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观察诡笑天使雕塑死体

他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差距真大呀……”

他坐在台阶上，无奈地摇着头。

而就在他的意志有些松懈的时候，他身下的影子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慢慢地蠕动着扭曲了起来……

一股股无形的气息，从他的影子里浮现而出，慢慢地贴着他的身体开始向上……

“林异……”

他的耳边出现了微弱的呼唤声，像鬼魅口吐清风撩拨他的耳垂。

“林异……”

那声音不断袭来。

“滚。”林异没有被影响，只是淡淡地吐出了这一个字。

那呼唤声顷刻间消散了下去，扭曲的影子也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林异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低头扫了一眼影子。

影子很正常。

但随着他的注视，正常的影子马上变得不正常了起来，在某一个瞬间，他会发现那影子变得像是光滑的镜面，而透过那镜面，便是那无数拥挤着攀爬在悬崖绝壁上的诡笑天使。

灰暗的世界充斥着狂风暴雨里，无数的诡笑天使像躲在幽灵船桅杆上的海鸥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数量太多了……看起来无穷无尽，像是根本杀不完一样。

在他凝视影子时，影子里的诡笑天使在对着他笑。

但他并不畏惧——至少现在他有恃无恐。

因为他清楚地明白，能让诡笑天使忌惮的或许只有能够熟练运用金色气息的单位，而诡笑天使本身还是不惧灯光的。

那么从现在的环境来看，周围根本没有能够阻止它们行动的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它们依旧选择躲在他的影子里不出来，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这里有能够威胁到它们的存在。

是亮子？

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他的猜想属实，魏亮是秒杀了诡笑天使的那个生物，那么这些诡笑天使躲在他的影子里也是应该的。

毕竟，既然是秒杀，那么杀一个跟杀一片，区别并不大。

如果他的猜想不属实，那么就意味着还有别的什么因素影响了它们的降临，而书架区那个诡笑天使死体就是前车之鉴。

它的死，让原本想要出来的诡笑天使，放弃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无法离开影子的诡笑天使，与笼子里的猛兽没有任何区别。

看就看了，瞅你咋地？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林异收回目光，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向书架区走去。

「不能够贪功冒进……比起入校时候的我，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同了，等我再‘适应’一些，或许真的可以触摸到它……」他如是安慰自己，又给自己鼓了鼓劲。

“适应”特性，没有上限。

他的确有这个底气与资格。

当他的注意力离开影子的时候，影子也恢复了正常。

但林异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视界能够发生变化，影子里那些诡笑天使的视界，未尝不会发生变化……

或许当那些诡笑天使透过影子看向他的时候，所见到的……是另一幅景象呢……？

……

就在林异踉跄着跌坐在台阶上的时候，正在埋头看漫画的魏亮忽然抬起了头来，然后扭头看了过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舒展了开来，他揉了揉脖颈上的肌肉，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便又继续看起了手边的漫画。

……

X023年5月10日，16:23。

林异来到了之前他跟魏亮躲藏的那个书架的边上，看着里面那个已经变成了死体的诡笑天使雕塑，迈开脚步靠近了过去。

「奇怪了……它一直在这儿，为什么我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呢？」哪怕再看多少次，林异心中的疑惑也无法减轻多少。

他还记得，当时教室的灯光是先闪了一下的，然后魏亮

就拉着他回座位那边去了。

按理来讲，灯光闪一下，他应该就可以发现这个诡笑天使才对啊……除非在灯闪之前，这个诡笑天使就被干掉了。

因为不曾感知到，所以这个诡笑天使的出现时间和死亡时间都成了一个谜题。

「不过……要是把亮子代入进去的话，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魏亮提前感知到了诡笑天使要从他的影子里钻出来，所以拉着他去了书架区，然后把诡笑天使给干掉了？

这么想的话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许多，只是那样一来，他是不是迪化魏亮太多了？而且没有任何证据的臆测与妄想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了……先观察一下这玩意儿吧。」

林异仔细地观察起了眼前的诡笑天使雕塑死体，希望能从中获取一些信息。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诡笑天使，之前不是看一眼就被诡笑天使追着到处乱跑，就是看老默跟杀鸡似的宰杀诡笑天使，根本没有机会静态观察。

面前的这尊诡笑天使雕塑死体，整体上呈青灰色，在教室的白炽灯下泛着诡异的冷光，不看面部那狰狞的表情的话，这尊雕塑死体整体上还是颇具艺术气息的。

而它的面孔上，则俨然是带着那种象征性的诡异微笑，透着强烈的邪典气息。

它没有眉毛，眉骨上凝着泪珠般的痕迹，眉弓处的新月状的裂纹蜿蜒至额角，在灯光偏移的刹那，那裂纹里闪过一丝丝白色的光，像蜗牛爬过的痕迹，又仿佛是某种奇异的秘纹。

更诡异的是，林异发现，这个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希玛纯上居然还有青苔存在的痕迹。

「咦？」

说不奇怪，其实也不奇怪，校区里的雕塑身上几乎都有或多或少的苔藓痕迹。

但是，说奇怪也是真的奇怪，因为诡笑天使雕塑与寻常的雕塑可不同啊，它本身是虚幻的，只是在某些时候才是实体，按理来讲，就算是雕塑，它也不应该是染上苔藓才对。

林异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唯一得出的猜想是诡笑天使的雕塑形态或许跟自己猜想之中的情况出入，它从图层进入现实，或许并不是简单的一种实体化那么简单。

