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妖狐少女

一块铁矿石对于普通没有工具且没有手段之人而言，除了可以用来砸人之外就再无他用，可是到了有能力有手段的铁匠手中，这铁矿石就有无穷用处，可以打造各种工具。毫无疑问，黑水道就是那个普通人，拿着一枚龙牙却拿龙牙没有任何办法，只是若是到了郭槐手中，一切就完全不同。

龙牙对黑水道是鸡肋，郭槐却是有办法将其雕琢和打磨，若是能够将其打造成法宝，那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物品，哪怕是最简单的雕琢，能够保留那一缕超越秩序的特性，那就是极为恐怖了，更不用说其他。

真龙化形劫是拥有龙之血脉者想要蜕变成真龙所必须经历的劫数，在其他修行者而言，那正是想要超拔一切，证得金仙不朽所必须经历的三灾。这三灾分为雷灾、火灾和风灾，每一灾劫各自对应某种秩序。若能度过此三灾，面对宇宙秩序之力就已然具备一线豁免之能，待到三灾全过，就可超拔这方宇宙的一切。

“这枚龙牙在灵空仙界，除了苍生道那类大道派或许能用，其他道派皆是无能处置，不过是一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郭槐略微斟酌，神念透空传递，手中持着一杯水酒，目光却落在大殿内那如同精灵般跳跃的狐族少女们身上，仿佛对那龙牙丝毫无有兴趣。

得了郭槐的回复，九曲长老脸上顿时露出一线尴尬之色，郭槐这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不过他十分失望之时，郭槐却是话锋一转：“虽是鸡肋，但是终究是先辈所留，还是有些价值，若是仅仅是破除一个简单的契约，举手之劳能得此宝物却也不错，且将契约发过来我看。”

九曲长老随之大喜，欢悦之意几乎溢于言表，随即将这契约文书透过神念交流传给了郭槐。郭槐解析相关信息，很快就得出一份看起来似模似样，还算完整的文书，九曲长老心知郭槐“智慧”深不可测，反正看到契约就会猜测出许多东西，此时也不作隐瞒，压根就是玄冥道用来奴役黑水道的原本。

将契约文书的相关信息阅读一遍，郭槐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随即又舒缓。“黑水道既为玄冥道所制，横山道和苍白道今日恐怕已遭不测。”明晰此点，郭槐当即让清源长老通过阵势向横山山岳所在挪移而去，验证它的猜测。

苍生道撤离在即，归元道就要打上门来，眼看着元同界要一统，各道有能力都要在确立秩序之前最大限度的捞上一把，若他是玄冥道，暗中控制黑水道也绝对会想办法对两道动手，以绝对力量，最快速度降服。

“只是你玄冥道如何让横山、苍白两道降服呢？”郭槐心下暗笑：“若是通过这等简单的契约归并，盘古大星域的早期可是有着太多破解此类契约的案例了，不过今日我将那两份契约放出，玄冥道定会知道我有破解契约之法，所以降服横山、苍白两道之后必定会找我的麻烦。”

“若是昨日我未圈地之前，玄冥道还可畏惧，只是如今万龙云海大阵覆盖了大半个华旭国所在的陆州，凭借此阵，玄冥道又能拿我如何？如今玄冥道不知我之力量，我暗敌明，我且好好算计一番，若玄冥道真敢来，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横断山脉，自西而东，蜿蜒万里，将华旭国拦腰斩成两段，不过这条大龙也是如龙山一般，有其龙头所在，通常而言，道派的山门都会建立于此龙头，而后以秘法引聚整个山脉的地脉汇集，清源长老得了郭槐命令，当即透过阵势挪移到相关区域。

此时若是自上而下看去，以法眼观之，万龙云海大阵当真是如同云之海洋，辐射近两万里方圆，只是这万里云海之内却是有两座巨大的岛屿存在。这两座岛屿正是横山道和苍白道的山门所在，郭槐在收取地脉之时却是对其有意让开的。

清源长老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南方岛屿的边缘地带，然后召了一条三阶龙灵兵，拉出一条淡淡的云气一阵势相连，身形一幻，已然化风向北遁去。有此一条淡淡的云气，清源长老即便是出了阵外，也可调动阵势之力加持于身。

数百里距离，清源长老瞬息而至，他就仿佛一只风筝一般，用一条云线将自己牢牢系在万龙云海大阵之上，又调动阵势隐藏了自己的身形。无故窥探他人山门，这可是很令人忌讳的事情。

这时候的横山道看起来一片寂静，与平常没什么两样，清源长老不能入其山门，却自有探查之法，玄冥道要将横山道拿下，必定是有着大的动作，大的动作岂能不留下痕迹？清源长老直接摄取了一团元气，而后发动秘法，追溯元气的记忆。

很快，托玄冥道没有消弭痕迹的福，清源长老就有所得。“一盏茶的时间，横山道就已经覆灭，玄冥道果真是厉害。”清源长老随即将元气中得来的影像发了过去，那正是一个自上而下观察的视觉，画面极为模糊，仔细查看却也可知道大概。

