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以灰烬重塑肉身

因为量子态本身没有时间概念，甚至超越了时间，而任何燃烧起来的「灰烬使徒」，如果都能够像他刚才那样意识沉沦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在时间维度里，存在着无数个「灰烬使徒」意识，这也就印证了那无数漩涡状图案的由来！

「灰烬使徒」可以是「唯一」，也可以是「全部」！

而且，「灰烬使徒」的这种“状态”，应该是极不稳定的，因为灰烬本身并不稳定，哪怕是承载者，一旦过量也会极致燃烧，就像那个「灰烬使徒·火人」一样。

一旦燃烧殆尽，或许本身也会消亡。

「就像……‘天劫’？」

「对！或许可以类比‘天劫’！」

一旦成为「灰烬使徒」，就意味着天劫降临，只有在有限的时间里突破「灰烬使徒」的桎梏，才有可能获得新生，成为更高层次的生命体！

而失败就意味着陨落。

至于那些连灰烬也无法承载的单位，就等于是触碰到了天劫气息就马上身死道消的倒霉鬼。

这就是「灰烬使徒」！

林异感觉自己看破了「灰烬使徒」途径的奥秘！

因此，他在心中给「灰烬使徒」定下了几个阶段——初步接触灰烬却无法将其承载的「灼伤级」，比如当初的班主任-039；像他这样承载了灰烬而不死的「承载级」；然后就是像「不存在的人」那样已经开始燃烧的「燃烧级」……

至于「概念级雕塑」，他认为那其实就是「灰烬使徒」这个途径在现实世界里的投影，也就是「灰烬使徒」的「完全体状态」——一种打也打不死的量子态生命结构。

但因为「灰烬使徒」本身对「灰烬」的渴望，它一定还会去捕杀存在于现实世界里的其他「灰烬使徒」，因为对于完全体的它而言，其他的不完全体，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种「灰烬聚合体」。

就像贪吃蛇一样，只要打爆对方，就可以把对方变成食物吃掉。

「那现在我跟概念级雕塑都是玻璃状布灵布灵的东西……我要是遇到它，能不能逃得掉？」

想了一圈，林异回头看着自己几乎重塑完毕的肉身，心中不由得冒出了这个疑问。

林异没有思考“能不能打得过”这个问题，因为直觉告诉他打不过，保守起见肯定是自保而不是头铁硬来。

等到他的肉身全部在燃烧的灰烬之中重塑完毕后，那种来自于门上灰烬的吸扯感也变得淡化了许多。

他试着拽了拽，阻力还有但明显不是那么强了。

于是他尝试着挣脱，但……灰烬却依旧如藕丝般缠着他，任凭他怎么拽都没有用。

「怎么还不行？」

林异地嘀咕了一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尝试着在心中下达了某种指令。

「断！」

「啵……」

让林异感到惊喜的是，那粘连了他与门户的灰烬果真应声断开，连在门户上的缩到了门户上，连在他身上的则是被他重新吸收，一点点渗透到了他的身体内。

随着吸扯力的消失，林异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以及一种好似重获新生的畅快感。

他体表的灰烬火焰也开始一点点地回退到他的体内，最终消失不见。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感知渗透校服进入体内，便发现如今他的身体看似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可稍加引导，原本本该涌动的超凡力量就从天蓝色的气息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水晶般光辉的天蓝色气质……

「力量不纯？不对，不是不纯，而是纯得都出结晶了？」

林异握紧拳头，天蓝色的气息以近乎实质化的形态包裹在了他的拳头上，水晶般的颗粒好似附了魔一般。

但这还不够，林异感觉不止如此。

于是他尝试着将这些水晶颗粒凝聚起来，伴随着水晶颗粒的凝聚，那一部分区域开始折射出玻璃碎片般的光泽，一股诡异而神圣的气息，开始从中散发了出来……

下一刻，好似燃烧了一般，他的身上开始浮现起一片淡淡的赤金色的火

焰，这火焰与灰烬燃烧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但这一刻却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被他掌握在了手中。

火焰的出现，好似照亮了一片区域，将周围一些阴冷的气息都驱散了不少。

但就在这时，林异的耳边仿佛响起了风吹蜡烛的声音，在那「呼哧哧」的声音里，还有着一种呢喃的呼唤……

【……lyset……】

【lyset……】

【……】

林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芒，接着便顺着声音看向了小卖部内部的某处……

小卖部内光线柔和，但温度却比往常更加阴冷，地面上还浮动着一层稀薄的、若有似无的雾气，像从地下钻出来的虚幻触手……

直到此时，林异才有心思观察小卖部内部的情况。

但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让他被吓得不轻。

小卖部内的整体环境看似与往常没有什么变化，但一往深处望去，林异就发现这里的情况早已经与他印象里的样子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由于跟灰烬纠缠在了一块的缘故，他没能够好好观察小卖部的情况，如今没有了灰烬的影响，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小卖部里那一股徘徊不散的诡异气息。

小卖部内部这接近防空洞的结构本身就给人以一种压抑的感觉，而如今这小卖部里的灯光从柔和变得阴冷了许多，给人一种濒死之人苟延残喘的感觉，惨淡的气息悄然弥漫着。

小卖部里的部分货架东倒西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折腾过，原本整齐陈列的商品散落一地，破碎的玻璃碴在微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寒光，食品包装袋被撕开，面包、饼干的碎屑洒了一地，又有些又像是被踩踏、碾压过，光是看着就让林异的心中弥漫着不祥的预感。

