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力利与理

黑云离去犹如他来一般迅速，先前还是黑云蔽日，此时却是晴空无限，青云山的上空，郭槐的身形已然自龙形恢复正常，只是周身的云气依旧与地脉相连，凭借这云气与地脉相连，他能够掌控与调用整个龙山山脉地脉主脉秩序凝聚出的山水大龙，虽非是自身本身的力量，但是一旦运用起来，却也能让拥有四阶之能。

不过这等山龙之法虽然强大，却有弊端，那就是此神通在如青云山这类山岳龙头之处才可将力量发挥到最大，说白了，郭槐这个伪四阶的力量也只在青云山周边能用，离开领地，威能就要大减，这山龙之力的根本与山岳之主之流实际上是一致的，只是郭槐运用起来更为深入。

“诸位，龙云派已去，你们是何去何从呢？”郭槐一身白袍，负手踏空而立，俯视这青云山周边其他山峰的五位仙人，龙脉随身，又携刚才退却龙云派的威势，显示出他丝毫不下于龙山七派其他三派的力量，几位墙头草一般的天仙相互看了一眼，皆是无言。

在过往，青云山这处地区敏感，龙山派山门被破之后，龙山道其他几派相互挟制之下谁也未向这方拓展实力。如今郭槐展现如此威能，这青云山周边灵脉过往皆是昔日龙山道的故地，这次能“收回山门”，日后实力强大了，也难保他要收回这些故地，到那时候，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这等情况之下，诸位掌门也只有一个选择了，而且这选择也不是什么很差的选择，只看这龙山派新立，可是整个山门却只有掌门一人，虽实力强大，却不过是光杆司令，他们加入之后，实际上就是龙山派的掌控者，一个个修行界的小门户，也混入了龙山七派之内。

如此实是优势互补，郭槐提供强大的实力保障，更有他们在过往难以想象，震慑一方，更有他们在过往难以想象的道法传承，而他们则是提供郭槐所不具备的人力资源。似这类墙头草一般的人，最是会权衡利益，此时他们的选择余地只有两个，一是归顺，成为龙山派的一员，二是等郭槐腾出手来，打到他们归顺，那时候再归顺可不同于第一种归顺了。

“我等愿归于龙山门下。”想清楚利弊，众位掌门齐声答道，见这些掌门如此识相，郭槐点了点头。“好，今日我初夺山门，正要重整一番，三日之后，待山门重整完毕，再来商议龙山派开派一事，诸位虽是带艺来投，各有门第，但是我一样会一视同仁，不会有区别对待，诸位传承的道法，依旧可在日后的龙山派传承下去。”

“此外，我郭槐绝非龙云派那等恃强凌弱者，此时我还可以给诸位掌门一个选择的机会。三日之后，愿归我龙山门下者可带领核心弟子前来青云山，归并诸派修行法门，重新对门下弟子登记造册，重组山门，我也将对全派确立新的门派秩序。而若是不愿，因我龙山派过往落魄而趁机占据了我龙山故地的，还请自行迁移出去，我绝不留难。”

“这算什么选择，这不是恃强凌弱那谁是恃强凌弱。”诸位掌门心下暗道：“一个门派没了自己的灵脉，也就没了众多修行资源，没有这些，也就失去了根基，门派几乎是注定没落，指不定哪天就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换成龙云派和其他门派，他们连这个选择都可能没有，那就是一句话，服还是不服，不服就是死，哪还有让他们卷铺盖走人的机会？心中诽谤不已，众位仙真并不会表现出来，反还连声称赞掌门高义。

到如此，郭槐夺回山门，在元同界披上全新马甲，并取得一块根据地的计划已然达到预定目的，诸位掌门各自离去之后，站在郭槐旁边的离云真人有些不解：“郭掌门，掌门既有强大的法器制约手段，又有绝对强大的力量，直接让这些门派臣服就是，又何必如此麻烦，还要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若是有绝对镇压一切的力量，这的确不需要，你的话就是真理，就是秩序，而你若是没有绝对的力量，在此之外还有其他许多强大的力量存在，那就不一样了。力量的确强大，可是，力量却非是一切，你看那龙云派如此强大，可是却为何不能将龙山七派重新合为龙山道，诸派为何要反对呢？”

