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体育馆到艺术楼的途径

「掌握了时间罗盘，就可以不在梦境里迷失？」

「时间罗盘……时间罗盘……」

他喃喃地嘀咕着，默默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腕的手表。

他的手表走时精准，更能够被带入梦境之中，不凡之处无需多言。

「如果是你就好了……」

他幽幽地叹一口气。尽管他的手表已经很不凡了，但怎么想它也不太会是时间罗盘「时零」……不然「守夜人-02」总归认得出来吧？

守夜人-02说了那是守夜人-01的东西，而守夜人-01则早已经牺牲。

就算了守夜人-02一时间没认出来，他就不相信，小卖部老板认不出来。

既然他们都认不出来，那么就只能够说明他的手表虽然还算不凡，但却又还不够不凡。

正在这时，不知道因为他开始分心了还是什么，林异忽然发现周围环境似乎变得虚幻了起来，就连周围的画面都开始变得模糊与朦胧。

周围的一切一下子变得不稳定，像是开了倍速又掉帧一样，一会儿变成了这个图，一会儿又变成了把那个图，在一幅幅闪烁的动图里，他看到了宋人投的死，又看到了「盛宴」的结束以及人员的逐渐散场……

画面变得模糊，又慢慢地变得清晰……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妈的，不是梦境画质的问题，而是“信号塔”的问题——是他离毛子太远了！

他赶紧飘回到了毛子的身边，果然，随着接近毛子，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梦境视角就是这样的，他无法以自身的视角离开主视角太远，不然就会边缘化。

不多时，艺术生们也开始井然有序地从巨蛋撤出，林异的意志便也跟着毛子和严谨明进入了那条通道。

刚才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看，所以现在的他对艺术生们离开体育馆巨蛋的途径非常好奇。

毕竟，体育馆与艺术楼根本不存在空间层面上的联系，唯一的解释就是图层级上存在关联。

「图层跃迁」这个概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但如此庞大的人口数量的跃迁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真的十分感兴趣。

通道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没走几步，通道给人的感觉就变成了那种纽约老街下水道的感觉，到处充斥着阴冷潮湿的气息，时不时地还有一些漏过来的不知道源自于什么地方的风声……

飨食「盛宴」过后的艺术生们，每个人都变得沉稳了许多，但这种沉稳或许并不是源自于性格，而是因为很多人都还没能够完全消化掉那些浓缩又纯粹的超凡力量，都还沉浸在细细感受超凡力量带来的变化的过程中。

人声不再鼎沸，林异的意志反馈也好受了许多，更能够细心地感受起周围的一切。

他看着通道的尽头——那尽头像是笼罩在了一片迷雾之中，根本看不清。

他试图飘飞过去看看究竟，但非常突然地，整支队伍忽然走向了某个拐角，接着视角一晃，他们便出现在了一个楼梯间里……

「这……？」林异愣了一下，赶紧回头看去，却见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门户，在门户的两侧还有着两个充满了艺术类风格的烛台，烛台上的蜡烛微微晃动着光焰，照亮了一片非常有限的区域。

而在门户的后面，却仿佛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里，这雾气给人的感觉像极了从食堂到小卖部去的那个门，轻飘飘就地分隔了两个世界。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状态，重新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

充满了艺术楼欧式风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阴冷潮湿的空气如黏稠的雾气，紧紧地贴附在墙壁和地面上，让人感觉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入了冰冷的泥沼……

「味道对了，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抵达了艺术楼图层了……不过，怎么没有‘图层跃迁’的感觉？是悄无声息就发生了，还是……压根就还没有开始？」

林异心中嘀咕了一声，继续保持观察。

摇曳的烛台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那如豆的烛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仿佛是黑暗中神秘力量的眼睛，在窥视着行走在其中的艺术生们

。

恍惚之间，林异竟感觉那些烛台与墙壁相连接的地方像是被某种手掌抓住了一样，烛火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舞动，灯下黑的区域里放入蠕动着某种诡异生物的轮廓，那种生物，像极了执念雕塑，可当林异重新看过去的时候，却又发现那执念雕塑的轮廓又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了那漆面斑驳脱落的墙壁，以及墙壁后面露出来的陈旧的黄褐色方形砖石。

天花板很高，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那纤细的蛛丝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神秘的银光……

「怎么还会有蜘蛛网？」林异吃惊了。

那些阴暗鬼祟的神秘物生物会像蜘蛛一样爬来爬去，如果有蜘蛛网的话肯定是会被它们弄掉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夜行种到达……

地面的石板缝隙间，似乎隐隐有湿气渗出，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偶尔，会有一滴水从脚下的石板缝隙里滴落上来，像是漂浮一样的反重力飞起来有些，看起来极其诡异。

下方的楼道被黑暗笼罩，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只能看到模糊的台阶轮廓和一些被黑暗淹没的人影，墙壁内外风声震颤，像是低沉的咆哮，又像是哀怨的哭泣，让人心底直发毛……

楼道里只剩下了艺术生凌乱的脚步声，整个世界都仿佛沉浸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与恐惧之中，在墙壁的另一侧，似乎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诡笑天使，正在伺机攻击他们。

林异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这个楼梯道……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有些疑惑，倒不是说他一定要对这里有印象什么的，而是说，他曾经在量子巨钟「圣堂」的作用下将意识推遍了整个艺术楼，但印象里却没有见到过类似的区域……

