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故事

不过，楚梦这时还是试探着故意问道：“难道你不认同人们对陈医师的评价？”

“哼，他们的评价未免太过于片面，青年的眼神中多了一点不屑的意味，“比如没有意识到他的人缘虽然很好，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如此尊敬他，尤其是在遇到他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时。”

在青年说的同时，楚梦已经在等候区收拾出了两张椅子坐了上去，“嗯，比如说什么问题？”

“青年被楚梦一问才抬头看到，她已经坐下来，就差在手边摆一盘瓜子了，不由得有些气闷。

于是，青年喉咙中发出了嘶嘶的声音，盯着楚梦问道：“你这是在听故事吗？”

楚梦眨了下眼睛，笑道：“或者你希望我认真的思考评判一下，还是给你提出什么意见？”

“闭嘴，听着就好”，青年没有直接暴起倒是好像说明他本性并不坏，他只是状似凶恶的说了这么一句，又开始继续自己的叙述。

“S市环境很好，而各所大学中则格外出众，因此各种动物也就很多，其中自然也就会出现一些可能会对学生造成威胁的东西。”

楚梦听到这里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青年：“哦，你被蛇咬了？”

男子听着楚梦的语气想要张口反驳，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并且，他似乎是留意到了楼梯上传来的其他声音，一时间便不再理会面前的楚梦而是迅速转过了头。

“退回去！”

他冲着楼梯口发出一声厉喝，表现出了和讲故事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态度，楚梦只是若有所思静静地注视着事情的发展，她也看到了出现在楼梯口的那几只小白鼠。

小白鼠们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几乎全部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只有几只还强撑着站在原地，头部轻轻往旁边偏转，似乎还不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嘶，看来你们是听不懂我说话了，真的只想做一只小白鼠成为蛇类的食物”，男子在发出声音同时身体骤然拉长，落地时激起一片灰尘，而在灰尘散去后，地面上赫然已经出现了一条白蛇，犹如一道光扑向了楼梯。

楚梦纵使在看到男子的竖瞳，留意到他说话时偶尔压抑不住透出的嘶嘶声，心中已然有了些猜测。

但是这种猜测并不能缓解楚梦在看到男子完成变身时的惊叹，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心中竟还在赞叹这条白蛇体态优美，比先前那青年男子要好看上不少。

而被视作目标的小白鼠就没有那么悠闲了，即便楚梦的视野被白蛇遮挡，却也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吱吱的惨叫声。

而就连楚梦手中的那只很可能就是青年口中的那位“陈医师”都有些不安起来，用爪子抓了抓楚梦的手心，不过克制着自己没有使太大的力。

楚梦开始只是以为对方是害怕，于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皮毛，但是手下的小鼠却并不是在瑟瑟发抖，而是似乎有些焦躁的作用挪动，甚至想从自己的手心中蹦出去。

楚梦趁着那条蛇忙着追逐小鼠，暂时没空理会自己这边，于是轻声问道：“怎么了？”

不管这只小白鼠现在有怎样的智慧，毕竟双方在语言上还是没有办法正常沟通，楚梦大致猜测着把小鼠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而这时它终于安静了些，却依旧盯着楚梦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在盯了一会儿后便马上放弃，看他的动作似乎是想要从椅子上跳下来，但在楚梦试图伸手帮忙的时候却受到了小白鼠虚张声势的威胁。

而这，显然就只能是表示拒绝的意思了。

楚梦愈发弄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了，却突然见面前的小白鼠一阵抽搐，就像是误服了老鼠药一样。

楚梦皱起了眉毛，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她马上便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一具白皙的躯体出现在楚梦刚刚收拾干净的等候区座椅上，这人背朝着楚梦，她只能看到对方光洁的后背。

同时，在对方没有被头发遮盖的大臂处有两处明显的瘢痕，楚梦略一联想便猜出这很可能是蛇牙留下的印记。

“你”，楚梦突然见到这种冲击性的画面一时有些语塞，虽然单是背后看不出来对方的性别，但是就这样出现在这里也让楚梦着实有些不太自在，且看对方一直不肯回头估计他也十分别扭。

“诺，凑合着披上吧”，楚梦让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被阳光照耀反射出淡淡光晕的皮肤上挪开，拾起先前青年褪在原地的白大褂递给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谢谢”，那人发出了细若蚊呢般的声音，却是极为软糯，听声音仍有几分小鼠形态的软萌。

对方披上外衣，这才终于转过身来，楚梦这才完全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好一个清秀的少年！

虽然留着长发，似乎很久都没有修理过了，但是脖颈上小巧的喉结依旧能让楚梦分辨出他的性别，而背后照过来的阳光让楚梦能够清晰看清他面庞上的绒毛。

匆匆扣好的医师外套并不能遮住他身上全部的皮肤，裸露在外的部分似乎常年未经日照，倒是如先前的青年一般毫无血色，下方深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唯一有些破坏美感的是他胸膛脖颈以及刚刚手臂上多处的伤痕，疤痕已经与周围恢复成了同一颜色却依旧清晰可见，可见当时受伤之深。

楚梦只是惊讶了一瞬便礼貌的不再一直盯着对方看，只是更多的把视线放在对方的脸上以及不时游移到他身后的窗户上：“你就是他口中的陈医师？”

