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世界很安静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外界到底处于一个怎么样的状态。在救援到来之前，我们只能自救。”季忆将她不长的头发扎了两把刷子，几天没洗澡了，不过，她知道，洗澡这种事情对于身处灾难中的人来说，完全可有可无。她没有制定过求生的计划，但和学生会的工作计划相比，这也并不需要她特别的费脑筋。

“那么，在和外界取得联系，并获得营救以前，刚才程小姐的话有一定的可取性。我们需要收集，并整合食物。这里有8个人，可以分成两个小组轮流到单元楼里其他人家收集食物，分配的原则和贡献挂钩，同时我们需要研究一下丧尸活动的规律和单元楼的布局。以这间屋子为基地，除了搜集食物，我们还要有计划的做逃生的准备，我估计天然气的供应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水的供应可能很快就因为停电而中断，所以我们还要尽可能的搜集速食食品和矿泉水，最后，当食物链全部中断以后，尽管风险很大，我们也要闯出去。那么第一，除了必要的锻炼，我们尽量多休息保持体力；第二，搜集食物的同时，尽可能找到能用的武器，菜刀也可以，这个你们男士还要多想想办法；第三，撤离的路线，这需要了解单元楼的布局和外部环境之后再绘制，我会考虑三种以上的可能和应对方案。我能做的暂时就是这些，现在是下午2点，根据这几天的观察，丧尸在正午天气最热的时候，活动也会有所减少，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外出的最好时机，搜索的范围就在九楼，我愿意参与到第一次外出，队长作具体安排吧。”

“队长？”李杰笑了笑，当仁不让的说：“好吧，我组队，季忆算一个，黒木奎，你也来吧。米诺你呢？”

“我不是点了确认键，回复了你的组队邀请吗？”米诺很是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米诺话不多，不过对于李杰，她是坚决顶到底的。这样轻松，不用动脑子。

“我笑了。”季忆笑着对米诺说了一句：“不过幽默真不是你的特长。”季忆笑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也弯成很好看的弧形，即使米诺同样身为女孩，也不禁有些怦然心动的感觉。而米诺那种淡然的耸耸肩的动作，也同样给人一种别致的清新。

李杰贪婪的看了看她们，做了一个擦口水的动作，呻吟着说：“各有千秋啊，我能不能都收了？”

米诺习惯性的白了他一眼，而季忆则很生猛的说：“不着急嘛，话说，让我做大的，米诺姐姐又跟你那么久了，让我做小的，我又不乐意。不如等人多一些，你再一起收？那样我和米诺姐姐就可以一致对外了，人数吗，至少凑两桌麻将你看好不好？”

李杰满嘴的哈喇子，连连点头说：“这个建议好，很好很强大。”玩笑归玩笑，其实他叫上米诺可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如果第一趟，带上了季忆，再叫上林野的话，留下米诺和另外几个人，他可不怎么放心。而留下林野，另外几个人对他是不能构成威胁的。虽然那样一来，到林野组队的时候实力会弱很多，但大不了到时候他和林野、黒木奎三个人出去就行。

九楼的走廊里就有丧尸游荡，从猫眼往外看去，刚才跟着他们过来的丧尸还阴魂不散的在门外徘徊、低吼，至少有10只。虽然李杰有把握用手枪把这些丧尸都解决了，但子弹用在它们身上，无疑是浪费。

外出的路线，他们选择了从阳台翻越到隔壁，然后就这么逐一翻过去。很多物业小区都不允许业主安装很影响市容的防盗窗，所以业主们选择了在阳台上装钢化玻璃。正常情况下，小偷砸坏钢化玻璃的话肯定会惊动保安，不过现在保安也在走廊上嘶吼着呢。

从阳台爬过去并不难，目测两户人家的阳台间距最多也就是3米，中间都装了空调外机，那东西的承重对于一两个成年人来说完全没问题。需要克服的，是位于九楼的高空风险，毕竟从这个高度掉下去，有没有丧尸结局都是一样的。对于李杰来说，是不存在惧高这种东西的，他找到了一把钉锤，当先就翻了出去。然后他站在空调外机上，狠狠的敲开了隔壁人家阳台上的钢化玻璃，很显然，这种家庭用的钢化玻璃是没有太强的硬度的。

刺眼的烈日，死静的街道，一片突如其来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显得十分的刺耳。站在阳台后面看的程茵默不禁哆嗦了一下，然后又很紧张的看了看防盗门那里。外面的嘶吼声骤然加强了很多，门上也传来了一阵撞击声，但很快也就消停了。

