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无从下手

“破卵……卵一破，一切都破。”

“不过这一鸡卵，隐然已经与正反宇宙浑然一体……时空屏障可破，这一体两面的宇宙，却不可能超脱。”

巨斧落下的速度并不快，即给了下方众人足够的体悟时机，也给了涅王足够的思考时间。

故而，心神虽是微缩，涅王却也无惊无惧……他也确实无需惊惧，哪怕王动此时所展现的力量层次，已经超出了他事先的预料，但要真正威胁到他的存在，却也绝对没有任何可能。

证得不灭源神，就可永享大逍遥。

逍遥，也即不灭，不灭，也就无人会无端招惹。

大逍遥……以不灭源神的种种神妙，错非真正的宇宙级尊者，即使是摩诃·阿尔邦姆那样的，恒星巅峰层次的绝对霸主，都没有把握，能真正拿下任何一个。

王动的这一斧固然有些不同寻常，但距离摩诃女皇的究极霸拳，却还有相当的距离。

更多的，他和涅王不过是在较量彼此的层次。

当然，无论是为了当年那一刺杀，还是为了其他一些目的，若是有机会给涅王留下一些深刻记忆，好好地落一落他的脸面的话，王动却也绝对不会放过。

十八万倍重力场……虽然无法完全禁锢不灭源神，其二象性之一的时空，更会被源神之力击破，但另一象的基力，却仍旧能造成相当的干扰。

再以混沌开天斧与其配合……即使能从鸡卵之中超脱而出，但在引力基力的干扰下，一样要直面雷斧一击！

只能正面击破，或者……硬受一击之后，再借机走路。

刹那，涅王也是明悟到了这一点，不由分说，右手成爪，不，是右手化爪，朝天便是一记。

依旧还是变天击地碎禁一爪。

不过，和二十年前的一爪，和两个呼吸之前的一爪，截然不同。

此时涅王所催使的这一爪，是直接源神之体的一部分所化。

巨爪一成，一切的秩序荡然无存，整个鸡卵，不只正宇宙，连反宇宙也包括在内，俱都陷入了无穷的混乱。

“源神之能委实不可思议，无法念想，若非二位大人有所克制，若是我们当面的话……恐怕连手都伸不出去。”

意志已经无从观察，只能以目光死死锁定，突地，嘉南摇头轻轻一叹。

无论是破序之力，还是开天之力……既然连意志都无法观察，这差不多也就代表着，即使当面，他也只是睁眼瞎。

而连他行星九阶的意志都是如此……恒星级霸主，已经不是数量叠加所能匹敌的了，哪怕来个一千个，一万个，甚至十万个行星九阶的强者，但连手都伸不出去，何谈匹敌。

“好好体悟地皇真谛，这是能通达源神的明路。”

仿佛是看到了嘉南心中所想，一道声音蓦地响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一切的杂念顿时散去，嘉南的目光再次恢复清明，甚至连领域意志，也再次强行地试探着接触过去。

“世界就是一个鸡卵，混沌也是一个鸡卵，一切全都只是鸡卵……地皇所要阐述的，到底是什么？”

“是在他眼中，一切都太过渺小？”

“还是在说，任何困难，任何事情，其实都只是视界问题。

再大的困难，再大的事情，若是将视界放远，其实也只是鸡卵一般的小事？”

“不过，这又与成就源神，有什么必然联系？”

金发的莱昂哈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黑眼的杨威利也缓缓地眯起了眼睛。

“在世界内部看世界，在世界之外看世界……王大哥这力量，与时空维度似乎也可以等同。”

所有的行星级强者都在深思，大多数的普通之人则是以看天书的目光，在惊叹地欣赏，不过，也有少少那么几个，拥有独特目光的科学研究人员，眼睛中则流出了探索的奇光，尤其是……和莫云明坐在一起的莫婷婷。

早已攻克核聚变能源的微型化，此时她大多数的精力，都投在了源能的研究之上。

要研究源能，与其相关的其他知识，自然也必须了解……时空维度正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们所在的世界，是四维的世界，站在这个世界中，他们眼睛所能看到的，全都是三维。

但是，若是跳出这个四维世界，从更高的角度看过来的话……眼睛所能看到的，便是时空一体的四维。

而能看到四维，也便代表着已经站到了五维时空之中。

“源神，源能……奇妙的维度。”

“先记下来，等攻破源能技术，再向王大哥好好请教一下……跳出四维，跳出五维！”

