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提点因果轮回

“合，而后破。”

“破，而后立。”

“合与破，破与立……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寂静的星空，一艘沙砾色的庞然巨物，在无声地疾速飞行。

约莫飞行了十数分钟，突地，又有无尽的玄妙之光蓦然生在了它的前方，时空剧烈扭曲，刹那之后，一切的存在全都自这片星空消逝无踪。

这是恒河军团的“无限级”主舰，拥有近似王牌军团的装备配置，不过整个恒河军团仅有三十三艘……

因为黑暗兽族的统治星域，距离奥伦星实在太过遥远了，联合舰队没有跳跃一次，便整合一次，而是指定了临近前线的一片星域，令所有战舰自行前往，最后再统一集合，统一行动。

战舰休息室，和伦巴等人告罪一声后，王动独自静坐其中。

虽是已经踏上了征途，不过此时的他，心神却还未曾转到战事之上，甚至连团队成员彼此间的作战配合，都还没有正式展开……他的心神，依旧还沉浸在七天之前的那一幕之上。

明显是察觉到了破妄真眼的观察，当那对漆黑的眸子自正面直视过来的时候……从躯体，到灵魂，在这黑夜之眼的照射下，一切的一切，仿佛赤裸裸一般，没有任何遮掩。

随即，破妄真眼还未撤消，王动又自这对星眸中，看到了一丝神色波动，这是意外，以及因此而生的兴趣。

紧接着，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生在了他的灵魂之中……透过破妄真眼，透过眼中的那道金光，隐隐间，王动有种感觉，红衣女子的那对星眸，恐怕已经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直接照射到了他的最终核心，最终隐秘之上。

由观想而生，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元神室的存在，本应没有任何外在，能看得穿。

但是，偏偏在这一刻，王动却生出了被看透的感觉。

这一感觉绝对不是虚妄，更非受制于压倒性的心灵之力，才生出的自我迷障。

而紧接着，直接响在他灵魂之中的一道声音，也证实了这一点。

“合，而后破；破，而后立。”

无比空幽，无比轻灵。

这道声音一起，仿佛醍醐灌顶，一切的见识障全都当然无存，但再细想，却又如同什么都没想明白……

“会提点，必然是看到了值得提点之处。”

“是先天真性？还是本源核心？又或者，是元神室？”

盘膝而坐，静静沉思。

“合，是指灵魂与本源核心相合，还是指先天真性与本源核心相合？又或者，是其他的意思？”

“有合才有破，有破才有立……合应该才是这一指点的核心。”

沉思，不只在沉思红叶的话意，也在沉思由她话意而生的各种可能，更在沉思这些可能是否具备可以实现的途径……

沉思间，淡忘了外边的一切，不管是跨越空间，还是加速飞行，一切的一切都没能打扰王动的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双目缓缓张开，又轻轻摇头。

“还差最后一层轻纱……只要能突破这层轻纱，后面的路，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不过……这层轻纱却正是一切的关键。”

“高人行事，如出一辙……点一点，却不点透，让人去深思，让人去探究。”

一丝苦笑现在了王动的嘴角，随即又转作了莞尔，以及一声自嘲……红叶并没有提点他的义务，能提点一句，能让他生出突破性的明悟，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而且，完全点透的话，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王，出来的话就联系我，讨论一下小组的分工。”

“王，你和黑度配合，负责干扰和策应，我和洛兰，还有泰利斯一组，木格尔与雷暴，还有库拉夫一组……若是没有意见，就这样安排了。”

意识恢复的同时，智脑随也传来了两道消息。

前一道是两个月之前的，后一道则是半个月之前。

没有什么意外，一个因为几乎无从抵抗的引力场，一个是因为直接攻击灵魂的血眼天赋，他和黑度果然被安排成了“三三二”中的“二”。

“智脑，查看一下还需要多少时间，可以抵达目的地，再给伦巴发去回信，我出来了。”

王动意识一动。

很快，连接上战舰光脑，智脑的查询信息便迅速地反馈了回来：“预计不超过三个月，我们将抵达黎明星域。”

黎明星域，这是银河系边缘地带的荒芜星域，因为太过空旷，没有什么资源值得争抢，无数年来，它也成为了南十字联盟与黑暗兽族之间的缓冲地。

联合舰队的集结地，便在这里。

“三个月，足够了。”

起身，正要走出休息室，又有一道信息紧接而至。

“我们在议事厅等你。”

名为议事厅，这却是除了训练室之外，无限级主舰有数的几个休闲之地。

与地球王国那些相对雅静的酒吧有些相像，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伦巴七人一边品味各自喜好的佳饮，一边低声笑谈着。

眼角的余光留意到王动走进，伦巴伸手招了一招，接着，又若有所指地微笑道：“怎么样？收获如何？”