“昔日龙山派无比孱弱之时，龙云派为何没有吞并龙山派，而是任由外人破灭呢，实是有所顾忌，怕犯了众怒？”郭槐抬头看了看天：“这修行界看似弱肉强食，整个世界无比混乱，但是终究还是有着秩序的存在，在讲究实力的时候，还需要一个理字，那龙云派若是在注重实力的同时，还能够兼顾一个理字，统和龙山，再铸龙山道又有何难？”

“理有小理、中理和大理，小理的核心就在于一个力字，龙云派行的是小理，以自身之理而强加众人，这需要绝对强大的力量。没有绝对强大的力量，那就要行中理，而这中理的核心则在于一个利字，若是加入我龙山派有大利，诸派自不会抵制，日后我龙山派重整龙山道，其他六派皆有其利，其他门派会如今日我等联合对抗龙云派那般对待龙山派吗？”

“小理在力，中理在利，那大理又是什么呢？”离云真人仔细思考了一会，认同了郭槐的说法，心中颇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郭槐的这个道理，他持着分析了修行界中的种种现象，但觉果真是如此，不由对郭槐的大理有些好奇，这样的道理他活了百余岁却是闻所未闻。

“大理嘛，大理就是小理和中理的结合。那小理过于刚强，刚不可久，纵是能够得意一时，却也埋下无尽隐患，而这灵空仙界，哪怕是苍生道也有盛衰之时，盛时一切无虞，衰落之时，以绝对力量压下的矛盾轰然间爆发，死期至矣。”

“中理在利，以利益为纽带，将各种力量整合起来，可收四两拨千斤之效，只是此法却是过于柔和，而想四两拨千斤，自身也得有千斤大力才是，你见那些凡人手中有重大利益，可能与你交换利益？”

“那自是不能，凡人有此大利，无异于三岁小儿持金上街，若是以昔年苍生道的做法，拿了他的利，多半还会许些于我们仙人而言不值一文、唾手可得的俗利，若是换了修罗道，那了是吃人不吐骨头。”

“而凡人还想借此与我们交换利益，便是苍生道的仙人听到恐怕也会随手给他一雷，我拿你的东西，看心情给你些许补偿，但是凡人若是以为如此就可以蹬鼻子上脸，可以与我们平视，那就是笑话了。”离云真人笑道。

“这便是了，大理就是小理与中理并济，自身实力为本，对外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威之以力，不断壮大自身实力以及自身实力关联的势力，恩威兼施，刚柔并济，就可无往而不利。离云，你现在可知我为何许那些门派一个选择？”

“这个，离云不知。”习惯了以力量碾压一切，震慑一切的思维，离云虽然听得郭槐的话，只觉其中包含着处理群体关系的至理，极为认同，可是要自如运用就有些困难。这些在盘古大星域极为普通的道理，很多普通小民都知道的道理，离云这些习惯用力量解决问题者，哪怕是生命再漫长，也未必知道，更不用说形成理论了。

修行界中，也只有许多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弱势群体才会在不经意间被动运用这些智慧，只是并无系统的理论，而强者，有绝对强大的力量，通常都是力降十会，就如这龙云派一般，而弱势群体中若是有谁能够借此理论逐渐脱颖而出，最终成为强者，也逐渐会形成强者思维，无数年来，灵空仙界就是如此。

“哈哈，这就是中理的运用了，我今日并未以强势的力量压迫他们屈服，反而给他们一条于我而言站得住脚的出路，这其实是间接透过他们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我郭槐虽然传承了强大的道法，但是却并不似龙云派那般强势，日后的龙山派即便强大了，也绝不会是龙云派。”

“原来是这样。”能够踏足三阶，且活了许多年月的离云并非蠢物，在过往仅仅是习惯了以力量的眼光去看待一切，如今郭槐以道理附加事例稍加点拨，虽不足以让他彻底摆脱力量眼光的思维定势，却也是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见离云听的分明，郭槐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落在那铁通真人与风舞蝶身上，这两位的道法传承堪称魔道中的魔道，一路迈步三阶巅峰也不知掀起了多少的杀戮，若是放到盘古大星域去，便是杀几百次都是不够的。不过这却是在灵空仙界，而郭槐却并未打算将他们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