一道道灵光不断地在莫婷婷的脑海之中流转着。

“涅王要吃一些亏了。”

唯有恒星级的意志，才能突破维度限制，直接看清上方二人的真况。

眼见着涅王以源神之手，化出了变天击地碎禁一爪，几乎将整个鸡卵，直接化作了完全无序，接近混沌的胎卵，缓缓地，碂石岛嘴角的那一悠然之笑，却是越发浓厚了。

混沌之中无有任何秩序，正是一切无序的最终根源。

以直指最终本质而去的神意为源力，涅王的变天击地碎禁一爪，对相当多的力量，都拥有克制之力……便如王动才刚施展的，那一自成一个世界的黑白之雷，便被他克制着。

但是，这一刻的巨斧，虽然同样拥有黑白雷力，但是内在却是完全变了。

在碂石岛的意志中，这巨斧……浑然一体，有着与混沌一般无二的气息。

同时，出自混沌，却又天生克制混沌……将混沌之卵破开，将混乱无序打破，便是这一巨斧天生的使命。

遇上这一巨斧，哪怕涅王本身的层次和力量，可能要胜过王动一些，却也难免要被压入下风。

与碂石岛的意念相似，红叶和苏比利特的眼中，也流出了淡淡的微笑。

而幽王那边……虽然面色依旧不变，但隐隐地，却有一丝凝重，现在了她的眼睛之中。

“破碎禁忌，破碎秩序。”

“如果我在卵中，卵破之时，便将有三千混乱魔神降世，将一切再归无序。”

目光平平淡淡，一爪迎向开天巨斧，涅王的意志之神，直接倒映到了所有人的心中……便如阿尔邦姆的霸极之力，无法完全镇压雷格哈特，恒星级的意志，是不可能因为任何外在，而失去本身固有的执着。

这是近乎规律，近乎法则，或者破灭规律，破灭法则的执着。

“涅王，你已经输了。”

一爪，一斧，爪斧相交。

就见虚空微微一凝，碎禁一爪明显的一晃，随即，却见无穷的暗白之光中，仿佛响起了三千道魔神之咆哮，而咆哮一起……竟是开天巨斧在迅速地“消散”。

然则，王动却又微微一笑。

意念一波，也不多说，他的右手虚空一抡，同样以源神之体所化，又是一把开天巨斧凝现而出……浑然的气势蓦然凝重十倍。

“地皇，你若一交手，就动用现在的力量，也许我确实会输，不过……现在却晚了。”

碎禁一爪生生击散雷斧，体会着这一刻的无限触动，涅王突地淡淡一笑：“我已看破你这战技的本质，你已经没有再胜的可能。”

声音之中，在开天之斧的刃口下，显得无比渺小的鸡卵，突地开始成长。

只是刹那时间，在旁人的心中，在涅王自己的意志之中，这鸡卵已是与宇宙一般的庞大，甚至反过去，将开天之斧压至了其下。

“倒要感谢你这一击，让我对无序之力的领悟，更进了一个层次。”

“现在……还是你给我下去吧。”

淡淡的微笑，涅王意志一动，整个鸡卵突地完全融入了碎禁一爪之中，仿若混沌意志以实体降临，暗白之光一闪，巨爪直接抓向了开天斧，更将王动也笼罩在了其中。

“似是而非！”

“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开天辟地，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毁天灭地，你又如何能真正明悟其中的真谛。”

王动哑然一笑，不慌不忙，这以源神之臂所化的巨斧，举重若轻朝天一祭。

“这是……”

涅王的微笑顿时一滞，下方其他四大恒星霸主的目光，也齐齐一凝。

第一次，竟然连他们的意志，也看不穿此刻的玄妙了。

迎着巨大的碎禁之爪，一把巨斧从下方劈了过去。

迎着渺小的碎禁之爪，又一把巨斧，从天而落。

前一把巨斧，仿佛被碎禁之爪的阴影笼罩。

后一把巨斧，又仿佛将碎禁之爪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同时，这两把巨斧明明却又是同一把……

这似乎是时空在无限错乱，但是……所有恒星霸主的源神意志，却又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混沌开天斧！

准确点说，这是混沌开天斧的第二重奥义，也是王动成就源神之时，所明悟到的最终奥义。

“人在卵中，卵在手中。”