“横山既如此，苍白也好不到哪里去，清源，你再去苍白道查探一番。”郭槐一边吩咐，同时仔细的审视着玄冥道用于奴役黑水道的契约。说来这份契约文书已经算是相对详细了，毕竟玄冥道就是靠着钻契约漏洞暗制了黑水道，三千年后，契约将满之时再次给出的契约文书便是这份，他们生怕契约有漏洞也是仔细参详过的。

略微查看一下，郭槐脸上就露出一线笑容，这份契约虽然相对详细，也仅仅是相对，只需要引盘古大宇宙早期契约破解之法一参考，那就是漏洞百出，要破解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这方界面的人就是死脑筋啊。

话又说回来，在这方界面本就是靠实力说话，契约也只是必要的时候拿来用一下，哪会如同盘古大宇宙那般具有契约精神，在这方面思路不够开阔也是正常，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想在此深挖，看这玄冥道，在这方面尝了契约漏洞的甜头，做出来的契约就相对完善许多，只是这依旧不够。

不说其他，靠着一纸漏洞百出的契约，玄冥道对黑水道的命令，黑水道阳奉阴违就是。洞天星轨又没有智慧，契约文书若是不能将情况无限明晰，规定到方方面面，欺骗一个机械的洞天星轨实是易如反掌。

打个很浅显的比喻，玄冥道要黑水道去杀个什么人，洞天星轨认识那个人吗？如果玄冥道给出的命令不够详细，只是给个名字，而不是给出对方的神魂信息的话，那不好意思，黑水道完全可以给玄冥道的某人，比如玄冥道主安上这个名字，光明正大的找上门去搏杀这位玄冥道主，还不用担心被契约反制。

且不说黑水道能不能杀灭这位道主，玄冥道真要黑水道去杀谁肯定也不会简单的给个名字，毕竟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信息给的再不完全，也有个相貌吧，但是这却是一条思路。有了这个思路，便是给了名字和相貌又如何，不想杀，完全可以抓个玄冥道的小喽啰，给他换个相关相貌宰杀了就是。

说到底一切还是思路问题，只要愿意去思考，又有这条思路，何愁不能找到破解之法？在郭槐的记忆之中，就有一个小故事，说某人与其他人打赌，说他能将鸡蛋立起来。

鸡蛋能立起来？众人当场尝试，没有谁能立起来，可是这人偏偏能够做到，办法很简单，拿着鸡蛋向下一磕，就立起来了，其他人眼见如此，纷纷恍然大悟，这太简单了，可是若是没有这条思路呢？

阳奉阴违是一条思路，除此之外，还有太多的方法，正因为如此，盘古大星域的契约文书发展到现在才这般明晰繁复，虽然或许依旧有些漏洞可钻，但是一些小漏洞钻了也是无益。“这龙牙，我收下了。”将契约文书分析个透彻，看的分明后，郭槐直接对九曲长老回道。“这真是太好了。”九曲长老长长舒了口气，浑身内外仿佛去了一道枷锁，脱出了一个囚笼。

郭槐与九曲长老的交流尽是精神对话，表观上两人依旧是在欣赏殿堂上那些在歌曲中如精灵般舞动的狐族少女的舞蹈，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多久。九曲长老此行自觉为黑水道找了一条出路，虽然付出一枚无比珍贵的龙牙，但是以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换取这个结果却也是心满意足，要知道给出这枚龙牙还不是他的底线。

他原本以为郭槐会趁机落井下石呢，甚至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结果事情如此顺利，反出乎他意料，心下但觉这位龙山道主的人品硬是要得。一枚用不了的龙牙可以让他黑水道全道上下脱出玄冥道的束缚，他心中反而生出一种亏欠感来，结果无论如何要将这批他花了不知多少心思搜集培养的狐妖少女送给郭槐。

郭槐这回却是没有拒绝，昔年那部《大开拓者》的电视剧对他的人生影响极大，他对这些狐妖少女不仅没有寻常人的偏见之心，反而颇有些好感，要知道那位罗素大公就是狐妖出身呢。迈步超越，他对女色不甚看重，但是这些狐妖少女，一个个青春可人，又是能歌善舞，养在身边，却也是赏心悦目，拿出来也可充当场面，如意神镜内的空间，也可有人打理。

酒宴进行到这时候也就差不多了，散席之后，诸位宾客尽皆离去，唯郭槐和九曲长老留了下来，他们的身边，那群被九曲长老当做礼物赠予郭槐的狐妖少女们惴惴不安的站在一边，狐女们不时偷偷的抬眼看着郭槐，想要看出几分郭槐对他们的态度，也不时将祈求和不舍的目光放在九曲长老身上。

在这以人类修士为主的世界，妖类的生活极为不好过，被人类修士动辄打杀取丹不过是常事，这些狐妖少女虽然看似年纪很小，但是能够成妖的都是灵狐，智慧早开，故而有些经历。

仔细说来，她们的命运已经是极好了，被九曲长老自各地搜罗而来，不但无有打骂杀戮，反而是细细培养，请人教导，享受的待遇可丝毫不比本门弟子差，在黑水道的生活却是她们人生最快乐的时日呢。

