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问题

踱步声愈加频繁大小却没怎么有变化，听起来他只是在几步范围内的距离里来回转圈儿，口中还不断念叨着：“快点儿，再快点”。

这让现在在听录音的楚梦都稍微有些替他着急了起来，想必是那个不明物体就要撞击到空间站了。

“来不及了”，楚梦最终只听到了一声呢喃，扬声器中地声音便彻底停止，连电流声都消失不见了。

最后这句反倒没有先前的歇斯底里，像是一堆燃烧的碳火终于到了全部化为灰烬的时候，语气中的绝望几乎要透过扬声器溢出来。

声音戛然而止，给楚梦留下了许多疑惑，这个录音中的男子应该有别的获得信息的途径，能够在太空站的ai检测到之前就得到了信息。

另外现在这个太空舱看起来只是有个补丁，但是并没有到彻底报废的程度，是开启的防护罩挡住了那次冲击吗？

楚梦确定了操作台上这小块区域的大致用途，本想继续看看其他部分，但是听着白灵翎那边久久没有声响，不由得又开口唤了她一声。

听到了楚梦的呼唤，白灵翎似乎是硬撑着力气回了一句：“嗯”

楚梦心中刚刚被探究掩盖住的对好友的担心再次浮现出来：“你还能撑多久，这里有急救药品吗？”

白灵翎笑着，就像一朵完全绽放的昙花，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娇柔无力，声音也极其细弱：“十分钟”。

这是她最后给出的回答，她并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这或许说明这里并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上的应急药品或设备。

不过十分钟，为什么她这么笃定呢？这个时间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楚梦觉得白灵翎姿势看上去似乎有些怪怪的。

若说现在两人是在大气层之外的太空中，白灵翎像现在这样漂浮在空中，倒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己在行走时也觉得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

同时，楚梦的视线转向白灵翎的伤口，血珠不是直线滴落也没有迅速向上飞起，而是附着着皮肤汇聚成一颗大大的球形血珠，随后才被收集仪器的吸力吸入其中，这倒是也符合她意识中太空站的情景。

可是，楚梦皱了皱眉看着周围的东西，依旧觉着哪里有些异样，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周围没有被固定住的东西，也大多零零散散地飘散在空中。只不过由于隔板的分割，所以被限制在了不同的区域。

透过透明的舱体可以看到外面的宇宙，漆黑背景上点缀着各色的星云星体，比自己在网络电视上看到的照片要震撼的多。

等等！楚梦想到这里，脑海中飞快的地划过一个念头，迈步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舱壁边上，伸手触碰了一下这个透明的舱体。

摸上去倒是极为坚硬，说不清楚具体像什么的质感，自己之前从没接触过这种材质，或许专门用在航天领域的特种材料。

不过，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楚梦的脑海：自己现在真的是在太空中吗？

虽然一切看上去与楚梦念头中的太空都一样，但是她也知道是可以通过人为手段制造出这种失重环境的。

而且窗外有些许星体破碎后留下的尘埃，而这么长时间过去自己现在所在的车太空舱居然没有丝毫移动，那些破碎的陨石的位置也没有变化。

外面就像是一副巨大的真实的星空投影，但是即便再怎么真实，也掩盖不了它只是投影的事实。

这么一分析，楚梦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进入了什么幻境之中，或者是陷入了谁布下的困局。

那么想要离开这里就要先找到这件事的突破点，同时，她还想确认一下白灵翎的健康状况，之前影响到她接下来在前将采取什么措施离开。

思路渐渐明晰，楚梦的尝试也逐渐大胆了起来，望向了刚刚就抬头看向这里的白灵翎。

从这个角度来看，白灵翎的面孔看上去清减很多，由于失血过多还呈现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不过，她依旧倔强地仰着脖子，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什么光彩。

楚梦心里升起了一丝怀疑，却依旧拿她没有办法，她只能先努力靠近白灵翎，试图从哪个入口伸手去触碰她，似乎只要碰到了就可以确认她是真实的一样。

不过，开口的位置和宽度设计的似乎刚刚好，楚梦伸出的指尖与白灵翎的手臂差着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在白灵翎没有配合的情况下她没有办法勾到她。

楚梦尝试立夏，最终把手收了回来，任由自己飘在半空，但是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白灵翎的方向：“小灵儿，你究竟怎么受的伤？”

不知道“白灵翎”是否是看出了楚梦眼神中的不信任，还是说受伤两个字触发了她的什么记忆，她竟又缓缓地开了口。

不过说出的话像是别人借着白灵翎的口说出来的，让楚梦几乎可以认定了现在与自己交谈的绝对不会是白灵翎。

“临时防护罩受到撞击破碎，中控紧急开启救生舱系统。我是在最后时刻进入救生舱的，救生舱在舱门关闭时未能及时脱离母体的太空站，我也是舱体在受到撞击时时受的伤。”

“白灵翎”话音落下之前，一直平静的太空中竟然发生了一些变动，整个航天舱开始大力的晃动了起来，似乎是要重现之前那场撞击造成的结果。

楚梦一瞬间受到了冲击，猛地抓住了自己旁边的桌子，才使自己不至于在两边舱壁间弹来弹去。

“怎么了？”

楚梦挣扎着看向白灵翎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却并不是很意外，不过也没有什么力气抵抗，唯一一点优势大概就是她所在的空间范围比较小。

但是即便是这样，在航天舱不断的晃动下，她身上血液流出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加快了，这让楚梦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虽然白灵翎现在看上去不对劲。但是，楚梦也不能完全确定这具身体究竟是不是她的。若白灵翎只是被附身了，那两人离开后恐怕第一时间就要先去医院了。

