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感知跃迁

“那我准备一下。”林异说着便伸手掏入了背包，然后偷偷将石盒里的衔尾蛇戒抓在了掌心之中，接着从地上捡起了那本书。

但这样一来，问题突然出现了，他需要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握着衔尾蛇戒，根本没办法去牵李慧鸢的手。

由于衔尾蛇戒的特殊性，他担心李慧鸢只是看到它就会出现被污染，因此他便不打算将它戴在手指上。

“要不……你抓我的手腕？”林异有些不好意思地缩起了脖子，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无地自容。

“林异，你混蛋！”李慧鸢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十分懂事抓起了他的手腕，“你欠我一次牵手！这次就当是利息了！”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林异理亏在先，自然答应了。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8:38。

他暗暗记下了这个时间，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主动对着手中的《超激斗！魔法少女的隐秘觉醒！》释放出了感知。

他周围的光线仿佛变得暗淡了下来，他很快就像是一个站在了平静的黑色湖面上的人，一道道纯白色的涟漪，以他的感知节奏为基准，向着四周扩散了出去……

但很快他开始调整感知的目标，那些涟漪就像是具备了生命一样缓缓地收缩了起来，然后涌向了他手中的《超激斗！魔法少女的隐秘觉醒！》中去……

「嗡……」

在近乎无尽的黑暗里，他手中的H漫居然释放出了柔和的光晕，紧接着，那无数根代表了林异感知的线条就从中扩散了出来。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当这些线条扩散出去的时候，竟然并不是那极具规律的波纹状涟漪，而是无数杂乱的线条。

看上去，就像是林异的手中炸开了一个婚礼现场的礼花筒，无数根丝线毫无规律与节奏的喷洒了出来。

无数扭曲过后的信息顺着这样的线条反馈到了林异的脑子里，使得他整个人都轻微地抽搐了起来。

“林异，你没事吧？有问题就算了……”李慧鸢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手腕上传来的抓握感，也让那犹如暴风雨中一个扁舟的林异，找到了某种稳定的锚点。

“我……没事……”他尽最大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应了李慧鸢的问题，然后继续展开感知。

林异放弃了追寻那无数根线条之中的信息，转而开始整理思路。

「我的猜想应该对的……这些信息，的确是被‘即时写入’的，但那写入的人，却利用了某种超越常理的手段，将它们书写了进来……」

他想到了电影《星际穿越》中库珀在五维空间利用引力波将信息写入过去，利用手表指针的摆动的传递出来的那种传输方式——H漫里的信息倒未必是有什么艺术生在高维空间书写书写信息，但肯定也是存在着某种“原因”的。

林异的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有没有一种可能……书架上的书，同时存在于这间教室与其他的图层……？」

「文字的力量渗透了图层，从艺术楼所在的那个图层，传递到了现实之中来？由此实现了艺术楼与校区之间信息的即时传递？」

「我的感知，哪怕‘圣堂’的气浪之中都是有规律的……不会像现在这样扭曲崩坏……」

「难道是‘图层跃迁’带来的干扰？或者……类似‘图层跃迁’才有的某种能量场造成的干扰？」

林异没有老默那种图层跃迁的能力，他也不是官方意义之中的「筑梦者」，但他却可以筑梦，还有守夜人赠予的衔尾蛇戒……他或许可以尝试着，利用梦境，让感知跃迁过去，窥视一下他假象之中的那个「艺术生正在写入信息的图层」。

他于是抛开杂念，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投入到其中一根正在不断摆动的感知条线之中。

他的念想、他的意识，就仿佛一道的量子态的波一样渗透了过去……

无数根感知的线条开始在他的眼前变化，变成那种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无数的线条，形成了无数的漩涡，看起来仿佛当初老默带他图层跃迁时见到的那种类似「星月夜」的景象一样。

他的心中涌起一些喜色，他知道他的做法是对的。

当一片大海在你的面前被展现出来的时候，

正确的做法不是征服整片海洋，而是先试着踏上其中的一片波浪。

泳都不会游，还跟我说是海盗？吔屎啦你！

而现在的这种感觉就像玩翻花绳一样，很多时候你刚开始某种破解的步骤，就已经知道了这么做是对的，而取得结果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他不骄不躁，继续展开感知，随着感知线条的不断展开，那途径之中的无数个「星月夜」开始远离他，那充斥着无数光彩的世界，开始像无数翻飞的蝴蝶一样与他擦肩而过……

世界的架构，一种奇异的方式在他的面前徐徐展现。

他似乎看到了途径彼端的一道道身影……

他知道，这条路，即将走到尽头。

「就是那儿吗？」

林异目视前方，眼中金焰涌动。

“写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

“该走了……”

“时间不多了……”

林异的耳中开始捕捉到一些稀碎的人声，听的不是很清楚，忽远忽近、若有似无。

「走？」

「不！还不能走！」

林异有些着急，如果那边的人走了，那他不是白来了一趟？

当他心中出现起伏的情绪时，原本稳定的世界出现了一些波动，并且急剧晃动，摇摇欲坠。

他赶紧稳定情绪，感知这才变得平稳。

「呼——呼——」

前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林异知道那就是尽头。

他的意志不断飘忽，最终隐没到了白光之中……

随着白光的散去，他的感知抵达了彼岸，眼前的一切，像是无数块悬浮在虚无之中的立体拼图一样开始不断拼凑、组合。

最终，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环境有些压抑的世界，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图书馆！」林异心头一惊，眼前的景象，是一个球面状的地面，地面上仿佛尖塔一般耸立着无数根高耸的多利克式圆柱，这样的圆柱经常出现在古希腊神庙的建筑群中，用以托起神庙的穹顶。

