矛盾就在于双方交流不够，不能相互理解，你看看这个文明，所有个体的一切想法都可以自如传达，为其他生灵所理解……”

郭槐挥了挥手：“我明白你的想法，在这个文明中，一切生灵的想法都无法遮掩，也就是说，这个生灵如果有什么坏的想法，都会为其他生灵所知，如此，才生出一个想法就会被整张网络无数个体谴责于无形，一切坏在起因就会被湮灭。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所见的这座城市显得无比和谐不是吗？”

“郭槐阁下既是知道，为何还对这文明如此排斥？这个文明正是昔日我研究宇宙大同理念的一个观察点。”拉斐尔摊了摊手：“而且是一个相对理想的模板，我认为在这个文明体系中，不会存在任何内乱，似宇宙联邦的战乱之类在这个文明中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是啊，之所以不会发生内乱，那是因为这个文明中个体与集体已然没什么分别了，在我眼中，这个文明已经无所谓其他个体，他们拥有共同的意志。”郭槐岂不明白拉斐尔所言，在他看来，这拉斐尔分明是被一叶障目了，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客观的看待事物，只要不客观，还存在主观，就会如此，而这也是郭槐与其他超越者最大的不同。

“我知道，你甚至还看到了这个体系中的其他好处，比如某个个体可以无时无刻分享整个集体中其他个体的快乐，也可以创造快乐于其他个体分享是吗？除此之外，这个文明集体与个体完全一致，没有认知和交流的障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整体超越性力量也是凝成一股，无论做起什么事情来效率都是空前的强大不是吗？”

“可是你忽略了一点。”郭槐再不看下方城市中时刻弥漫着的和谐与快乐气息直接盯着拉斐尔：“一个连自由思考的权利都被压抑的文明，你认为是怎样的文明呢？光是想着都可怕啊，你只看到了这个文明无比和谐，无有争端，发展潜力无限巨大的一点，可是你这一点想过没有呢？”

“这是对自由的最大践踏，也是对生灵存在的最大践踏，你看到了文明的多样性，可是你看到了任何个体的多样性发展没有，每一个个体都是无限的可能，这才是最基础的。生活在这样一个连想法都被压抑的文明中，你只能顺从集体的一切意志，从思想到行为都必须顺从，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这才是这个文明的本质啊。”原本兴匆匆的拉斐尔浑身一滞，在他心中，这却是昔日宇宙联邦的终极形态啊，而且是近乎完美的形态，可是此时却是被郭槐说的如此不堪，而且也是事实。见拉斐尔如此，郭槐又笑了笑：“这个文明已经存在了很久远的岁月，可是文明发展一直停滞吧。”

“是。”拉斐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种破灭的空虚应了一声。“这却是最正常的现象，在这个文明内，一切其他可能的想法都会被主体意志压抑，这意味着个别多样性精英在最基础的环境中就会为集体所遏制无法产生，你看看这个文明，自给自足，没有任何敌国外患，在文明的个体中，他们想吃便有吃，想要快乐可以自己创造也可他人分享。”

“这样的文明，已然丧失了一个基础性上升的动力，在没有外患的情况下，千万年或许也难进一步。”郭槐顿了顿：“其次也与文明的主体有关，这个文明的一切主体是依托于一个植物来建立，尤其这个植物没有强大的灵力核心，仅仅是植物意志，植物灵。植物灵的存在虽然已然是生灵范畴，可是却是低于人类智慧灵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个核心本身就有问题，整个植物大灵会影响到一切植物精神网络的存在，使得这些原本活跃的生灵会偏向安逸。”郭槐灵力轮回体系这一成果在宇宙联邦科的网络上有一部分是公开的，拉斐尔也是研读过，不过只是最基本的。

在灵力体系中，越是向上的灵就越是活跃，越是向下就越是死寂，植物灵是相对平和的，而一旦到了动物灵的层次，那就是侵略性十足了。“如果是动物性的核心会怎样呢？”郭槐眸中闪过了除洪荒宇宙外另一方宇宙探查的结果，一切已然初见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