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无法哀伤的哀伤

战斗似乎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李杰的小队已经死了两个人，分别是司马青衫和黄河飞；失踪两人，段星熠和赵灵韵；重伤的是毕典菲尔特、劳拉、夏维肖、李斯特、赵云、刘征衣6人；中度受伤的还有季忆和古德里安；20人的小队，现在具有足够的战斗力的就只剩下了李杰、鲁斯、李瑞克、穆萨、莫洛斯、甘蓝和鹤望、古瞳8人，此外，还有一个没有受伤，但是也没有战斗力的小女孩唐忧。

这个形势，不是严峻，而几乎就是绝境。

重伤的六个人，就他们的伤势而言，正常情况下需要六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康复，即使康复，也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当然，对于他们这些通过病毒改变了基因结构的人来说，72至98小时内，他们的伤势就能基本恢复，除了像毕典菲尔特的短腿不可能再生外，其他人至少能恢复到活动能够自理。

这已经是生命的奇迹，可是……

他们没有时间。

坠机的地点靠近体育馆东门，这时，那里原本关闭的栅栏门外，已经出现了几只晃晃荡荡的丧尸。它们原本就徘徊在体育场外围，是最早闻到从体育场内飘散的血腥味的。几只丧尸的速度并不算快，对血腥味似乎也还保持疑惑，而锁着的栅栏门也拦住了它们。但是在时光流逝了几年之后，那些栅栏门都已经锈迹斑斑，被几只丧尸扑打拉拽了一会，看上去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

几支特制的弓箭无声的贴着栅栏门飞出去，将几只晃荡的丧尸射倒，而手持特制复合弓的两个枫藜族少女站在了离门不到20米远的位置，那几只丧尸对于她们而言倒还不存在任何的威胁，问题是，她们透过体育馆东门的门洞，看到外面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丧尸正在涌来。

而除了东门，其他几个大门想必也是如此。

“趁现在突围！”虽然自身的伤势很重，但是作为整个小队的首席参谋，李斯特的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他一开口说话，就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那种伤口牵扯的剧痛，使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苍白，但是吐出了几口淤血之后，他反倒稍稍的轻松了一些，他让李瑞克把他搀扶起来，指着体育馆旁的一栋大厦说：“趁现在，丧尸还没有将体育馆围住，我们必须主动出击突围，目标是对面的写字楼，我们需要时间，写字楼里相对复杂的楼道和密集的办公室有助于我们找到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进行防守，留在体育场内，我们可能连7个小时都守不住。”

“好吧，就这样。”这种时候，作为参谋长的李斯特提出的计划并没有多么的高明，而作为队长的李杰更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拖延，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在和时间赛跑，类似的经历，在灾难爆发以后，他们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近战武器必须带上，尽可能多拿子弹，我们走，鲁斯和古瞳负责掩护，其他人每人带上一个伤员，我们不丢下任何一个队友！”

古瞳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萝莉，不过现在，只受了轻伤的她，不用李杰说，也已经把自己当做一个战士了。

“头儿！”就在李杰的命令下达后，毕典菲尔特举起了一只手，扬起他那张中世纪骑士一般英俊的脸，若无其事的说：“如果有一个人可以用火力吸引住大量的丧尸的话，对整体而言毫无疑问会有更大的帮助，而这个时候，我显然是最适合担当这个角色的人。给我一挺重机枪，也不要吝啬子弹，另外，先把我抬到外面去，找一辆高一点的车把重机枪架起来。”

李杰沉默了，毕典菲尔特的提议无疑是很现实很具体的，他的腿断了，不管他们的恢复能力有多强，他的短腿也不可能长出来，所以，牺牲他一个人来掩护整个小队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可是……

不能丢下任何一个队友，绝不仅仅只是一句话。

“头儿，先给支烟抽呗。”毕典菲尔特用不知道他跟谁学到的带口音的中文说，然后一脸好死不死的笑，似乎他提出的建议，只是大家都去吃宵夜的时候，他一个人留下来打扫一下卫生而已。

