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哥哥与弟弟

监狱里几次三番的托话出来，说是沐晴想要见他。

叶宇都没有回应，依然是觉得没有见的必要了，即便是真的遇上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见，所以他一直很狠心的在拒绝。

不过他还是决定去监狱一趟，不是为了见沐晴，而是为了见方志山。

按理来说，在审判之前，方志山是不能见任何人的，但是叶宇是督办这件案子的警察，他当然开了绿灯，带着秦牧走进狭小的通讯室。

通知上已经等在那里了，几天的牢狱生活就让他憔悴不堪，胡子长了满脸，但是没有人给他剃。

或许早就知道了自己既定的结局，她好像整个人都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趣，知道叶宇前来，只是微微的抬了抬眸子，又低头下去，弄干净自己的指甲缝。

叶宇缓缓的坐了下来，“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已经完成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七宗罪，你把他们弄得那么引人眼球，就算不是五年前的案子，你也一样可以名声大噪，虽然作为警察来说，站在受害者的家属上不应该说这些话，但是我希望你对五年前的案子能够说真话。”

“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名声太响亮。”方志山笑了笑，“我从小就不受关注，我仿佛永远都不会是人群之中的焦点，我什么事情默默的都像是一道影子，永远在别人的脚下，永远附着在别人的身上，没有独立真正的自我，你知道这种人最害怕的是什么吗？就是一直没有人关注，默默的来，默默的死去，微小的就像是一只蝼蚁一样。”

“没有人会怎么看你，人贵自重。”叶宇笑了笑说道：“那你觉得我呢，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刑警队长中人，破获了这么多起案子，但是在那么多厉害的前辈面前，我什么都算不上，我也会是你所说的那一员，默默的来默默的走，不过我能够为这个国家的保卫平安做出一份贡献，我就已经满足了人的价值，不在于他所受到的关注度有多少，而在于他对这个社会的贡献有多少，你呢？你有价值吗？”

方志山微微有些动容，良久才冷笑了一声，歇斯底里的说道：“我惩罚了有罪之人，我不该让他们活着浪费空气，浪费粮食。”

“这就是你的强盗逻辑了，你觉得你可以任意剥夺他们的生命，可以任意的审判他们，可是你呢，你觉得你又有好到哪里去。你作为一个纹身师，就因为收不到别人关注，所以才想要弄出一个轰动的案子，别再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不配，审判这种话不是你能够说的，我作为一个警察，我也没有资格去审判别人，审判一个有罪的人的东西，就只有法律而已。”叶宇定定的说道。

“法律，法律！哪里都是法律！我现在就要因为法律而死了。”方志山激动的捶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让人看着都有一种妖魔鬼怪的可怕和恶心。

狱警想要冲进来阻止，叶宇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们也是警察，能够好好的处理这件事情，你们先出去吧。”

“从你被抓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和你好好的聊过，当时审问你，我也只是见了你一面之后就把你交给别人了，虽然我真的很想跟你聊一聊，但是我实在是不想再揭起五年前的伤疤了，但是五年前的事情你明显又知道点什么。你那起案子不是你做的，你也是知情人。”叶宇冷声说道，理智让他越发的冷静。

方志山捂了捂头，又重新坐了下去，“我是……”

“别再说你是了，如果不是有证据的话，我真的不太想接近五年前的伤疤，而正是因为确认你不是我才敢如此来见你，否则当时我都已经亲自审问了沐晴，你作为幕后主使之人，他们团伙的头目，我怎么可能不会亲自来审问你呢，更何况你和我交锋那么多次，所以现在别跟我打那些花枪，老实说吧。”叶宇沉声说道：“就算你不老实说也没有用，因为当初的案子已经有人顶过罪了，并且法庭还把这个人判了死刑，所以这件案子不会闹的太大，你想要的名垂天下是做不到了，还不如说出事实的真相。”

方志山似乎微微有些动容，当初已经定为铁案的案子，应该不太容易就范，更何况他身上已经犯了这些罪，这些案子加不加到他的身上，别人都不会知道，不会有人明白他是五年前声名大噪的无舌案的杀人凶手。

思及此处，他沉声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或许能帮到你。”

“我乐意洗耳恭听。”叶宇点了点头，一副认真垂听的样子。

“从前呢，有两个兄弟，虽然他们不是亲生的，但是他们的感情很好，他们互相约定，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彼此，他们也不会背叛彼此。”

话一说出口，叶宇便明白他是在讲自己的故事，只不过是用第三人称的一种旁观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看着这一切而已。

他没有拆穿，只是静静的听着，秦牧也作了皱眉头，拿出纸笔来讲，将其中关键的线索都记录了下来。

“这个年纪小一点的呢，就很崇拜年纪大一点的那个，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站在年纪小的那个弟弟的面前，替他挡住一切的灾难和风雨。

可是有一天他消失了，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年纪小的弟弟的面前，弟弟很想哥哥，但是他不知道哥哥在哪里。

弟弟就在想啊，如果有一天能够和哥哥重逢的话，他们希望不会是在地狱。”

很简单的一个故事，好像是在寓意着什么，难道说五年前无涉案的凶手，是他的哥哥。

不过这样有些太感情化了，让人听着这个故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方志山笑了笑，“你们去查吧，如果能够查出什么的话，接下来的东西我在告诉你们也不迟，如果查不出什么的话，你们想要抓到他可就难了，他可比我会隐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