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完美设计（下）

“五分钟间隔，扩大范围至第四页。”

『十七点零五分，张昊然移动至政府大楼。

十七点十分，张昊然全灭大楼内的感染者。

十七点一刻，张昊然死亡……（剧终）』

零取出了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他认为的黑之预言书，书页上以五分钟为间隔，显示出预言书的主角张昊然未来的情况。他原本想提前多知道昊然的行踪，方便规划；然而，他承认自己被仅仅在第三行，昊然就死去的这一条文字给震惊到了。

由于十五分钟后昊然就会遭遇击杀，这对于还处在飘翎总部附近的零来说是根本赶不过去的，他只能“遥控”。尽管已经超负荷使用了，但事不宜迟，他当机立断地进入零时思破。

【怎么回事……大楼内的感染者已经消灭，组内成员也不会有人和他结下梁子想干掉他，除非昊然自己先动手，但是……他没这个理由。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我们被敌人盯上了！等等……有可能成为敌人的，第一类是飘翎，但是，任务完成与否他们并不在乎，而且刚得到了许多秘密和武装的他们肯定是以自身安全以及协会秘密为主要因素，不可能过去掺和，如果说仅仅是为了任务完成的话……】

【第二类是可疑的那个“景祥”，虽然不明其正体，但他肯定是受人指使……不然没必要破坏我之前的计划，还那么巧合……第三类就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知晓我们部分甚至全部打算的“暗兵”，如果真有的话，那么得让他们小心了……还有断罪之翼可能派来的家伙，但……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就找到昊然他们位置的人……为数不多。】

一条条信息流，一幅幅记忆图像在眼前闪过，突然，零抓住了一个很有价值的讯息，但在抓到这一讯息的同时，他也意识到，最坏的可能性就是——【以上四类都出现，都是敌人……】

“三十秒间隔，扩大范围至本书末页。”

手中的黑之预言书飞速翻动，一行行字在不断迸现，数字、日期、人名、事件……海量的信息在三秒左右就完成了全书的书写，而当零翻开第一页时，他眼中的那行字显示的就是昊然三十秒后将会发生的事情——“消灭阻道的三十个感染者，并发现空投物资，有开封的迹象。”

这个信息看似和零现在所关心的无关，但实际上，他非常重视。

【原来如此，果然是鬼城一座了……那些个物资不光没有起到救人的作用，而且还害了人。这感染者群体不是所谓的丧尸，它们可以从周边的一切获取身体所需的能量，这些物资可以最大限度的被它们吸收消化，相反，正常的人类反而不行。】

零将视线扫向下一条，一分钟后的昊然、两分钟的……一直到十分钟零三十秒，这个时间点引起了零的注意。

“发现可疑的血迹？身边闪过一道黑影但是同伴没有发现？”零不愿意直接凭借文字陷入想象的困局，他又扫到下一行。

“手，无数的手，会动的肉体，仿佛有了意识一般，灵魂在极具扩散性地布满躯壳……”如果不是看多了，知道预言书的语言是以观看者最能接受和喜爱的文风来展现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被这段话给惊愕住。

再下一行，“哪怕是一团腐肉都能勒住脖子，渐渐地失去力气。”

【看来有必要通知一下他们了。】

“黛，现在开始把感知力扩散到最大；辛璐玖，附身到附近的飞禽，到高点的地方鸟瞰；奈奈，准备预言术，同时给昊然下暗示，让他一旦发现可疑的血迹就开始大叫并且跑到关阔那里，菲尔，现在给昊然进行‘活体编程’，让他在被勒住脖子的时候强行解除限制。关阔，将机枪拿好，等下会有强敌出现，他们的安全就靠你了。”

一连串的“明白”不停地在脑中回响，零唯一没有下达命令的老命数成员就是E叔了。因为E叔的身份很敏感，而且零也隐隐有些担心，担心他会否是被理性思考所遗漏的那个第五类敌人……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反正赶不过去，我得趁着这个敌人和我都这么认为的时机来做些准备才行……】零将预言书的预言间隔缩小至三秒，这样一来的话，他必须得每隔几秒钟就翻看几页，这大概只相当于五分钟的提前量；而这样翻看所需要获取信息的能力只有在零时思破下才能实现，因此，零在忍着精神的极端疲惫和头疼欲裂的情况下，一栋楼一栋楼地荡过……

