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次崩溃

几个小时后，麻药已经完全无效。唐初墨是第一个醒来的，他的手指先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并不是那种朦胧的醒来，因为就算在梦里，他依旧满脑子在想着要赶紧把程之语给救下来。在这一次的短暂昏迷里，他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中梦。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成功救到了程之语，但无尽的醒来又醒来，依旧是在梦里。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醒来了，他有一种强烈的清醒感。就像被人猛灌了很多酒，突然清醒过来的感觉。

唐初墨立刻挣扎着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台机器，他双手微微颤抖地触摸着机器的透明外壳。

里面的程之语就像睡着了一般安静，没有调皮地睁开眼睛，也没有装睡的嘴角微扬。

她走了？唐初墨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真的走了？不可能！

抱着她只是昏睡过去的信念，唐初墨赶紧打开了机器的盖子，他抱起了程之语就往医生那边冲去。

一路上唐初墨都在小声地对程之语说着，“之语，坚持住，快到了！你不会有事的！”就好像她根本没有离开一样，只是睡着了。

这时，赵礼扬也醒了过来。他无力地抬起了头，看到了唐初墨抱着程之语冲过去的背影，“初墨”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大声喊出来，只能推了推冯靖琦，“琦琦！快醒醒！”

冯靖琦皱着眉头睁开了双眼，她忽然之间猛地爬了起来，“之语！之语呢！”

赵礼扬也站了起来，他扶着还有点痛的头说，“初墨已经将之语抱过去医生那边了，我们也赶紧去吧！”

冯靖琦立刻抓住了赵礼扬的手，语气非常地紧张，“快！走吧！”

当他们赶到了急救室的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唐初墨双眼泛红，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赵礼扬赶忙冲过去问，“初墨！之语情况怎么样了？”

一颗泪从唐初墨的眼角滑落，他用力地擦去了，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哽咽，“医生说很危险，她的心跳达到了130每分钟，需要立刻急救。

而且，她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很可能不会再醒来。”说到这里，他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往下说一个字。他最心爱的之语，已经离开他了。

冯靖琦听到了唐初墨说的话，她已经明白了程之语已经回去了，她看着急救室的大门，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但她不想让他们看到，她背过身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心里一直在喊着，我还没弥补那个空间的我的错，她怎么就这么走了？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不想失去她！

赵礼扬难以置信地说，“不可能！不会的！”

唐初墨没有接话，他满心的难过，全然努力地让自己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可是，他丝毫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自己时空里的那个她。

千千万万个空间，他们在同一个空间的概率又能有多大？这种不确定性真的要把他逼疯了。

如果自己回去以后也忘记了这段记忆，那么就代表他和她之间的故事，永远都只是一个不存在的故事。可是这些和她一起经历至死不渝的记忆，他根本舍不得忘记啊！

赵礼扬看唐初墨完全陷入了沉默，他紧紧地抓住了唐初墨的手臂，很想要一个答案，现在这个答案只有唐初墨能够告诉他。“初墨！你说啊！她没有走对不对！”

冯靖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转过身来，看到了唐初墨脸上那般绝望的表情。

她已经猜到了他快濒临崩溃了，她赶紧拉住了赵礼扬的手，轻轻地说，“礼扬，不要再逼问初墨了。他”

唐初墨猛地甩开了赵礼扬的手，他笑着流泪，表情全是绝望，“你不要再问我了！她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回到了哪个时空！没有人知道！

赵礼扬，她不会再记得这里所有的事情了，不会记得我，不会记得你们。顾廷说的对，我们对她而言，不过是过客。

我和她经历过的一切，对她而言，都不存在。而我，经历完这一切，也很可能不再记得这一切。

就算我和她经历过再刻骨铭心的爱，都不作数！这些虚无的经历，根本就不存在，是吗？你来告诉我，是吗！”

唐初墨的心痛得就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又一刀，但他不能减轻一丝的痛楚，因为这种无形的伤口最为疼痛。

赵礼扬情绪也有点崩溃了，他推了一下唐初墨，“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之语她不会忘记我们的！不会忘记这一切的！我们对她这么重要！”

说完他转头看着冯靖琦，语气都有点颤抖，“琦琦，你告诉我，不会的，对不对？”

唐初墨笑得很绝望，他眼里的泪水接连不断，“不对，这里所有发生的一切，对她，对我们来说，全都是不存在的故事。她要怎么记得我们？

你告诉我，她到底要怎么才能记得我们？我又要去哪里再寻回她？我已经失去了她，千千万万个时空，我到底要去哪里找回她？”

冯靖琦看到这两人情绪崩溃的都快打起来了，她生气地一下子把赵礼扬扯开，“你到底在干什么！被送回去的人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现在大家都很难过！你还想闹什么！唐初墨都快崩溃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被冯靖琦吼了的赵礼扬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着唐初墨。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唐初墨情绪崩溃，这么温柔的这么平和的唐初墨第一次发了疯一样的崩溃，可见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确实是非常大。

赵礼扬一时之间呆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其实很心疼唐初墨。

因为这件事情里受到最大伤害的就是唐初墨，现在站在朋友的角度，他只能尽力去安抚唐初墨，“初墨，对不起，我你冷静一下，我不该逼你的，对不起。”

唐初墨看到了赵礼扬那小心翼翼的道歉，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崩溃和失态，他低头擦去了眼泪，低声说，“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不是故意的小羊，抱歉。我只是，一下子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冯靖琦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安慰着大家，“她会回来的，我相信。”

唐初墨点了点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