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会走的鞋

周环手拄着下巴，他细细的观察着这位老太太，他好像是市场里捡垃圾的那个，家就住在市场的楼上，他与这个老太太还有过几面缘分，也给过老太太不少东西，所以周环走上前去对老太太说道：“老人家，您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听到有人敲门的？”

“哎呀！那哪里是敲门啊，简直就是用脚踢门，你们今天还算是好的，最起码是用手敲的，头几天一直是半夜十一点左右就开始敲门，我一开窗喊，他就停，过一阵之后他还敲，直到我喊个两三次门也不敲了，我伸头看的时候也没有个人了。”老太太干瘪的声音向周环解说着。

周环像老太太淡淡的一笑道：“那我们就知道了，以后不会在敲门了，老人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太太点着头，朦胧的眼睛看着周环：“哎，好，不敲门就好。”老太太说过话之后转身要走，猛然间他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珠，使劲的看着周环：“咦？你不是周师傅么？”老太太露出了她那两个依然坚挺着而又不完整的牙笑着：“我说怎么这么面熟么，周师傅你来这敲门做什么？”

“哦，没事，我想来找个人，既然市场里没人了也就算了。”

“哎呀，你说你想找人去一楼把头的办公室找老张问问啊，他一直管着市场的钥匙，好了，你们去找他我得回去了，家里的门还没锁呢！”老太太转身一步一蹒跚的离去。

周环看着老太太离去，随后便带着石炳元与洪坤向把头儿的办公室而去。

老张是市场办公室雇来看门的，他每天一上班就等着市场里的人都走干净了，随后自己便把市场的门锁上，接着就回去办公室，大门一插看会电视就睡觉了，说白了，这就是个打更的活，唯独多了一样就是看的是两个门。按照常理来讲，市场每天半夜都有人来敲门，第一责任人就是他，但是岁数大了，耳朵背，再说又隔了五六个门市，根被听不见敲门的声音，市场办公室雇他也是为了省点钱。

“当当当！”洪坤使劲的敲着办公室的玻璃门：“师傅你说说这个市场，也真够抠门的了，整个玻璃门，也不给安装个自动的下拉门。”

“谁说没有，恐怕是老张忘关了吧。”石炳元用手指着头顶的自动门的滑道。

周环凑到门前，趴在门上的玻璃向里张望，发现一个年纪与老太太相仿的老头躺在里面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只手卷的旱烟，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这老头，这么大岁数了还抽烟！”说着话，周环用力敲着门，随后又是一顿摇晃，这种架势好像要把门拆了似地。

老头终于有所察觉，慌张着起身，熄灭手里的烟火，踩着拖鞋吃力的走到门口，他也与周环同样，趴在了大门的玻璃上向外张望着，老头的眉头紧皱，嘴里还吐着最后一口香烟。

“谁呀，咳咳！”透过门，周环清晰的听到老头的声音，松软无力的声音着实令周环感到老头的身体快不行了。

“是张大爷么？”周环还是十分客气的问道。

老头瞪大眼睛向外看着，看了看之后，突然间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他便将门打开了。

“咳咳，呵呵呵！原来是周师傅啊，今儿个你怎么这么晚来我这干什么？”老头一看就是认识周环，不然不能一开口叫的这么自然。

看来周环的名声真的在当地已经快家喻户晓了。

“哦，有有，对了，去老赵的房子也不用钥匙啊，从市场后边的小铁门就能进去，那个门从来都不锁的。”

周环一听，还是专业的人士比较专业哈，就算是个看门的，总有他专业之处。

“那老大爷能不能带我们去啊，我们可能是找不到。”石炳元特意邀请了老头。

老张头也没拒绝，转身进了屋子。从门边拽下一把钥匙，揣在身上，锁了办公室的门之后，带着周环等人便向后院而去。

市场的大楼看起来很破旧，但是占地不算大，整体的形状像是个圆柱体，不过市场的后边，确实围上了一个院墙，院墙是当初开发商想多占地盘的时候留下的，之后便成了市场的垃圾场，每天老赵的工作就是将这些垃圾装到环卫的车上，帮着市场收拾一下里面的卫生，他的工资都是市场里的业主凑钱给的。