部分货架上还有一些痕迹，像是爪印或是某种钝器刮擦过后形成的伤痕，透过感知，林异还能够感知到其中凝聚不散的邪恶气息。

林异并未在这里看到血迹，但阴冷的环境里却充斥着血腥与硝烟的气味，还混合着一些腐烂碎肉的气息，让人感到胃里翻腾，几欲作呕。

「这是怎么回事？！」

「小卖部老板不会也出什么意外了吧？」

「可是……」

可是现在距离他最近一次在钟楼见到小卖部老板过去了才不到半天功夫，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他本以为小卖部老板会在这里等他，甚至当他被门户上的灰烬粘连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小卖部老板给他的考验，可他没想到等待着他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幕。

门上的灰烬是一个真的陷阱，而小卖部老板则是留下之后离开了小卖部。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他如约而来了，可小卖部老板人却不在，这很操蛋。

我他妈护送着镖来了，结果镖局被人端了？

不至于吧？

他很想呼唤一下小卖部老板，但一想到在这种地方主动发出呼唤还不知道会叫个什么东西出来，就还是住嘴了。

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对了，不能被小卖部老板在钟楼的表现给欺骗了……」

毕竟不管是老默还是班主任-039、班主任-040，都说小卖部老板受伤了，那么小卖部老板肯定不会是昨天晚上那种轻描淡写的样子。

不能被那个第一印象给欺骗了！

所以小卖部老板兴许是在小卖部的某处养伤？

那陷阱又是怎么回事？

提醒他有「灰烬使徒」来了？

那来了之后呢？

林异眉头微皱，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明白，小卖部老板不出现的确是个问题，可尽管有些问题，老默的心脏该交给小卖部老板还是要交给小卖部老板的，一来这是约定，二来，他总不能背着个老默的心脏到处乱逛吧？

他接下来要做的危险事情还有很多，带着老默的心脏乱跑，容易遗失是一个问题，万一什么时候他神智被侵蚀，一不小心把老默的心脏当成补给给吃掉了，那才糗大了。

所以，把心脏交给小卖部老板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做出了决定之后，他便绕开散落在地上的商品，从相对完好的货架上随意拿了三卷饼干，一边向着小卖部的出口走去，一边发散感知，趁机寻找着小卖部老板。

货架区里弥漫着勉强没过脚背的稀薄雾气，行走在其中，有一种在深山老林里穿行的感觉。

林异看着身边的货架，越看越感觉它们像是用生长在老林里的古树木桩雕琢而成的，再加上这阴暗潮湿的氛围与淡淡的雾气，真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似来到了人工搭建的侏罗纪环境的大棚里。

他跟着离开方向的绿色箭头缓缓地移动着，但走着走着，他忽然是听到了一阵淡淡的呼唤声。

【……lyset……】

【lyset……】

【……】

断断续续的诡谲呼唤声，从书架区某侧传来，透着强烈的蛊惑感，在他的耳边盘旋。

他扭头向着那边看了一眼，昏暗的货架区深处，那涌动的迷雾之下，好似有着一坨正在缓缓蠕动的庞然大物。

【lyset……lyset……】

「呼——」

就在林异看到那庞然大物的时候，一阵没来由的风从未知的虚空里吹出来，扑到了林异的脸上。

「轰——」

他的视界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了起来，然后便跨越了那些距离，落到了那蠕动的庞然大物之前。

「这是……？！」

出现在林异面前的，是一座由无数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可怖山丘，它宛如从扭曲、黑暗的深层噩梦里诞生的邪恶造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死亡的气。

这堆尸体并非普通的人类遗骸，每具躯体都呈现出令人惊骇的异变，它们的肢体扭曲缠绕，仿佛在生前经历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这些尸体被毫无规律地堆砌在一起，有些更是以超越常理的角度折叠着，像是没有骨骼一般。

有些尸体似乎彼此间还融合了起来，生长出了额外的肢体，那细长而布满鳞片的触手从肩膀或腰间突兀地伸展出来，在微弱的幽光下闪烁着湿漉漉的光泽，仿佛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还有一些尸体，头颅肿胀变形，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睛鼓胀如灯泡，空洞地凝视着虚无，嘴巴大张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惨叫……像是把那幅世界名画《呐喊》里的人物抓着脚拎出来，经过蹂躏之后丢到了尸堆里去的一样。

还有一些尸体，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色的鼻涕样子的黏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是一种混合了腐肉、毒液和未知物质的恶臭，让林异一闻之就感觉头晕目眩、肠胃翻涌。

这些黏液顺着尸体的轮廓缓缓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散发着幽光的水洼，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邪恶之血。

在这堆尸体的顶端，还有一具格外巨大的躯体，它的身躯如山一般庞大，四肢粗壮如巨蟒，身上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脖子很长，脑袋埋在了尸堆里，连轮廓也看不清。

但它的身上却有着无数的肉瘤，那肉瘤的样子，让林异感到无比熟悉……看上去竟然与那黑色浪潮里「天使」的某条触手极其相似。

可整体上，又不是很像……在那尸体的其他位置，有些肉瘤还撑开了一条缝，其中是一颗布满了血丝的眼球。

那眼球里仿佛被浇筑了滚烫的黄金，散发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孤冷感，与它那邪恶臃肿的外观产生了巨大的反差感。

还有一些肉瘤上的缝紧闭着，但缝中却在一点点地渗透出粘稠的黑色的液体，这液体与小女孩身上一直不停渗透出来的油污状液体极其相似，林异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联系，这种液体滴落在下面的尸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腐蚀着一切接触到的东西……

他感觉周围的光线很暗很暗，空气里也好似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那尸体上并没有多少眼珠子，可他却感觉像是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窥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