而昊然那边，在清理完政府大楼内的感染者后，昊然就十足的松了一口气，认为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该休息了。

“我去把空调打开吧……”昊然走向电闸开关，这里有备用电源，因此不受外界断电的干扰。在他看来，零让他们来这里就是给他们一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缓解整整十七个小时连续作战的疲劳。

黛跟着昊然，关阔也留了个神，然而，直到打开成功，凉风吹起，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十七点十分，这一刻，除了昊然和E叔，大家都紧绷着神经……黛用她那锐利且美丽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昊然的一举一动，关阔也是将手稳稳地放在扳机前，随时准备开火。

空调风继续吹着，由于是中央空调，通风口那有片被风卷的上下翻飞的丝带，在大家都安静到诡异的情况下，就只有它还在动个不停。

如此静谧的空间使得昊然顿觉无趣，他兀自走到通风口之下，盯着丝带发呆。

叮——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脸上，昊然伸手一抹，鲜红！

“啊！”血……通风口那里渗出来的鲜血。

无论鼻子是否确切地闻到了，但就感觉而言，昊然的大脑已经把浓烈的血腥味传感至四肢百骸。尽管见多了，但他还是克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这一叫，命数的诸位都打起十万分精神，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昊然身上时，一道只有从昊然那儿才能看得到的黑影在众人背后一闪而过。

昊然本想提醒他们注意，但天花板上的异动又打乱了他的阵脚。

咚——咚——

手，无数的手从通风口的栏杆里伸出，就像是被关在牢笼里的恶徒，渴求着重获自由的机会。

“咳咳！咳咳……”这时，最早和昊然一起开空调的黛突然猛烈地咳嗽，并且有咳出的飞沫带有血丝，甚是严重。

“糟了，这是感染了的症状！”E叔大惊失色，打算逃离这里，却被关阔那厚实的身体给拦住去路。

“E叔，你还是乖乖坐着吧，零特别嘱托我要看住你，失敬了。”关阔对他毫不留情，一枪托上去将E叔敲昏。

“零，黛好像感染上了……”关阔用念话即时传递信息给零，然而，对方没有回信。

【这……难道零已经走到了念话传输距离之外的地方了？】关阔不认为零是有意不回，更不担心他需要思考的时间，因为——零的思考不耗时间！

“空调联通的区域貌似都被强行侵入了，是有人故意释放瘟疫病毒的……天！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菲尔一把将手提电脑搬走，插到最接近内室的网线接口上，想要打开那扇机密档案储藏室的门。

“给我一分钟，我打开这扇门就暂时安全了。”菲尔额头的汗珠又细又密。

黛一直在咳嗽，只好用手势表示底下闯入了多少感染者，正在不断接近他们。

奈奈已经吓得不行了，她迫切地渴望零的到来。对她而言，零就是救世主。

辛璐玖则一脸疯狂地观察着周围，寻找能够让她扩大视野进行侦查的生物……

砰！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终于裂开，无数的尸体碎肉落了下来在地上蠕动着。它们似乎是有意识地不去直接进攻离它们最近的昊然，反而向两侧侵袭，渐渐以内墙为界，半包围住了命数一行。

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时，零的讯号传来了——

“你们听好了，我已经确认了昊然的对手，记住，接下来要解析的这位是昊然的对手，不是你们的敌人。这个对手的名字叫‘葵’，外号‘灵肉外科医生’，是罪恶之枝的人。曾经与我有一面之缘，其能力极端诡异，可以赋予肉体以人性或者说是意识、灵魂之类的。总而言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瘟疫的效果还要可怕，你们千万当心。”

“此外，请在内室机要处死守三个小时，我会在三小时后出现，只要守住了，你们就不会有事。尽量不要吸入空调吹的风，当然，这可能是妄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易使用解药，这解药的药性最多维持一小时，一小时后，不会产生抗体，哪怕被感染了一次，还是会被感染……”

“至于你们的敌人，还没有出现，不过请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同时面对明处的超能力者队伍和暗处的不明暗杀者。”

零的念话传音断断续续，可见其疲惫，而事实上，现在的零确实累到连抬手指都不行——他，在恍恍惚惚、不知不觉间，被神秘人给肢解了！

而在他那瘫软如烂泥般的上半身旁，留有一张战书，落款人是：夜·修亚。

“修亚先生……真是高明到完美的设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