林异心底直呼一声好家伙，进入校区以来，终于是见到了专业内的东西了。

但是，眼前的多利克式圆柱，似乎又跟他学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黑色的多利克式圆柱是什么鬼？

来不及细细思考，他又马上被那些雕琢在多利克式圆柱顶部的雕塑吸引了注意。

纯白的天使雕塑收拢着羽翼，面部却狰狞恐怖，面带微笑的嘴角露出锋利的尖牙……

漆黑的恶魔雕塑绽放着蝠翼，相貌丑陋却表情神圣，仿佛极恶之花盛开在光辉之下……

而在这些黑白交错的多利克式圆柱之中，则是有着一些零散的书架，当林异的感知抵达了彼岸之后，便出现在了其中的一个书架边上。

在这个书架这边，他看到了几个穿着墨绿色衣袍的艺术生。

其中一个艺术生，似乎还在跟“他”讲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在图层里跃迁的后遗症，他的耳边只有一些「嗡嗡」的声音，那些人声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什么都听不清楚。

他有些茫然地继续环视四周，试图将周围的一切景象都收入眼中。

他很快注意到“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书页上的内容与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翻到书的封面上，果然看到了《超激斗！魔法少女的隐秘觉醒！》字样。

「果然是这本书！」

「我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林异心中狂喜，但还不等他高兴得太早，肩部便传来了摇晃的感觉。

他本以为是李慧鸢在现实里晃动他的身躯，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发现是刚才那个一直在跟他讲话的艺术生，正在摇晃着他。

同时，身边还有另一个艺术生，伸出手掌在他的面前不断地晃动，神色十分担忧，嘴巴更是不断地说着什么。

“你……没事……吧……”

遥远的声音，以某种极其稀碎的方式，传入了林异的耳中。

“喂……”

“李子丹……”

“李子丹……”

“快醒醒……快醒醒……”

他看到还有人露出忧虑之色，似乎在跟边上的人交

流着什么。

“快去请老师……”

“李子丹被侵蚀了……”

“快去……”

“快……”

「侵蚀……？李子丹……？」林异微微一愣，「难道……？」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艺术生校服，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面部的肌肉线条完全不属于他自己，像是另一个人的轮廓……

「这……？！」林异心底一惊，「难道我的感知渗透了那本书，然后反向入侵了这个正在写入信息的艺术生的脑海里？然后，借用他的视野，观察到了这周围的一切？」

【林异呀林异……】

【你来啦……你来啦……】

【我感觉到你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了一种阴魂不散的恐怖。

他抬头一看，忽然发现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在那些的多利克式圆柱圆柱顶端往下，天使雕塑与恶魔雕塑的脚下，竟然还有着无数根铁链，每一根铁链的下方，都是锁着一只残破不全的小天使或者小恶魔的雕塑。

而刚才的那些婴儿般的叫唤声，俨然就是来自于那些残破的小天使雕塑。

它们欢呼雀跃，似乎极其开心，仿佛曾经与它们立下约定的人终于归来了一样。

【不要听它们的蛊惑！】

【走！快走！！】

【快走！】

小恶魔雕塑低吼着，兼具神圣而丑陋之色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些着急之色。

【不要被「祂」发现！】

【时机未到！】

【走！】

【先去找她！先去找她！！】

【快走！！】

【走！】

「什么……？这、这是什么意思！」林异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艺术老师正在快步赶来。

那个艺术老师并不是他所熟悉的艺术老师「大金毛」，或者班主任-039「白方硕老师」，而是一个他没有见过面的陌生的艺术老师。

在那个艺术老师的手中，似乎还拿着某种灯具，那灯具之中的光辉，让他都感到了一些精神上的压力。

「超凡造物！」

林异瞬间反应了过来，而且直觉告诉他，该跑了，再不跑，很有可能会被艺术老师手中的那件超凡造物伤害到！

「风紧扯呼！」

林异心中低吼一声，念头一动，就像是脱衣服一样地离开了“李子丹”的身体，同时来路开启，破碎的光与影像花苞一样绽放，周围的建筑又开始分解，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林异非常丝滑地退入了来时那一条路里，伴随着无数蝴蝶般的光影，那一条散布着无数漩涡，仿佛星月夜一般的道路，重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林异开始顺着感应丝线返回本体。

这个过程原本十分顺利，但就在他即将离开那个充满了漩涡的通道时，一种诡异的感觉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几乎是出于直觉，林异马上看向了那无数个漩涡，紧接着就发现，那些漩涡之中似乎出现了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无数双眼睛在漩涡里回旋，仿佛诡异版的暗天波动眼。

一道道仿佛来自于虚空深处的低沉吟唱声，伴随着苦痛的呐喊声，断断续续地传播到了通道之中来……

而这一次，林异听出来了那些音节，分别是戒谕之中的「披雾逐光者终成幻影」——「De

som

jager

lyset

i

tke

blir

til

slutt

fantomer」，以及「天使向光而行不入迷途」——「Engler

Gr

mOt

lySet

og

gr

ikkE

p

Avveie」。

当这些声音出现的时候，那无数只眼睛便仿佛受到了某种折磨一样变得躁动了起来，并且这样的躁动感很快影响了整个通道，使得它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林异感觉这个通道要坍塌了，有什么未知的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识正在进行图层跃迁的他！

那一股力量开始试图摧毁整个通道，欲要将他埋葬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