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黎明前夜

话题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联合道派上来，但是这个道派只听郭槐所言就与玄冥道提议的联合道派有着本质的不同，玄冥道和地煞道纯粹是用联合道派的名义来实现各自主宰元同界的设想，故而提出了三品天仙长老投票制度。

郭槐这个联合道派不设盟主，入盟之后，各道依旧是独立自主，又可根据实际需要联合作战，比起简单的攻守同盟加深一步，这种联合体相对来说比较松散，但是在盘古大星域却是探险者群体的主要联合方式。

正因为也是有章可循，郭槐也能够很轻易地拿出一份完整的契约文书。契约文书直接传给主道道主，许久没有回应。“先签订那份相对简单的攻守同盟契约，然后去接收升仙台，应付过清空界再说吧，联合道派的事情，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商榷。”

关于联合道派的事情最终没能达成共识，但是简单的攻守同盟契约却是可以确立，经诸道道主商议，明日正好是龙山派再开山门，龙山道立道之日，诸道道主都会前来，那时候正好是以洞天星轨为保证诸道共会签协约的好机会。

将事情谈的差不多，郭槐便要请黑水道九曲长老进入山门，百里云桥横空，万龙幻化蒸腾，虽无门内长老出迎，却也摆出了一副好的排场。按照正常程序，九曲长老直接以洞天星轨起誓，言此行进入山门之中不可有为任何损害龙山道之事，否则必遭位面雷击。郭槐随即也按规矩来，一同以洞天星轨起誓，保证九曲长老此行的安全。

入门规矩既已完成，郭槐将手一引：“九曲长老请。”一行人踏上云桥，随即这云桥一卷，直接横跨百里，但见云海之中，一座高大的天门若隐若现，天门内部，重重宫阙与云雾间掩映。“龙山道传承果然不凡，不愧是传承了数十万年的道派啊。”九曲长老抚着胡须说道。

“长老过奖，龙山道数十万年传承，却于万年之前遭逢大劫，如今山门才开，比之过往可是差的远了，遥想万年之前我前辈先贤与苍生道争锋，最后迫得苍生道都屈服，那是何等威风，如今的龙山和万年之前的龙山实是相差太远，不可同日而语。”

郭槐引着九曲长老一行人进入山门，随即召集往日龙山诸派掌门以及长老前来陪客，他于莽苍山收获甚多，似人形芝马那种真正化出草木精灵的灵药仙果几乎没有，这类仙果拿出来宴宾却是正好，尤其是这段时间经过人形芝马的一番培育，许多年份不足的灵药都已然开花结果，甚至开枝散叶的都有。

宴会期间，九曲长老悄然观察着龙山道诸高层，除了郭槐他看不清楚之外，龙山道其他长老尽被他黑水真瞳看的一清二楚，心下对龙山道的实力有了了解，这龙山道终究不是万年之前的龙山道了，在万年之前，龙山道高手如云，龙山七宗的宗主哪个不是上了三品天仙，龙山道主甚至是二品的存在，携洞天肆意纵横，哪像现在，整个龙山道只靠道主一人支撑大局？

在这时候，郭槐通过徽章不断展开部署，如今兼并了龙山七派，他麾下的人手可是充足的紧，此时他的重心尽是落在收纳各地的地脉之上。今日的会谈中，无论是哪个道派，都将本界面的山主城隍之流遗忘在一边，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这些道派不看起这些城隍、山主之流自非无因，因为此时没了阴司的支持，最强的城隍也不过是四阶，许多小门派，甚至往日的龙山七宗或许得小心伺候着他们，但是在道派眼中，他们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没功夫去料理他们，一旦腾出手来，这些城隍山主之流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

明日龙山派立派，诸道组建攻守同盟，各道之间的矛盾相对而言缓和，那因为诸道争锋于夹缝中生存的城隍山主，以及小门户的结果会如何，郭槐已经可以预见，攻守同盟一旦建立，诸道第一个恐怕就是对这些小门派动手。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手快有，手慢就无，以郭槐的手段，只要将各地的地脉都纳入掌中，万龙云海大阵就可扩张过去，地脉上的门派除了归并龙山再无他路，此时又有足够的人手，这等情形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宴会尚未结束，刘清源、铁通长老、离云长老、风舞蝶已然召集了所有愿意担任山主、山岳之主的门人弟子汇集而来，开始向山门之外开去，四位长老手中各自持有一枚压制地脉运转的法宝，专门对付那些山主，准备一个个扫荡过去，扫荡一地就安置一地。

将山主解决之后，而后断除对当地城隍的灵脉供应，如此当可轻易解决城隍。龙山道今日四路出击，若是无有意外，明日以华旭国为中心，除了存在道派之地，其他地区，小半个元同界的地脉都要为万龙云海大阵所纳入整合。

而待到将灵脉之上的各门派纳入体系之后，人手更加充足，就可继续拓展，这样以最快速度壮大龙山派的力量。

“苍白道主，就今日龙山道主提出的两份契约，有些事情想与道主讨论一番，信息区域多有不便，请道主于横山一晤。”诸道达成共识之后，黑水道第一时间给苍白道主发送了一份信息，又与横山道主打了一声招呼，借他道场作为会晤场地。

