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防爆玻璃的秘密

班主任-040被林异这骤然转冷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你的计划’？你的什么计划？”

“我要离开校区啊！”林异道。

班主任-040愣了愣，什么时候离开校区这件事情也变成了需要计划了？

但看到林异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抿了一下嘴，然后道：“我也不跟你谈什么虚幻的圣母心，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但是，如果你以后遇到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被严重污染了，就不用管他们是哪一方的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班主任-040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平淡冷漠了一些：“切记，一定要处理干净一些……不要让「葬体」或者「亡者碑林」抓到把他们融合的机会。”

林异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撤了。”

“再见，记住，晚上实在要回宿舍的话，离开前先来找我一下。”班主任-040道。

林异打趣道：“怎么，你还想给我来个离别的抱抱？”

“滚！滚滚滚！”班主任-040就差上脚去踢了，骂骂咧咧把林异推出了办公室，然后「哐」地一下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班主任-040沉默许久。

终于，她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苦笑：“唉……正常人谁会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啊……”

……

X023年5月10日，15:13，教学楼B栋。

站在回廊里的林异并没有马上去边上的B组2班，而是看着山男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

仿佛是出于某种直觉，他感觉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山男。

“利用之罪，必将血债血偿！”

他喃喃地嘀咕着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带感，不知道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

他扫了一眼边上教室的门牌。

「B组2班」。

他走到了门口，伸手抓住了门把手。

然后，他并不急着开门，而是想以此为锚，观察一下这个时候的校区。

昏暗天空下的校区，似乎与午夜熄灯之后的校区，有些相似之处。

但他刚想观察，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不远处的窗户，心中灵光一闪。

或许并不急着在这个时候观察校区，教室里是有防爆玻璃的，从安全角度考量，或许可以进教室后，透过防爆玻璃观察外界。

况且，这样的话还可以看看教室的后方呢！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浪费时间，摁下了门把手。

「咔！」

「吱——」

教室的门缓缓推开。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门缝里弥漫了出来，在外头阴冷潮湿天气的衬托下，教室内部的人烟气反而弥足珍贵。

这个时间段的教室里是没有非人的单位的。

而随着门被打开，教室内本有些喧哗的氛围也是在一瞬安静了下来。

几乎整个教室里的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整齐的就像是一群土拨鼠。

当他们看到是林异的时候，便又马上一哄而散，三三两两聚到了一起。

林异进入教室，反手带上了门。

「哐！」

门关上，从门缝里延伸进来的淡淡雾气也像是被剪刀剪断一样消散了下去……

林异扫过教室。

教室里算上魏亮一共25个人，其中4个是新面孔，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昭、金九曜以及陈冰、陈雪两姐妹，余下20个则是之前的此前已经入校的体验生。

距离上次统计，体验生里损失了4个……但随着4个“新人”的加入，教室里的人数似乎又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林异将视线投向了那4个新来的体验生，脑海之中浮现着班主任-040说的话，并将之与眼前四人一一对上。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个很年轻的男生，二十岁出头，黄毛……长相也很黄毛，额头上带着一个护目镜，穿着一身夹克，让人下意识地就觉得他的嘴里会蹦出一句“老登，吾之鬼火安否”。

这位应

该是金九曜，林异隐隐感觉他的眼睛似乎有些异于常人之处，但又无法真切地感受到什么……

那眼睛有点像是假的，至少，给他的感觉很假。

金九曜坐在靠近阶梯过道的一张折迭椅上，陆昭就坐在他的对面，似乎在整理着什么东西。

陆昭的脸很年轻，但那张脸上却散发着一股暮气，他的头发黑白夹杂，眼神深沉，在学校里就属于那种ABCD选F都让人忍不住想跟一手的超级学霸，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可偏偏就让人感觉他半只脚踏入了棺材里。

一个年轻的老学究，这是林异的第一直觉。

陆昭正翻着手边的一些纸张，这些纸头材质特殊，应该是“通过”了官方的检查之后带进来的。

他的手边还有一份《教学楼守则》展开之后的地图，此刻的他似乎在核对什么。

「咦，那是什么……？」

视线下移，林异发现陆昭的脚边还有一个登山包模样的东西。

那个登山包与他的衣服间连接着一根黄铜细链，仿佛是害怕包丢了似的。

只是如今一提到登山包，林异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山男，更下意识地认为那登山包里或许也藏着某种外骨骼装甲的部件。

「便携式战术装甲吗？」他眯了一下眼睛，感知悄然延伸，但却在触碰到那登山包的时候发现了阻滞性。

「感应无法渗透……或者说，渗透起来很艰难……」

林异撤回了感知，但从模糊的感知来看，那里面藏着某种锋利的东西，有点像是符文匕首，或许不是装甲，而是某种武器。

剩下的那对双胞胎，陈冰和陈雪，一个就坐在椅子上，像美术生似的拿手比划着框框，像是在构图取景一般，另一个则是站在窗户前，观察着绿林带那边的情况。

一个冷淡另一个稍微好些？林异迟疑了一下，有吗？明明两个看起来都冷的要死——那个比划构图的女生，表情也是冷漠得很。

这一对双胞胎的穿搭近乎一致，都是学生装的棕色制服短裙配过脚踝的宽松袜子，脚上穿着一双皮靴，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是，林异却感觉这一对双胞胎才是这四个人里战力最高，或者说最危险的。

凭着直觉，林异默默地展开了衡量，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四个人都不太简单，要是让他对上，团灭他们或许要费些力气……