「奇怪，真是奇怪……」

心有疑惑，林异便更加好奇地观察了起来。

忽然，楼梯里的一些水渍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水渍……怎么反过来了？」

潮气透过黄褐色方形石块渗透到了楼道里来，形成了一道道蔓延的根须般的阴湿轨迹，然而这样的轨迹，本该向着下方不断蔓延，如今却反过来向上不断蔓延，仿佛枯木生长，繁花绽放一般。

林异若有所思，忽然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似的，低头看向了脚下石板，更主要的，是看向那反重力漂浮起来的水珠……

「嘶……等等，难道说……？！」

林异将那个感知缓缓释放出来，以毛飞扬为中心，一点点地蔓延出去，随着感知的蔓延，周围的一切巨细无遗地被反馈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果然是这样！」

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整个楼道是倒转过来的。

这些艺术生正在楼梯背面行走。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所有人都正在下楼，而从真正的空间层面来讲，他们却正在上楼。

「颠倒的空间……」

林异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荒诞而违背了常理的逻辑，怎么似曾相识？

「等等……宿舍里！！」

林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奇异的光。

0点过后某个时间段的宿舍楼，也有重力规则颠倒的情况，跟这里的情况极其相似。

而且……宿舍楼说到底其实也有一段无限的斐波那契数列楼梯。

同样是无限的阶梯，会不会跟这里的台阶存在一些异曲同工之妙呢？

宿舍里……艺术楼……体育馆……

这三种建筑之间，难道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联系不成？

还是说，在某一个图层上，这三种建筑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逻辑重迭？！

等等，硬是要说的话，似乎连教学楼都可以联系起来？

林异感觉脑袋好痒，似乎要长脑子了。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蛛网图，校区里的一些建筑分别位于蛛网图的不同位置上，彼此之间因为台阶的存在而产生了各种各样的诡异联系。

正在这时，严谨明的声音响起：“打起精神来！都他妈昏昏欲睡，想

死呢？马上回到艺术楼，所有人全部返回教室！记住了，是所有人！”

“接下来，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走，每个人只需要跟着前面的那个人走！”

“牢牢盯紧前面的人的背影，不要东张西望！”

“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在意，更不要去回应！”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们去处理！”

“记住了，是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你们去考虑！”

“走快点！情况开始不对了！”

“要是因为不听话发生意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前面的路会有一些不平，都给我注意了！走！”

林异的思考也被严谨明打断，便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楼道里。

前方的楼道果然变得扭曲了一些，看起来有些不平，这段路正是林异之前没有看到的那部分，而他也是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丝异常。

这条路的扭曲感非常微弱，看起来就像是不平整的路段，再加上与楼道台阶放在一起，其本身的诡异点便被淡化了许多，但随着林异感知的覆盖范围的增加，楼道的扭曲感也被逐渐放大，这整体的走势被拼凑在一起，便逐渐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超现实的几何构造。

而这种构造，就像是……

「‘莫比乌斯环’……？」

无限的循环、起始与终点……

「我明白了！」

林异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道灵感，他忽然想明白了这楼道存在的逻辑！

整个楼道，不止是艺术楼内部某个阶梯的一部分，更是艺术楼某些区域的展开与收纳，当需要走这条路的时候，这条路就出现了……亦或者是在某个固定的时间点，这条路才会出现！

一条隐藏的道路，在特定的时候出现，蕴藏着某种规律，但这条规律本身却违反了物理规律。

然而，正当林异以为窥破了奥秘的时候，真正的「图层跃迁」之路，却才刚刚开始！

随着艺术生在莫比乌斯带般的楼道里不断前行，周围的图层也开始逐渐出现问题。

艺术生们固是遵循着严谨明的命令牢牢地盯着前面人的背影，但林异不需要，因此他得以清晰地观察到发生在这个图层级别上的变化。

他看艺术生们脚下的楼道开始变得残破起来，这种残破的样子与现实意义上的那种文物的残破、城墙的老旧失修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眼前楼道的残破，就像是一张桑叶被蚕啃食过后的那种残。

一种图层级别上的残缺，就好比是楼道被修建好之后遭遇了某种空间力量的啃食，其本身的建筑结构依旧存在，但有些区域却变成了什么都没有虚无，像是被虚无不断腐蚀边界，最终变成了如今所见的这种残缺的模样。

而这种崩坏残缺的楼道，对于某些如严谨明这般老牌的艺术生们却见怪不怪了，他们楼道里带队穿梭，彼此之间极其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在担心惊扰了某种虚无之中的诡异存在。

脑海之中刚刚出现“虚无之中可能存在着什么”的想法，林异的意识里就像是触碰到了一些微弱的电流般，捕捉到了某种低沉的呼唤声……

【Sorgens……

skygge……】

「什么……？」林异一怔。

【Min

skygge……】

【Gi

opp……】

但他越是在意，耳边的呼唤声就越是低沉，可当他尝试寻找的声音的来源的时候，却又根本无法找到……

听多了戒谕般吟唱和遥远的歌声，林异都开始分不清到底那些发音是戒谕，那些发音诡异的呼唤了，只能够凭借着一种最基础的感觉，来判断出这种呼唤声对于自己究竟是否携带着恶意……

这似乎是唯一的区分之法了——至少目前他只能这么区分。

正在林异搜寻着声音的根源时，恍惚之间，他像是捕捉到了一些虚空之中的生物轨迹。

「那是……？」

林异定睛望去，恍惚之间看到了被虚无蚕食楼道里出现一些闪烁着晶莹光彩的镜面碎片……

「好像是……镜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