横山道主心说三道道主在他的场地上会晤，觉得颇有面子，当即同意，并且也对苍白道主发起的邀请，苍白道主虽然看过今日的契约之后对过去的那份攻守同盟契约已经有些疑问，但是清空界归元道为苍生道所阻，如今苍生道准备撤离。苍生道一退，归元道与元同界之间就再无缓冲点，元同界攻守同盟联合在即，认为当不会有事。

而且去横山道也只是他一人，山门又有诸位掌门镇守，也不怕有事，因此不疑有他，通过黑水道的阵势直接传送去横山，很快，黑水道、横山道、苍白道三位道主在横山道山门内展开会晤。

“玄风长老，苍白道主已经去往横山了，可以按计划办事了。”黑水道三道道主于横山齐聚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玄冥道，玄冥道主脸上随即露出一丝笑容，对玄风长老吩咐道。“好，范兴长老和诸位长老以及诸真传弟子已经准备好，可以直接通过山门内黑水道的阵势传送过去。”

“哈哈，自今日后，黑水道、横山道、苍白道可就要成为历史，化为我玄冥道的一宗，到时候，我们再对龙山道动手，绝对力量封锁空间，不给他们逃出的任何机会，以那龙山道现在的实力，当再无抵挡之力才是。龙山道一灭，元同界内，我们的实力完整的压过地煞道，再组联合道派向外扩张不迟。”

玄冥道主已然预见今晚过后元同界的局势了。“还得感谢龙山道主今日给个机会，又有玄风长老你运筹帷幄，否则苍白横山两道的道主奸猾似鬼，怎会轻易离开自己道派？说来那龙山道主智慧惊人，可惜啊，这个世界终究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不过他若是愿意归降，肯为我所用，我当不再计较他过往破坏我们的计划。”

“道主大度。”玄风长老赞许道，玄冥道内，黑水道于此展开的阵势前，玄冥道整个门派的精英都汇集于极冬殿内，时刻准备传往横山。

原来今日郭槐展示契约之后，玄风第一时间认可了郭槐给出的两份契约，第一份契约不消说，简单无有任何漏洞的攻守同盟，而第二份契约呢，前途远比第一份契约远大的多，这两份契约无论签得哪一份，元同界必然归于一统，再无疑问。

当此之时，玄风长老自要在统一之前为道派争取最大利益，他苦思许久，便想出了这个将横山和苍白两道道主聚到一起的法子，决定尝试一番。

原本诸道道主都十分精明，想要一网打尽根本就没有机会，玄风长老早先的计划是落实在龙山道立道之时诸道主齐聚，玄冥道将诸道主一锅烩了，让他们传不出消息，再通过黑水道的阵势以绝对力量逐个自内部攻破各道。

现在这个计划早已经破产，如今转换思维，他想明日就可签订一份无有漏洞的攻守同盟契约，各位道主在这个关键时刻警惕性当松懈下来才对，于是有了黑水道尝试性的邀请。说是尝试，能够成功自是好，若是不能成功也是无妨。

不过哪怕是尝试，玄风长老也是精心算计，首先邀请理由的确充分，讨论龙山道主两份前所未有的契约在信息渠道中确实不好说清楚，这是当面会晤的前提。此外黑水道的邀请也是讲究方法，他并非邀请两道道主在本道会晤，这又可将横山和苍白道的道主警惕心再降一层。种种算计之下，这一尝试取得了他想要的成果。

当龙山派和玄冥道各自作着自己打算之时，地煞道却也是没闲着，眼看着元同界就要一统，他自当在统一之前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这个利益如何争取？地煞道对黑水、横山苍白三道没有兴趣，这三道力量联合，实力并不比地煞道弱小多少，因此将目光落在元同界各小门派上。

在过往有苍生道的秩序，他们不敢胡乱兼并，苍生道倒下之后，各道又是相互制约，时间又短，这些门派还马虎能靠归降处于各道夹缝中生存，如今，地煞道彻底放开顾忌，这些小门派的末日也来了。

这些个门派虽然实力相对弱小，但是派内的每一个修行者都是宝贵的资源，而那些灵脉积聚起来也未必比一个大型山门小多少。地煞道当机立断，派出门内核心里来那个开始四向出击，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强行归并所有小门派。

于元同界统一前夜，元同界所有有野心，有能力的道派以各自的手段同时出手，为自己获取最大利益，一时间，整个元同界万年前所未有的混乱来临了，这正是黎明之前最深沉的黑暗。

“九曲长老，请。”郭槐端起一碗酒向九曲长老敬道，这酒是普通的酒，可是酒内却是勾兑了高度的“丹液”，如此普通的酒也成了仙酒，喝了就如同吃了仙丹一样可以增长修为，这点修为对于强大的修行者而言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喝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道主多礼了。”九曲长老也举起酒杯，而后一饮而下。