他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诡笑天使的翅膀上……

诡笑天使的翅膀虽然看上去是一大块石头，但其实却可以分为许多层次，那些羽毛凝固在了不同的形态里，外侧翎毛如利剑般笔直，内侧却蜷曲成婴儿手掌的弧度……

但是当他看向那内侧的羽毛时，却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线条痕迹，仿佛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来，诡笑天使的翅膀就是葡萄串似的大眼珠子，只是在他人的认知里，那是翅膀的而已。

而当他重新建立起这一种认知的时候，他便发现诡笑天使的翅膀开始呈现出另一种线条感，原本的羽毛形态开始在蠕动中变成大眼珠子的样子。

明明心里清楚那是死体，但随着大眼珠子的出现，林异的寒毛依旧是竖了起来——倒不是恐惧，而是他的密集恐惧症犯了。

他轻甩了甩头，大眼珠子消失了，那翅膀又恢复成了羽毛状。

突然，林异注意到，这希玛纯的摆碎裂处裸露着某种质地奇异的内里，裂缝中闪烁着类似石英的细小颗粒，每当灯光出现细微的偏折，那些晶粒便会浮动一阵阵的波纹。

恍惚之间，林异能够从这诡笑天使雕塑的死体里感知到一丝丝异常的波动，这仿佛是某种散不去的阴气，像是从图层或某种维度里渗透出来的瞬息间的动态残留……

林异没有注意到，当他凝视着诡笑天使的死体时，周围的气息仿佛变得凝滞了起来，笔直的书架正在失去它原本的规则感，整个空间都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那诡笑天使雕塑的死体，忽然是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原本石化的它，某片残翼的尖端突然轻微地震颤了起来，希玛纯的裙裾褶皱似乎又变成了此前某一个时刻里被风吹拂的波浪弧度。

它那青

灰色的指尖里残留着一些细小的碎屑，像是从某个位置的年代了扣下来的墓土……

林异完全没有注意到诡笑天使雕塑死体展现出来的异常，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对它形体的观察上。

在他的洞察之下，诡笑天使雕塑身上那蜗牛般爬过的痕迹变得愈发明显，与之相比，诡笑天使雕塑原本的青灰色石质外表反而显得有些不易察觉，整个诡笑天使雕塑，就仿佛是被那种秘纹牢牢粘连起来的石头堆。

「雕塑只是欺骗认知的表象，那个秘纹才是诡笑天使的本体？！

「难道诡笑天使也是某种秘纹衍生的产物？它不是筑梦者的意志在图层里不断沉沦，最后畸变而成的吗？」

林异越发感觉，诡笑天使的起源似乎并不简单，或者说……那种犹如框架一般构建了诡笑天使的秘纹，才是真的有大问题。

林异不断地琢磨着诡笑天使身上的秘密，他的眼睛逐渐睁大得像个铜铃，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弧度……

在那隐隐扭曲的世界里，他会时不时地因为一些小发现而欣喜若狂，仿佛老学究看到了崭新的事物……

不远处，刚登上台阶的陆昭突然间停下了脚步，他惊恐地发现，此刻的林异，那一张脸几乎贴到了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身上。

林异一边贴近诡笑天使雕塑死体身上的秘纹，一边用手轻轻地触摸着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躯壳，像一个狂热的学者研究着刚出土的神秘石板……

那一股理智却又狂热到了极致的样子，看得陆昭和陈雪都为之心颤。

“老陆……他……”陈雪如何也无法相信，前一刻交流的时候看起来还十分正常的林异，才过去没几分钟，就变成了一个如此癫狂、像一个疯狂科学家似的人。

陆昭微微摇头，面色凝重：“他周围的图层已经在发生扭曲了……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感知到的，真实情况或许跟我们所‘见’的根本不同……”

“我感知到了一种无形的场域，那个诡笑天使难道并没有死去？！”陈雪的心中产生了一些恐惧。

“不知道，可我刚才探查的时候，分明就感知不到它‘活’着的气息……”陆昭的面色有些难看，一个活着的诡笑天使，足以将整个教室里的伪人同学变成「披雾逐光者」，也能够轻易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面对图层级的存在，以他们现有的手段根本无力对抗，一旦他们被锁定，那么压根就连逃的机会也没有。

陈雪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去叫姐姐和金九曜。”

“去吧……”陆昭叹了一口气，凡事分轻重缓急，比起解决教室里的这些伪人同学，眼前的问题才是真正亟待解决的。

陈雪转身离开之后，陆昭便将登山包抱到了身前，一只手更是探入了其中，但凡有些异常情况，他也好及时最初应对。

很快，陈雪便带着陈冰跟面色有些苍白的金九曜过来了。

金九曜刚到这里，脸色就唰地一下白了，几乎是脱口而出道：“诡笑天使的气息！那个雕塑明明就是死体，怎么还会有气息？是不是那个萧梓干了什么？”

“陈冰陈雪，要不你们……”金九曜看向了双胞胎。

陈雪眯着眼睛，没有反对。

一向沉默的陈冰，这时也是冷冷地开口：“协议三，抹除一切威胁，老陆，等你下令。”

她说着便跟陈雪手牵着手，而当她们把手牵起来的那一刻，二女双掌相接处便出现了一些纯白色的气息，那气息蔓延开来，还做天蓝色的纹路，顺着两人的手掌向小臂处蔓延，很快延伸到了肩膀处，随后消失在了衣服的肩带处……

随着这秘纹的出现，二女的气息一下子从冰冷变得圣洁了许多，仿佛一口移动炮台，将那准心瞄准了林异，只待陆昭下令，她们就会发动某种攻击一样。

不远处的魏亮，忽然是把H漫丢了出去，骂骂咧咧道：“什么垃圾剧情啊我真是吐了，美女主角团都团灭了我还看几个集贸？猎魔女受难也不带这么乱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