李杰还在沉默，理智与情感，永远都不是你想拥有什么，就能拥有什么的。活到这时候的人，没有谁不知道什么叫大局与割舍，同样，也没有人能够轻易的说出放弃。

但是，李杰的沉默只是短暂的，很快他就沉着脸点了点头，说：“穆萨！瑞克！照他说的办！”说完，李杰就头也不回的提着砍刀，砸开体育场栅栏门的链子锁率先走了出去。在那里，已经涌来了数十只丧尸，它们似乎被单枪匹马主动向它们走来的李杰激怒了，一个个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冲着李杰怒吼，可是当它们冲到李杰面前时，却一点机会都没有扑到李杰身上。李杰手里提着基地特制的砍刀，双手抡圆，就像一架切割机扎进稻田里一样，那些愤怒的丧尸还在怒吼着，脑袋就纷纷掉到了地上。

对于现在的李杰来说，让他独自一人应对上百只丧尸，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镜头从他的上空慢慢拉升，那么他的身影对于附近几条街蜂拥而来的丧尸，就会显得非常的渺小。

而在李杰的身后，他的伙伴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一边战斗，一边跟随着开辟出来的道路前进。当李杰看到街边一辆轮胎早已瘪气，但车身依然高大威猛的警用防爆车时，他默默的转过了头。

这时，几乎是被穆萨抱着过来的毕典菲尔特吐掉了已经快烫到嘴皮的烟蒂，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好吧，就是这里了！”

没有告别，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人回头……

也许，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哀伤的，就是没有时间去哀伤。

毕典菲尔特坐在防爆车的成员舱里，尽管那里面充满了发霉的气息，但他还是很享受里面的真皮座椅。在他面前，是已经帮他在防爆车的射击孔内架设好的重机枪，他甚至不需要瞄准，只要用他认为最舒服的姿势坐在那里扣动扳机就好。因为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即使没有打中丧尸的脑袋，也能将丧尸的肢体撕裂而使它失去战斗力。他究竟能射杀多少只丧尸也不是最重要的，就算他每一颗子弹都消灭一只甚至几只丧尸，都只是像雨点打进湖水里，充其量，也只是泛起一点涟漪。

就在毕典菲尔特的身边，还倒着两具骷髅，骷髅的身上还穿着警用制服和防弹背心，从他们死去的姿势看，他们不是被丧尸吃掉的，而是开枪自杀的。其中的一具骷髅，双腿严重扭曲，可见死前就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

毕典菲尔特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看着那具骷髅，微笑着说：“我一直觉得中文很有魅力，有很多词语真的只能亲身体会才知道其中的意义。比如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殊途同归了。伙计，有你们陪着，我一点都不寂寞。”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当身后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李杰和他的伙伴们已经摸到大厦的楼梯间。远远的，有一片的丧尸正尾随着他们，但是骤然响起的枪声，让它们产生了疑惑。它们有些难以判断，是应该服从自己的听觉，还是服从自己的嗅觉。但最终，那个巨大的响声，以及它带来的其他丧尸的嘶吼声，让它们改变了方向，涌向了街道的另一端。“彭”的一声，毕典菲尔特原本觉得自己就像在玩游戏一样的扣动扳机，直到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将厚实的防爆车撞得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的时候，他才苦笑了起来。他看了看旁边的两具骷髅，自言自语的说：“我可不想就这么烂在这里呢，好吧，我们来点更刺激的。伙计们，我们来开个Patty吧！”说完，他将随身携带的手雷都拿了出来，用嘴将手雷的插销咬掉，然后将手雷紧紧的捏在了手里。

枪声停了，已经摸黑从大厦楼梯间爬到了五楼的李杰和他的同伴们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一下，他们太清楚枪声停下来意味着什么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在那辆已经被倾覆的防爆车里，瞬间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火焰。

一行人默默的，在停顿之后继续往上走。

当他们爬到九楼的时候，街道上的丧尸已经无法闻到他们的气味，而他们在走过的地方都洒了特制的药水，也足以消除他们留下的痕迹。在一间类似与财务公司的保险库里，他们获得了暂时的安全。清点物品，整顿队伍的事情交给了季忆，而李斯特靠在了窗边，和李杰一起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下去。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呆多久，也许他们能如愿获得恢复的时间，但即使那样，究竟又有多少意义呢？李杰说：“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是谁他妈的发射的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