哪怕是在这种震动的情况下，白灵翎竟然还是回答了自己的上一个问题：“时间到了。”

她轻柔的语气在各种东西碰撞的声音中，竟然也能清晰地被楚梦听到，同时楚梦还听到了遥远的不知道何处传来的一声呼唤：“梦梦！”。

到这时为止，楚梦终于想起了全部的细节。同时，她稍稍放下心来，因为面前这个绝对不是白灵翎。

楚梦记起先前与人打了个赌，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参观完这座天文馆。楚梦想着微微勾起了唇角，她在一片混乱中看着那个白灵翎的身影慢慢松开了手，同时合上了双眼。

等楚梦眼睛再次睁开后，她就已经站在了实地上，头顶是隔着深色玻璃显得有些暗沉的深蓝色天空，旁边站着的则是真正的白灵翎。

白灵翎的手正搭在楚梦的肩膀上，刚刚自己感受到了晃动，正是她在努力地摇晃着自己，白灵翎眼神中的好奇投过来，但是先开口的却不是她。

站在楚梦左前方的一个带着小礼帽的男人看向了楚梦，眼神中似乎带有了些笑意：“怎么样，这位同学你得到答案了吗？”

男子文质彬彬的语气，像极了大学讲堂上的老师，楚梦也知道对方询问的是什么。

让我们从二十分钟前讲起

先前在楚梦推开天文馆的大门的时候，馆中看上去一个人都没有，白灵翎脸上还有些疑惑。

白灵翎抓了抓头发在入口处的小桌子前左右看了看：“奇怪，我记得听别人说这座天文馆是全天开放的呀？”

楚梦看着冷清的天文馆，不知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不由得笑了一下：“确实是开放的，也许管理员去吃午饭了。既然没有关门的话，那咱们先进去看看？”

楚梦说着，视线就已经落到了大厅的中央，一个小小的指示牌立在原地。那里就是航天博物馆分区，听说摆放着之前淘汰下来的各种航天器。

白灵翎紧跟着就点了点头：“好啊，快进去看看吧，反正这里本来就不用买票，外面热死了还是室内凉快。”

两人马上达成了共识。就正式迈进了天文馆的大门。不过既然是来参观，自然没有直接奔向正中间的道理。

楚梦虽然对那个最大的分区最为感兴趣，但是还是依次从边上开始浏览。在没有发现异常之前，她打算只是把这当做是一场普通的博物馆参观旅程，只不过要稍稍打起精神，提起一点防备而已。

入口区域展示的显然都是众所周知的科普知识：从日心说的提出、各种星体的划分归类。带上一些色彩鲜明线条简洁的图画，多半是用来吸引由家长带着前来的小朋友的。

楚梦两人没有在这个区域流连太久，只是匆匆一扫而过。不过在看到那个代表她们现在所在行星的球体时，白灵翎还开口评价了一下。

“这球形倒是让外面天圆地方的天文馆建筑结构，看起来有些讽刺呢”，白灵翎在楚梦耳边道，楚梦的视线也不由得随着白灵翎的话在那个球体上停留了一下。

“总要展现出科学的进步和发展趋势”，楚梦想着近两天几乎完全颠覆世界观的系统，语气中却带出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淡淡的嘲讽。

“哦，科学尽头是神学嘛？”

白灵翎说的却没有楚梦那么隐晦，不在意的在象征着科学的天文馆中谈论着至少在几天前，主流世界还并不认同的说法。

楚梦摇头笑了笑，便也跟着白灵翎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了下去，发表了一点自己的看法：“或者应该说是神秘学才更为贴切？”

白灵翎闻言盯着楚梦看了半晌，用表情展现出一种浮夸的惊讶：“这么说，你是不可知论的支持者咯，是因为这两天的变化嘛”

“倒也不能这么说”，楚梦斟酌了一下用词，用手轻轻触碰一下那个天体的模型，看着它在自己指尖作用力的推动下让转动了起来，这才缓缓开口道：“真要这么说起来，倒是这个系统的出现，让我有着像可知论的方向偏转的可能了呢。”

“这话怎么说？”

白灵翎也在那个用于演示的大屏幕前停了下来，转头静静看着楚梦。

“之前那么认为，只是因为我觉得普通人的寿命或许活不到能够彻底知晓真相的那一天”，楚梦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自己的手离开后还在轻轻转动着的球体。

“和这些美丽且几乎接近永恒的星体相比，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过于短暂了”，楚梦突然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整个人气质都变得鲜活起来：“不过这些梦境世界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或许我还有机会。”

白灵翎不知道楚梦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系统绝对会彻底打破现有的联邦格局，不过现在一切都还言之过早。

“无穷的可能性啊！”

白灵翎最终只是感叹了一句，就和楚梦一起离开了这个基础的科普区，留下那个被楚梦拨动了的星体模型在原地依旧轻轻转动着。

许是这两天见识的各色梦境世界和新奇事物太多，楚梦对于余下的部分有些失了兴趣，不过天文馆内微凉的空调让她已经乐于在没发现异常的情况下，也愿意在这里逗留上一段时间。

但是，那些关于肤浅和死板的模型楚梦就不想去看了，楚梦和白灵翎这次直奔中间最大的展区，航天博物馆分区。

楚梦一眼就看到了坐落在正中央的那个航天舱，它摆在那里就是这座天文馆对很多人最大的吸引力。

而且更让人感到愉悦的是，展览方并没有在这个航天舱周围摆上隔离带。也就是说，它允许所有参观者近距离的接触那个曾经离开过这颗星球，飞上过过宇宙的载人太空舱。

不过，就在楚梦和白灵翎即将来到它的面前的时候，航天舱的背面转出来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