这时候酒至半酣，气氛渐起，昔日龙山诸派的掌门和长老们在道派的长老面前几乎抬不起头来，如今却可同席而列，他们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一直观的变化，无形间，对龙山道的认同也开始萌芽，也是敞开了性子，与黑水道诸长老对饮起来，不断劝酒。见这些前掌门和长老如此态度，郭槐也是乐得如此。

古人云，宁为鸡首，不为凤尾。可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如果要在文明世界中的一个普通人和原始部落中的酋长选一的话，只要能够正确认识两者，没有人会选择酋长。而在强弱两国之间，更是宁为强国一小民，不愿为弱国之官员，此时这些昔日的掌门和长老在对龙山道有了认识之后，悄然间已经开始抛却过去了。

宴会上的各位都是修行者，千杯不醉不过是小意思，不过这时候，这等气氛下谁也没有动用法力去消化，气氛也是越喝越热烈，郭槐不时与众人对饮一杯，忽然感觉好似少了些什么：“有酒无乐，岂能尽兴。”

郭槐弹指之间，整个阵势万龙齐啸，发出的却非是龙吟，而是盘古大星域为他所喜的乐曲。任何一个文明，能够传承无数年，其文化无论在各方面都会有所建树，哪怕是数千年的文明也是如此，盘古大宇宙文明传承亿万年，就更不消说。

郭槐此时演奏的乐曲却是他最喜欢的一曲《无回证道歌》，五年之前，一部名为《大开拓者》的电视剧以恐怖的收视率横扫整个盘古星域，这部电视剧首次全程记录了一位大开拓者的成长与征途。

以青丘星域大开拓者罗素大公为原型，描述了一个普通狐族少年逆境之中不断奋发向上，一往无前的向上超越，情节跌宕起伏，拍摄的演员又尽是强大的超越者，各种狐族的俊男美女加盟其中，甚至有青丘星域领主府的新生代强者充当主角。

这样的电视简直是前所未有，电视剧自一播出几乎横扫了整个各个年龄，各个阶层，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越者都被一网打尽，电视剧播出之后，也不知激起多少少年想要成为大开拓者的雄心壮志，郭槐想要成为大开拓者的梦想就是在那时候成型的。

电视剧的情节且不说，电视的主题曲《无回证道歌》据说是罗素大公迈步大开拓者之时回溯过往人生所普下的曲子。大开拓者谱下的曲子自是不凡，充满着无限的震撼力量。因此此音一出，宴会上众人就在此曲中开始了共鸣。

整个曲子的意境以天人之比为开篇，先描述了宇宙的浩瀚和凡人的渺小，紧接着是对比之后那种莫名的震撼与茫然。这是超越者在迈步三阶，真正窥得大道一角，开始孕育自身之道时感受到那无限磅礴之时的茫然。

茫然之后，甚至是对自己的怀疑，其中天人虚无缥缈意境自然而出，怀疑之时又有反思，也有问天之音，向天问道。紧接着，音乐猛然一转，黑暗尽去，怀疑尽释，前路虽远，宇宙虽大，天道虽广，然超越者当漫步而行，步步超越，终能超拔一切，屹立于宇宙之上。

曲风由此壮怀激烈，充满了一往无前，所向披靡，要凌驾一切之上的磅礴气势一波高过一波，听得人血脉喷张，雄心壮志尽起，仿佛化身那电视剧中要超拔一切的狐族少年，众人听至此时心中都仿佛听到某人在大喝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景象。

待到超拔一切，曲风再变，一往无前终于登临绝顶，俯瞰众生之小，自此永恒的自在与逍遥，随即音乐自高潮化为低沉，缓缓而降，音域之中仿佛传来一声叹息，那是属于不朽者的孤高与寂寞，一声叹息，余音渺渺，仿佛在回应那声寂寞。寂寞之中，众人仿佛看到昔年少年身为凡俗之时，一位青梅竹马的少女清丽的面容随着这声叹息缓缓逝去。

音乐一起，若是普通人听起来也仅是稍受影响，可是在修行者耳中，这却是振聋发聩，指示前路的道音，影响之大简直是前所未有，先前还热烈的酒宴寂静无声，唯有乐曲在殿堂内不断回旋，众人的心思再随着曲调不断起伏，尽数沉醉其中。

一声叹息，众人尽皆叹息，在这首曲子之中，他们每个人都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过往，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段人生与道途，音乐停息许久，众人才渐渐恢复过来，不觉之间，已是热泪满眶。

“真神曲道音不足以描述也。”余音过去许久，九曲长老最先回复过来，不自禁的感叹道。“此曲在此之前从未听闻，不知是何人所作，那超拔一切的意境绝非凡俗所能拥有啊。”郭槐点了点头，抬头望天似是在回忆：“这是一位金仙谱下的《无回证道歌》。”超拔秩序，度过三灾的大开拓者一级正是仙道体系内的金仙之品。

“什么，金仙。”九曲长老大睁着眼睛看着郭槐，灵魂不到百年的年月，修为便是他也看不透，或许已然迈步天仙二品。原来如此，竟是有幸能遇见一名金仙，由此奇遇，能有此成就也不奇怪。

天仙之上有金仙存在，这在各派内都有记载，只是灵空仙界最强存在如昔日灵空四道四大道主也未超脱天仙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