一斧，无路可退的一斧。

哗的一下，仿佛是由内向外，同时却又由外向内，一切的混乱都在消亡，无穷的秩序自其中流转而出。

卵破了，混乱也随之结束。

仿若只是一个刹那，那以源神之身所化的碎禁一爪，竟是直接被巨斧一击，直接劈成了无数碎片。

“涅王，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动微微地笑着，开天斧并没有继续砍下去，真要再砍下去，激起涅王的拼命之心，即使能将他真正重伤，王动自己也要有一定的损伤。

现在这一状态正好，即给了涅王深刻的记忆，解了当年之仇，又给了那边足够的信号，更还不至于激起那边真正的波涛，同时……还下了涅王的面子。

“得志莫猖狂！”

一声轻哼，虚空之中的源神碎片再次回归，一凝一化，又重新化作了源神之臂。

不过，与早先相比，与源神的其他部位相比，这一重新恢复的手臂，却是少掉了几分神韵。

“幽王，替我压阵，我要催动混乱魔魂，让这小子好好地记住这一刻。”

目光在高举头顶，又直映心底的开天巨斧上微微一凝，涅王的意志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波。

“你有把握？”面色不动，目光不动，幽王的声音冷冷淡淡。

心中微微一滞，面对如此战技，涅王还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不过……意志轻轻一哼：“至少不会让他占到太大的先机。”

“你的混乱魔魂影响范围太大了，地皇故意针对你，除了了结当年之怨，也是提醒我们，少打他这边的主意。

你若一动，在陛下最终决定下来之前，必然维持不了表面上的稳定。”

目光依旧不动，幽王的意志淡淡说道：“让我来吧。”

声音中，也不待涅王回音，她已是幽幽站起：“地皇威能，让人见猎心喜，不知鄙人可有资格，亲自见识一番？”

“幽王的“冥海不空大法”，据说只要源神层次不超过她，就永远不空，永远不败，不过，她的攻击力却只是中等。”与幽王的声音几乎同一刻，红叶的意志也微微一波。

莞尔点头，王动笑道：“幽王若是有意，王某自无不可，不过……涅王如何说？”

心神本就没有乱过，哪怕王动的目光中，王动的语气中，隐隐有着一些说不出的蕴意，涅王却只是当作没有看出，没有听出，淡淡说道：“幽王既然有意，我自是退位让贤……地皇若是还有兴趣，日后不妨去巴尔塔星域找我，到时候要如何，想来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话音中，不见任何作势，他的身影已是重新归到了位置之上。

而同一时间，幽王的倩影则替换到了他的原位。

“地皇，请了。”

长发及腰，盘膝而坐，幽王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目光，才刚落到了王动身上，便有一尊幽暗，而又清澈的水之冕冠，随即生在了她的头顶。

水，是冥海之水，幽暗象征着阴，清澈对应着净。

以冥海之水化作冕冠……这正是冥海之主的意志载体。

冕冠一现，虚空之中自然地响起了呢喃一般的赞歌。

“人间不净，冥海不空。”

“冥海不空，冥主不灭。”

阵阵的赞歌之中，玄之又玄地，冥海冕冠仿若已是与幽王合为了一体，破无可破，甚至无从下手的感觉，自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由然而出。

“冥海不空大法！”

缓缓地，王动的目光之中显出一些凝重了，不只他，下方四人，包括涅王在内，也同样如此。

这是有别于秩序，也有别于混乱的一种力量，这似乎是一种信念，似乎是一种信仰。

只要信念不倒，信仰不灭，它就永远不灭。

“主从客便，幽王不用客气，你先请。”开天巨斧悬浮空中，引力场也已蓄势待发，王动意念却又一波。

“我这冥海不空大法只擅防御，不擅攻击，地皇无需在意主客之位。”幽王坦然一笑。

不过她这话一出，倒是让王动不由地，对其更高看了一眼。

缓缓点头，王动说道：“如此，我只出一击，一击之后，不论胜负，这次源神大典便正式结束。”

“可。”心念守静，幽王的双目徐徐合起，虚空之中吟唱一般的呢喃声缓缓盛起。

而下方众人听到已至最后一击，目光和心神也不由地越发专注。

“十八万倍地球重力！”

“混沌开天斧第二重奥义！”

世界之域的意志轻轻一转，源神之臂所化的巨斧同时朝天一祭。

瞬间，幽王盘坐的身影顿时开始坍塌，不过……王动的心中却也不由一皱。

冥海冕冠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引力的二象性，无论是时空，还是基力，竟然全都没有对冥海冕冠造成任何影响！

无视一切隔绝，无视一切抵抗，但是此刻……如此之事，王动还是第一次遇上。

“引力无效……也就是说，这一冕冠应该没有质量。”