“来来来，这就到了！”老头领着周环先到了后院的大铁门，他吃力的推着门，那种厚重的铁门发着许久沉寂下来的铁锈摩擦的声音。

周环、洪坤上前帮忙推开了门，门里边是一大堆没有被清理的垃圾，垃圾都快成山了。

“真是的，老赵这两天干啥去了，怎么连垃圾都不收拾了，真是的！”老头说话的时候气力不是很足，不过还是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他顺手从垃圾堆里捡起一根破棍子，一边在前边引着路，一边用棍子拨弄着垃圾。

这样的夜晚还算是神清气爽，只不过是在垃圾堆里便闻不出什么味道，每每铺面而来的都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臭气。

老赵已经很久没有干活了，显然老张根本不知道老赵最近发生的事，也可能跟他的作息时间有关系，每天都是晚上来上班，根本接触老赵的机会就少。

“吧嗒！啪嗒！嘭嘭嘭！”

一阵奇怪的声音在老赵的破屋子里传来，周环等人听到之后，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不妙，屋子里有些不对，当他们刚想推开老张走到前边去老赵屋子的时候，老张一声惊恐的闷叫，昏厥在地。

“洪坤，照顾老张，我去看看！”周环与石炳元飞步如箭，嗖嗖两个人影，很快就冲到了老赵的门前，石炳元手里握着一张符，周环一脚便踢开了房门。

一只老鼠叽叽喳喳的从门缝里跑了出来，溜走了，屋里本来没人，可是令周环感到不对劲的是，屋里的小灯亮了。

两个人停住了脚步，互相对视一下，周环掏出罗盘，罗盘根本没有反应，随后他便蹑手蹑脚的向屋子里缓缓的走去，一边走一边四下里观察着，观察是否有什么异象。

老赵的屋子里跟周环上回来的情况一样，依旧是那么破旧不堪，在周环的印象当中没什么特殊的变化，进到里屋，屋内的摆设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那么凌乱不堪，周环四处查看着，他想将没一个角落查看到，就是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门后的几个长钉子上依旧挂着那几件破衣服，那双红白相间的鞋还是在门后的地上整齐的摆着。

“师傅，这里也没什么特殊的啊，刚才的声音？”

周环摇了摇头：“不对啊，刚才的声音从哪来的，老张怎么就晕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讲对于周环来说，这些事情根本不算个事情，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可以把事情解决，可是现在两个人根本不知道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再说屋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师傅，要不咱们回去再说吧，老张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周环点头，转身便与石炳元出了屋子，突然间，周环想起屋子里有点不对劲，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凌乱不堪，唯独是那双门后的鞋，那双鞋摆放的整整齐齐，他想回头再看一下那双鞋的时候，只听见老赵屋子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两只鞋的影子飞速向外跑去，周环想追赶过去，没想到，他没等跑几步，鞋的影子不见了，市场楼上的人开始叫喊起来。

“着火啦，着火啦，快来救火啊！”

周环安排洪坤将老张送到车上，拉去医院，自己带着石炳元便向市场正门跑去，没等他们转过圆弯的时候，就看见前方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从市场楼道里稀稀拉拉的开始向大道上跑出来人。

“师傅，咱们快帮忙救火。”

“快打电话，报火警，我去前边看看。”周环一边跑着一边说，没等他跑到把头儿的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在楼角阴暗的角落里，那双红白相间的布鞋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鞋头直勾勾的瞅着周环，随后这双鞋，飞速向起火的地方跑去，一股脑冲劲了火海之中，周环见状想追进去，可是火势太旺，他有心无力了。

很快，119的救火车到了，没多久便将火灭了，消防队员在救人的时候，也很顺利。

可是这个时候，在周环与石炳元的耳边仿佛听见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音，渐渐地，呼吸声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渐渐的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