“对，看来你果然猜到了，就是我”，少年点点头，此时面上早就没有了羞窘的表情，显得平静了很多，只是语气中还是略微能听出一点不自然。

这位陈医师看上去就与那位变成了蛇的青年的性格是两个极端，看他的容貌和性格，就不难想象他当时校医院中的人缘如何。

楚梦却只是微一晃神，就想起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恕我冒昧，不过你们两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此事有些说来话长”，陈医师刚开了这么一句头，楚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条银白色大蛇已经重新游了回来。

“嘶，那你就别说了”，没有想到青年在蛇类的形态中，口中居然还能吐出人言，虽然带着浓浓的异族腔调但楚梦也能够听懂。

而银白色的大蛇的尾尖上还箍着几只小鼠，而他的蛇吻旁边还残留着几滴血液，不知是哪只可怜的小白鼠留下的。

或者这里的小白鼠可能都是一个个人变成的，楚梦想到这里，再看着面前很可能是吃掉了一只小白鼠的蛇类，突然觉得还是有些汗毛倒竖。

少年没有马上说话，反倒是起身迈步走向那条直立起上半身挺立在等待区旁的银白色巨蟒，只是先上前轻轻搂住了他。

少年纤长的手指抚摸在蛇类光滑冰冷的鳞片上：“没关系的，一切都过去了，我都放下了你还是不能忘记吗？”

白蛇只是偏过头去不再说话，而陈医师则轻轻手指抹掉了他嘴边的鲜血，冲楚梦笑了下，接着把故事讲了下去。

“你猜的没错，他被蛇咬了，而且还是一条罕见的白化银环。由于离校医院很近，他在第一时间便赶到了校医院并且马上找到了我。”

陈医师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点感慨，“而幸运的事，虽然大部分学校其实都不会准备抗蛇毒血清，但是我们校医院由于周围蛇类较为常见，因此几种常见的抗毒血清都是在冷藏室中都备有一支的。”

“哼，那又有什么用”，那条白蛇听到这里从鼻子中发出一声气音，把头又重新转了回来，“这些玩忽职守的医护人员竟忘记调控冷藏室的温度，而每次在医护人员休假时都切断了全部电闸，所以里面的抗毒血清其实早就失了效。”

“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事，只是第一时间去取了血清就给这位同学注射了”，陈医师看向白蛇的目光中有几分温柔和歉意，“说起来也是我没有一直跟随临床观察，这才错过了最佳时间。”

“你有什么错”，白蛇语气生硬的接道：“你在调到这所校医院的时候这些东西早就已经失了效，而且医院的排班也不可能一个人24小时，总归会有轮换。”

“所以你就是因此变成了这副模样，听起来有点像是蜘蛛侠的故事啊？”

楚梦感叹着却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位陈医师：“可是你又是怎么回事呢？这听起来和你现在的样子，以及那些小白鼠们都还毫无关系。”

“别着急，既然决定和你说了，我们自然可以全部告诉你”，少年轻轻摇了摇头，披散下来的长发扫过他胸前的纽扣，而又轻轻从白蛇头顶擦过。

“你别说了，我来说”，那条白蛇不知道是陈医师的长发，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有些不耐烦起来，左右晃动了一下脑袋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五个小时后，我便高烧不退被紧急送入联邦医院，救助治疗过程就不必详说，只是在我重新回到学校时才发现一切责任竟都归给了这位新来的陈医师。”

白蛇语气中的怨念都似乎比陈医师多上很多：“一位受人爱戴，关系病患，却只是因为初来乍到年纪尚轻便要被推出去承担责任吗？”

只是楚梦听着却觉得有些蹊跷，这其中似乎还有些问题没有理顺，他沉吟了片刻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呢？你作为一个学生不应该知道这么多吧？”

“不应该吗？”摆设反问道，却也没有继续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但我确实是知道了，而且你也不应该小看学生中消息传播的速度，校医院医师的玩忽职守在陈医师到来之前是出了名的，而这些蛇毒血清也不是新准备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我去联邦医院检查过便也一清二楚了。

而他们竟让陈医师停职审查，而原因竟然是诊断错误，多么可笑，这竟然能被归咎于诊断错误。”

“可是你都已经替我报复过了啊，世界要变了，我们不能一直缩在这里你也应该放下了”，陈医师的语气依旧是温温柔柔，似乎刚刚说到的故事主角并不是他一样。

楚梦看着面前的一人一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告诉自己他的能力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是能对一位陌生人讲述自己之前的故事也足够了。

楚梦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至于楼上的那些小白鼠们她还是不要深究了，甚至于如果还想了解其他的，还可以回去再和白灵翎打听一下详细的信息，毕竟在他们的学校中发生过这种事情，学生中一定有所传言。

于是想到这里，看这一人一蛇“深情款款”的互相注视着，楚梦悄然站起身准备先离开此处。

因为虽然一切都说得通，但是楚梦总还是觉着其中有些不对劲，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个故事中似乎漏了什么关键点，而正是这个关键点让她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并不十分安全。

那么既然有所担忧，而好奇心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满足，见好就收就是一种良好的美德，楚梦面对着他们向旁边挪了一步后，开始向后撤步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向门口退去。

果然楚梦的担心是有必要的，在她还没退出去两步之后，边前刚刚一脸柔和的看着白蛇的那位陈医师抬起了头，冲楚梦的方向嫣然一笑。

“同学，你这就打算离开了？”

“故事听完了，就想这么走了吗？”

一人一蛇，依旧是刚刚同样的语气，却让楚梦瞬时一激灵。

她看到了陈医师眼神中的与他先前表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符的戏谑，以及在他旁边得白蛇蛇瞳中发现猎物般的兴奋，而这一次，猎物显然正是楚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