整整两个多月了。

如此长的时间，更还是在前往战场的途中……但是，无论是伦巴，还是黑度这些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会对王动的闭关，有任何的意见。

无他，这次任务的临行之前，亲自接见他们的，是红叶！

很明显，王动这次的闭关，是因为见到了红叶，才有所顿悟。

正如同他们……或多或少，他们也一样有所收获。

也正是因此，在这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发了两条信息，伦巴便再没有惊扰王动分毫。

饶有兴趣，洛兰几人，甚至包括天性冷漠的木格尔，也在点头致意的同时，等待起了王动的回音……见了一次面，就闭门两个多月，这明显是有了实质的收获。

“是有不小的收获，本源核心的意志也精进不小，不过……”

一一回致一笑，落座到最后一个位置，王动又摇头苦笑：“不过最关键的地方，却始终是雾里看花，似乎有所领悟，但细细剖析，却又仿佛全无头绪，根本找不到切入口，甚至根本就体会不出领悟的到底是什么……”

“不用太过在意这些。”

伦巴点了点头：“我们宿昂帝国有句俗语，机缘只是一个契机，开启这个契机的钥匙是积累，只要积累足够了，一切自然功成。

我们这些人在你这个年纪，都还在苦苦探索踏入行星级的钥匙……你已经领先同年代之人太多了，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完成积累。”

声音中，微微地，不只王动，便连洛兰和雷暴等人，也都流出了思索。

一贯粗犷，但伦巴的这一句话，却拥有绝对的哲理。

契机永远只是契机，没有足够丰富的积累来铺垫，任何契机都很难转化为成果。

沉吟着，王动点了点头，放下心中始终还在继续的沉思，展颜笑道：“伦兄言之有理，我确实是有些过于执着了。”

“好了，这些暂时就不说了，既然你已经出来，我们也言归正题吧。”

伦巴淡笑一声，目光流转一圈后，又正色说道：“这次团队内部的分配，我是按照平时对大家的了解，来进行的，但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看我们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

主舰之上，暂时也没有合适的空间来磨合，所以我提议，便如嘉南大人所说，我们每日抽些时间，在天行世界集合……”

说着，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王动：“王，虽然你的人物还未达到本人层次，不过你和黑度的力量有些特殊，战阵的位置也不在正面，所以，你和黑度只需要磨练疾速飞行，疾速闪避时，保持好进退的同步便可以了。”

天行世界，突破战将，跨入武炼者等级后，便可以通过星球之上的时空之门，跨向其他星球。

近些年，尤其是获得了铁血战旗之后的这些年，王动进入天行世界的时间，便有些少了，不过即使如此，他的人物也早早就达到了中级武炼者，也即大天位的层次，早便已经可以通行时空之门。

“好。”

互视了一眼，王动和黑度微微一笑，又同时点头。

“还有，你的领域范围，现在已经达到什么程度了？”紧接着，伦巴又追问了一声。

只看绝对力量，所有人中，王动绝对还处在末位，不过他的世界之域，却又是伦巴最看重的一个，甚至比黑度的血海领域还要更看重。

要在关键时刻充分利用好世界之域，自然要知道它的影响范围。

“半径接近12000公里。”没有隐藏的必要，王动回应道。

不过他这回应，却又让相对比较熟悉的洛兰，心中微微一动。

领域半径接近12000公里，这便代表着本源核心的力量，已经接近行星二阶的巅峰。

虽然初刚踏入行星领域，力量精进的速度往往都比较快，但短短二十多年，便跨入到行星二阶巅峰的话……

“即使在高等武炼文明国，这恐怕也是怪胎级的存在了。”

固然一贯清冷，不过这一刻，洛兰的心绪也“恶意”地波动了一下。

进行时空跨越，飞入虫洞，便随意交谈一些星际时闻，或交流一些修行心得。

飞出虫洞，开始补充源能，则在天行世界磨练配合。

间或，若是有时间的话，王动也稍稍去“刷一刷源能值，练一练级”。

周而轮转间，时间飞速流逝。

这日。

“伦巴大人，我们已经抵达黎明星域，现在正在前往L37星云的途中，嘉南大人发来命令，让我们保持好警戒，黑暗兽族可能已有应战的准备。”

正飞出虫洞，还未进入天行世界，突地，一道信息直接传至了伦巴的随身智脑之中。

这是主舰舰长奇林，嘉南麾下的一员大将，与伦巴也有过数次合作之缘。

“好，我们马上去指挥室，见面再详谈。”