时间很短，但也足够让人心跳加快，呼吸不畅。她看了看就站在她身边沉默着的林野，心里是一片一片的恐慌，然后她伸出手去，拉住了林野的手。林野没什么反应，不过就在程茵默心里冰凉得整个人都快要没有力气的时候，林野的手也握住了她的手。

“林野。”程茵默泪眼朦胧的低低呼唤了一声，时光流转，恍惚间，她又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穿着白色的运动衣，笑起来一脸阳光的俊美男孩，她看到了他在校运会里拿到短跑冠军，在围上去的女孩从中探出头来对她灿烂一笑的样子。那一份心动，是她至今都非常分明的记忆。

林野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程茵默的手稍稍的用了点力，通过指尖传递了他的信息。

李杰、米诺、季忆、黒木奎，四个人先后从空调外机上翻越到了隔壁人家，玻璃破碎的声音早已在空气里荡漾开去，就像被阳关汲走的水滴，什么也没有留下。街道上，依旧空空荡荡的，天空中一片云也没有，很多年来，这个城市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这时候，林野却看到了天空中的一抹蓝。再往远处，是一片高楼大厦，破旧，而又沉默。

再远处，再远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这场灾难到底蔓延到了什么地方？他们还会有救援吗？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死去？一边无边无际的死寂就是回答，就好像，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已经死去，或者，他们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这个时候，自诩为社会精英的大叔郑贤和高中生王若曦还是比较识趣的，虽然不知道林野和程茵默是什么关系，虽然郑贤看到程茵默主动握住林野的手时心里有种酸溜溜的感觉，可这个时候，他们还是都躲进了屋子里，把阳台让给了林野和程茵默。

“这个世界好安静啊。”程茵默看着无声无息的街道，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想哭，想大声的哭，可她不敢哭，哭声会引起屋子外面丧尸的骚动。可那种强忍着的感觉太难受了，难受得她就要发狂，她走到阳台边上，毒辣的阳光扑面而来，地面蒸腾的热气像是能把人直接烤熟一样的凶狂，她没有汗水，也没有泪水，仿佛身体里的水份都蒸发掉了。

“是的，很安静。”

程茵默猛然回过头去，这似乎是林野这几天来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回应她的话，在此之前，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像不认识她一样，而且，他还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林野……”程茵默一下就哽咽了，她偏着头看着这个俊美的男人，说：“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呢。”

“哪那么夸张啊。”林野淡然而又释然的一笑，拍了怕程茵默的肩膀，说：“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到你，而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差不多也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喘过一口气来。”

“太可怕了。”程茵默终于肆意的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说：“这一切太可怕了，我简直想到了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林野默然了一会，用低沉的声音说：“也许真的是。就像你发现的，这个世界太安静了，就像一夜之间，整个城市，整个世界都已经死去了一样。没有救援，没有直升机，没有警察和部队，没有医护人员，和外界也无法联系，这很不正常。很可能这场灾难波及的范围很大，而且整个城市都措手不及，还没有做出应有的应对措施，就完全崩溃了。”是这样吗？他也不清楚，分析问题，实在不是他的特长。

“不！”程茵默压低自己的声音喊了一声，说：“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得救的，一定会的。”这种毫无现实依托的希望，也就是一种奢望吧。林野看着依然穿着职业套装，但脸上、衣服上都站满了灰尘、显得十分憔悴，感觉也十分遥远的故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他其实连自己都无法安慰。

但是，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里陪着她一起哭吗？林野摇了摇头，拉过程茵默的手说：“好吧，我们会得救的，所以，别哭了。看看这屋子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衣服，洗澡可能不行，我们必须先把这屋里所有的容器都盛满水，在伙伴冒险出去找食物的时候，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程茵默这时候完全没有人气主播平时那种干练和骄傲，她很小女人的点了点头，完全听从林野的安排，一边走还一边说：“林野，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因为看到了你，才会在当时非常混乱的时候，跟着跑进商场的，而且，当我摔伤了腿掉在后面的时候，我也一直相信，你会回来找我的。林野，你还在恨我吗？”

“哪能呢。”林野说：“那时候才多大啊？”

“林野。”程茵默微微一笑，说：“你到现在还是不了解女人呐，我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回答哦。”

“咣啷”一阵突如其来的碎响吓了程茵默一跳，不过，她看到林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就知道是李杰那边搜索完了一间屋子，又继续砸别人的玻璃去了。她还在那里回想着少年时代的记忆，而林野却从李杰他们动作这么快推算出，他们应该没有太大的收获。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家是不会保存太多便于携带，又能速食的粮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