只是再快乐的时光也是有尽头，她们的命运注定是身不由己，若是平常时候，她们的快活时日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毕竟能够养一群狐妖少女，拿出来充场面，他们也确实为九曲长老争了不少面子，九曲长老乐得对她们关照。只是如今的形式，便是九曲长老都要为形式所迫，在命运的长河中也仅能随波逐流，更何况是她们呢？

面对狐妖少女们祈求和不舍的目光，九曲长老也满是感慨。两百年前他有幸去往灵空本界出访苍生道，与苍生道一位长老交好。见这位长老随身养着一群能歌善舞的狐妖少女，心下颇为艳羡，自苍生道归来之后，便有意找寻灵狐，在周边各界花费大价钱搜罗灵狐不下数百，又倾力培养，方有十二位能够入的天仙品阶，可以化形成功。

在起初，他只是一时兴趣使然，可是人终究是有感情的，就是养条狗，呆在一起时间长了都有感情，更何况这些天真可人的狐妖少女呢？辛苦搜罗，倾力培养，到如今却是要送人，心中多有不舍，不过以今日龙山道主的人品和他看这群狐妖少女没有丝毫杂质的目光，他倒还是能放下心，也觉给了她们一条好的出路。

“自今日起，这位龙山道主便是你们的主人了。”略微一沉吟，九曲长老便对狐妖少女们说道，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不过自他口中说出来，这群狐妖少女原本祈求和不舍的眸中还是满是晶莹，十几个狐女们都小声的啜泣起来。“哭什么哭，能够服侍龙山道主那是你们的福分。”

九曲见郭槐见此场面似是有话要说，不忍见这分离，渐生拒绝之意，心下但觉这位龙山道主与大部分修行者皆是不同。这一界的仙人看待妖类，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而对于这些狐妖少女，只看龙山诸派昔日的长老就知道了，多半是怀着一些色欲之心的。

不觉之间，九曲长老便想到了昔日去苍生道结交的那位好友，那位苍生道的长老的目光与这位龙山掌门颇为相似，只是却少了一丝人情味。“众生平等，一视同仁。”那位长老是如同天道一般俯视亿万苍生者，此时这龙山道主，却还未站到那个高度之上，依旧将自己视为平等众生中的一分子，因此并未对这狐妖少女有所歧视。

“道主高义，我黑水道若能脱玄冥道的制肘全靠道主今日造就，一枚看似宝贵，实际上却是无甚大用的龙牙实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道主今日若是不收下她们，却是会使我心难安而觉有所亏欠，所以还请务必收下，以道主的人品，能得道主护佑，那实是她们莫大的福气。”

九曲长老眼中的郭槐与寻常修行者不同，却不知在郭槐眼中，他何尝不是一个异类，来到这一界，他眼前所见的修行者无不是一个利字当先，且反复无常，毫无原则与底线，尤其是心思反复之间，还不会留下任何心灵阴影，由此可见整个灵空仙界风气都是如此。这位九曲长老竟会有这等亏欠感，却是个可交之辈，也让郭槐自然高看一眼，不以寻常仙人视之。

“那遍多谢道友了，实不相瞒，先前我所言那位《无回证道歌》的作者出身与她们出身无二，在那位前辈身上我受惠良多，所以请道友放心，我觉不会亏待于她们。”

离开横断山脉，清源长老又向那苍白道赶去，横山道不过盏茶时分就被玄冥道攻破，也他想来，苍白道现在恐怕早已经陷落了。猜测如此，他依旧按照郭槐的吩咐前去查探。横山道在几个时辰之前，盏茶十分就为玄冥道所破，郭槐对玄冥道还未找他麻烦颇觉奇怪，心说难道苍白道并未落得如横山道一般下场不成？

事实正是如此，玄冥道对横山道动手，取得了完胜，所有预定的目标都尽数实现。横山归并，苍白道主也是被俘虏，威凌之下签了契约。完成了这个计划之后，玄冥道几乎是马不停蹄，直接通过黑水道的阵势向苍白道传送而去。

变数就在此产生了，和横山道不同，苍白道派内部设置的黑水阵势压根就不在山门核心，只是在阵势边缘地带，结果玄冥道突袭过去，极冬殿的领域力量根本不能如突袭横山道那般直接断开苍白道的地脉，领域在展开之时也与苍白道的阵势发生了剧烈的碰撞，没能达到覆盖效果。

如此，原本的突袭变成了强攻硬打，如击破横山道那般盏茶时分结束战斗就成了一句笑话，玄冥道的计划在此落空了。

苍白道的阵势十余万年经营，早就强大已极，又勾连地脉力量支撑，山门内部的仙石储备也是不少，几位三品天仙和整个道派全体门人全力操控阵势，锁定地脉，玄冥道虽然占据优势，在短时间内却是休想攻破。

否则若是按照玄冥道的计划，玄冥道在收拾了苍白道后，当如泰山压顶之势剿灭龙山，郭槐哪能这般安稳的听歌舞，哪能放心大胆的拓展地脉掌控范围？

当清源长老到达苍白道山门所在之时，玄冥道的极冬殿已经全力展开，整个苍白山脉都陷入的一片极寒地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