一边将信息同步发给团队中人，一边，伦巴也迅速给了奇林一个回讯。

随即，以他为首，所有人齐齐走出了议事厅。

“伦兄，我们初来乍到，根本还未展开动作，那些黑暗兽族如何会有提前的应战准备的？”路上，王动心中琢磨了一下，始终有些难以确定，目光又微显疑惑地看向了伦巴。

既然警戒信息由嘉南处而来，那就应该不虚，不过……黑暗兽族并不是科技文明，它们如何会有如此程度的探索能力？

“永远不要轻视任何兽族。”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伦巴却又正色说道：“黑暗兽族能与联盟对峙如此多年，必然有它们的特殊之处。

据我了解，海文帝国突袭黑暗兽族的时候，那头恒星级的碧眼金角兽似乎未曾现身，但即使如此，当它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海文帝国还是被它们杀得溃散而退，最后甚至连三角星系的大本营，都被它们强行轰碎。

而且……兽族的实力到底如何，我们只需想一想盘蛇一族便可知大概。”

盘蛇一族能统治整个三角星系，以及大半个仙女星系，影响力之大，连银河帝国中央皇朝都比不上……如果没有特殊控制的方式，即使某个地方出现大规模动乱，它们恐怕也很难反应过来。

略一沉吟，王动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兽族的秘密，不过，海文星被摧毁之事，他却了解的比伦巴还要细致……那并不仅仅只是黑暗兽族的高级行星兽所为，三角星系的兽族，也插入了一足。

若无意外的话，应该便是那雷格哈特的影响力所致。

一小会的时间后，舰长指挥室到了。

还未临近，光脑便已验证了来者的身份，根本不用伦巴申请，指挥室的圆弧之门自动开启。

“总指挥处的警讯是如何说的？”

奇林也是宿昂一族的行星级强者，王动目测，若是不以愤怒之尾变身的话，这人的绝对力量，应该与他在同一阶，但又比他稍差一些。

走进指挥室，伦巴先是以朋友之礼，与奇林拥抱了一下，随即便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向了主题。

“大人只是让我们保持警戒，并未多说根源。”

奇林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我们第一联合舰队的目标已经定下来了，整个M63黑暗星云，都是我们的征伐战争。”

星云，这是一种密度极其稀薄的天体。

便如第一联合舰队的集结地L37星云，那庞大的虚空，根本没有任何恒星，甚至连行星都没有。

但有的时候，却也有例外，譬如处在银河系与三角星系交界处的M63黑暗星云。

都是旋转星系，银河系和三角星系在运转的同时，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碰撞。

以百亿年为单位的碰撞，在它们的边缘地带，早就形成一些特殊天体，M63黑暗星云便是其中之一。

在一个直径达到数百光年的庞大星域内，数之不尽的小天体密布其中，有巨行星，有类地行星，有矮行星，有大量的卫星，更还有无法计数的小行星。

这是一个奇异的区域。

一般情况，若是有如此密集的星体，在无数年的运转中，行星与行星的吸引碰撞，互相合并，早就应该有新的恒星在这边诞生了。

但是这里却极端反常。

除了遥远的太空，间或投射过来的一丝丝星光之外，这里便是一个近乎完全黑暗的空间。

但更让人研究不透的是，这黑暗的空间，却并不是极端寒冷，里面，生存着无可计数的黑暗兽族。

从最普通的，成年之后，绝大多数都只拥有初级兽兵能力的异兽。

到天生受到造物主恩宠，只要拥有成长的时间，必然能拥有天神一般力量的行星兽。

应有尽有！

特殊的构成，也造成了特殊的地位。

M63星云正是黑暗兽族统治区域的三大核心之一。

这里的实际统治者，是由至少二十二个行星兽种族结成的联合势力……之所以说至少，这是在经年的战争中，对已经现过身的行星兽的统计。

此外，在王动的了解中，这里也是海文帝国对黑暗兽族发起突袭的入侵点，加利亚就是在接连数次，来不及回力的空间跳跃中，被他们生生逼得改变方位，又被一路追杀，逃进了南十字联盟，最终沦落到了地球之上。

进而，大灾难降临地球，但最终，也让地球走至了今时今日的地步。

闻到目标是M63黑暗星云，各种念头自王动心中一闪而过，微微地，他摇头一笑。

冥冥之中仿佛有造物主在操纵，又或者存在着因果循环。

从海文帝国，到黑暗兽族，到地球，再到幸运星的铁血战旗，最终又回到M63星云……一切的一切，都在交错轮回。

“是到奉还的时候了……不知道那头小龙是不是也在其中。”

意念动了一下，很快又收敛而起，静静地透过光屏观看着周围的环境，静静地倾听伦巴与联合舰队总指挥处的联系，王动的心神已经一念不起，完全空灵。

“好，我明白，我们这就执行任务。”

虽只是特别行动小组的一员，却负责与半支恒河军团的配合，隐隐间，伦巴所拥有的权限，甚至比奇林这无限级主舰的舰长，还要更大。

在与嘉南直接联系了一小会时间后，挂断通讯的同时，一项新的任务，迅速由总指挥处发至了主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