「嗯？」

「不是……」

「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林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就这么无中生假想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观察了太久，正在全心全意核对纸张信息与校区地图的陆昭，忽然是向着林异这边看了一眼。

陆昭的眼中还带着思索学问时才有的那种迷惘探索之色，他看了林异一眼，发现是个刚进入教室的体验生，目光只是多停留了一下就又放回了手边的纸张上。

而那个用手比划着框框的双胞胎女生，则是将那个框比划到了林异的身边。

稍作停顿。

之后，她眉头微微一皱。

林异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了魏亮。

魏亮依旧处于埋头看H漫的状态里，这家伙自从入校以来，真的是完全按照他之前的说法在做，像个只会重复指令的机器人，完全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没有去找魏亮，而是先走向了教室靠走廊的那一侧，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向了外部的世界。

在走廊里观察固然看得更清楚，但那一阵又一阵扫过来的水浪可不是盖的，林异没有山男的那种装甲，可不让自己提前变成落汤鸡。

只是，窗户的玻璃被暴雨冲刷成扭曲的瀑布，在内外温差的作用下，玻璃上腾起了一片水汽。

林异不得不哈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掌贴在窗面上，用力擦拭出一片模糊的视界——

原本规整的回廊立柱似乎在雨幕中被扭曲，阶梯上的苔藓仿佛在释放着微弱的荧光，每一道砖缝都渗出沥青般的黑色黏液，顺着墙体蜿蜒出诡异的枝杈图腾。

远处的山区被浓雾吞噬，偶尔有闪电劈开云层，却照不亮那片宛如凝固火山灰

的雾霭，反倒将山脊轮廓映得如同蛰伏的巨型生物脊椎……

校区有限的世界，仿佛在雨幕中坍缩成一片混沌的几何剪影。

「哗——哗——哗——」

雨幕犹如海浪，一浪接一浪。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黄豆般的雨滴不断地冲击着防爆玻璃上，林异越是在意，越是觉得那声音开始发生某种变化……

起初是密集鼓点，而后竟掺杂着一种淡淡的呼唤声……林异眯着眼睛尝试着捕捉那隐藏在雨中的声音，很快，他就感觉他的意志出现了一些飘忽的感觉……

“不好！”林异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将脸挪开了玻璃。

那呼唤声随之而消失。

「刚才的呼唤声……有点熟悉，但又不像是夜行种的呼唤……」林异面露惊容。

他又凑向了那窗户玻璃。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那玻璃竟然就又浮上了一层水汽，林异无奈地重新哈气擦拭了一下。

一擦，玻璃后面露出了一张紧紧贴在玻璃上的人脸。

“我草！”

林异被这种骑脸输出的恐怖行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撤了一些。

那贴在玻璃上的面孔，却依旧紧紧贴着，它的面部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皮肤纹理，湿漉漉的黑发被积压在面孔与玻璃之间，蜿蜒的水痕顺着扭曲的鼻梁渗入咧至耳根的嘴角……

它的眼睛是灰暗空洞的，整体上像一个从黑暗中突然冒出来撞到车厢玻璃上的丧尸，诡异的贴脸输出特效让林异想到了釜山行。

它的嘴巴蠕动着，但没有哈出热气，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那么静静地紧贴着玻璃，不知道在观察着什么。

“不对……”

林异琢磨了一下，两三步走到门口，抓住了教室门把手——当然，他并不是想推门而出，而是只想先保留一个最简单的锚点。

之后，他用力闭眼再睁开，然后看向了之前的玻璃处。

水汽重新弥漫了上去，但那诡异的人脸却消失不见。

林异眉头紧锁，他首先排除了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是食堂塑料风帘的那种原理？」

食堂的塑料风帘，前后是两个世界。

教室的那个防爆玻璃，或许还隐藏着一些奇怪的机制？

比如说，天气正常的时候，教室里看过去就是正常的世界，而在这种天气异常的情况下，教室里看出去就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至于外面游荡着的那种生物能不能看到里面，就不得而知了……

林异的脑海里掠过了一道灵光，说起来，这种在特殊时刻能够具备类似于“单面镜”效果的玻璃，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什么来着？

嗷对了！好像有点像小日子的那个什么代号为「SOD」的魔镜号？

靠……神他妈的魔镜号……

林异在精神上给自己邦邦两拳，让自己不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想到那些东西。

他重新回到防爆玻璃前，简单擦拭了一下后就观察了起来，只是这一次观察就无比正常，校区还是校区，暴雨还是暴雨，整个世界还是一个正常的被暴雨笼罩的校区。

但随着不断地观察，那「哗哗哗」的雨声与「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又一次开始发生变化，那呼唤声再度传来。

渐渐地，雨水在窗沿汇聚成倒悬的晶簇，每一颗水珠内部都像是封存着微缩的雕塑的投影，晶簇的棱面也开始折射出超越光谱的诡谲虹彩。

林异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些虹彩竟如活物般追着他的瞳孔游移，在他视网膜上蚀刻出蠕动的介于象形文字与楔形文字之间的奇异秘纹……

眼前的校区又开始发生扭曲与坍缩，那紧贴在防爆玻璃另一侧的人脸，也从虚幻逐渐变得清晰。

这样的变化，越发印证了林异对于防爆玻璃的猜想，也说明了校区内部建筑物，彼此之间的设计上存在着某些共同的契合点，或者说建设原理。

「诶等等！」想到这里，林异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一律灵感，一个神奇的逻辑，竟诡异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完成了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