“莫非真有纯意识的能量？”

心中一皱，开天之斧的第二重奥义也已催动，紧接着，王动的心中却又再次一皱。

巨斧一祭，直接就架到幽王所在的空间之外了，在巨斧的意志中，她已是化作了混沌之卵，但是……第二重奥义的另一部分，混沌之卵的内部，巨斧的意志却根本无法投射进去。

而无法投射进去，这就近乎无法下手……除非硬上。

“源神层次不能超越她，她就永远不空，永远不败……似乎确实如此。”

目光在冥海冕冠，以及被直接压成圆球的幽王身上深深一凝，王动意志一波，引力场无声撤去。

随即，圆球虚空一涨，幽王又恢复了盘坐之势。

“可惜混沌开天斧的第三重奥义，始终还是没有最终摸清……否则她倒是最佳的实验对象。”

意念流转间，巨斧一散，又化作手臂，回归了源神之上，王动微微一笑：“冥海不空大法果然名不虚传，王某自承难以下手。”

不能胜便是不能胜，哪怕看上去，似乎是幽王吃了亏，但王动还不至于连这一点心胸都没有。

“地皇不用谦虚，我也一样没有出手之力。”

心知王动已是没了出手之意，冥海冕冠无端而散，幽王目光缓缓睁开，淡淡道：“只是可惜不能亲身体会地皇开天之力了。”

“将来时间还长，幽王若是有意，我们不妨日后再会。”莞尔一笑，王动点了点头，便与幽王一起走了下去。

他倒确实对幽王的冥海不空大法，生出相当的兴趣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竟然能不受引力场作用的力量。

“冥海星域随时欢迎地皇大驾。”淡淡一笑，幽王点了点头。

最后一击已出，虽是攻不下去，却也已宣告了此次源神大典的结束。

回到位置，和周围数位稍作致意，王动便正式宣布大典结束。

意犹未尽，但收获却已相当丰盛，下方一众使团再次恭贺一声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退场。

随即，不声不响，涅王的身影直接遁入了时空屏障，幽王则向南十字联盟的四人淡淡地点了点头，才紧随而去。

“地皇，我们也告辞了，大家日后再会。”

苏比利特三人相视一笑，齐齐站起。

“一来就走，岂非是说我这里太过简陋，留不住贵客。”

王动却笑着摇了摇头：“不如在这边小住一段时间，我们相互之间，也好多多交流。”

目光微微一动，碂石岛悠然地点了点头：“也好，难得相聚，倒确实应该交流一下，不过地皇这边也确实稍稍小了一些，我们不妨去虚空之中，彼此以源神真谛来交流一二。”

便如王动与涅王的交手，虽然到了后面，双方都动用上了根本之力，但是地球确实太小了，小到他们两人，全都刻意收敛着相当的威能，否则的话……也许力量稍稍弥散一下，地球也就不存在了。

闻言，苏比利特随也点头：“碂兄既然也如此说，我自是无有意见。”

“老师如何？”王动的目光又看向了红叶。

“也好，有十万年未曾与两位交流，正要请教一二。”红叶颔首，目光则看向了苏比利特和碂石岛二人。

俱都一笑，晶光一转，四人齐齐化出了不灭源神，便要跨入虚空，王动心念却又一动：“且等，我们不妨各带一人，看看他们是否能寻得一些机缘。”

自然，他是准备将凌可带上了……地球帝国目前，也只有凌可有一定的资格，能自旁观看他们四人的交流。

“也好。”

碂石岛悠然一笑，意念一动，一个黑发的懒散男子顿时被他摄来……正是自由行星同盟的杨威利，这也是他收授的弟子之一。

苏比利特沉吟了一下，一个气宇轩昂，隐隐散出皇者气势的男子无声而现，这是摩诃皇室的直系子弟摩诃·艾斯邦，是拥有最纯正宿昂皇族血统的天才强者。

红叶倒是不用琢磨，意志一动，白衣如雪的素心自行飞至。

王动则朝凌可点了点头。

随即，也不穿梭时空屏障了，四先四后，八道身影同时飞进太空，转眼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走的还真快。”

下方，王芷涵撇了撇嘴，正要让人将广场上，包括老爸在内的四大霸主的身躯，先行遮掩住。

突地，她的心中又是一动，目光回转，笑道：“莫老，莫教授，你们是要找父皇？”

正是莫云明和莫婷婷祖孙二人，两人不只是国家科学院的特级院士，也是多所大学的荣誉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