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钟楼之顶，量子巨钟

「应该要先保证‘框架’，血肉先不管了！」

凡事有先后，先把骨骼稳住！

林异开始主动引导体内的天蓝色气息，重点关照骨骼部分的修复，其次，才开始保护“心脏”。

没错，就是心脏。

在他的感知之中，当他的身体遭受那气浪冲刷的时候，他体内的超凡力量开始在压迫与冲击之下变得凝练，出现了向金色气息压缩的趋势，而他体内金色气息的最为浓郁的地方，就是他的“心脏”！

其次，才是大脑以及身体各部！

然而，由于之前都是他的身体本能在引导，所以那些凝聚出来的金色气息，不少都被气浪从体内冲出去，又在水雾和风暴的蹂躏下湮灭掉了，只剩下极其微小的部分还停留在他的体内。

而现在，这些金色气息则是被他全部凝聚到了骨骼之中，成为了他骨骼的一部分。

保住了心脏和骨骼的不再湮灭，其次才可以照顾到其他的部分，比如……大脑、比如五脏。

说来奇怪，一个人最核心的地方本应该是大脑才对，可在他的感知中，他的“躯体”似乎要比大脑更加重要！

这给了他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的「没脑子」的感觉。

伴随着他的主动引导，他的心脏和骨骼开始越来越强大，而尽管他的体内还在不断地向外湮灭出血雾，但这些成分不少都是天蓝色气息修不出来又被粉碎的东西。

气浪一浪接着一浪过来，林异的体内就像是放屁似的以一种极富周期性的节奏，「噗呲、噗呲、噗呲……」的湮灭出一片又一片的血雾。

整个过程，林异眼神冰冷，表情冷漠得可怕，仿佛他正在“操作”的身体并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那金色的眼眸之中浮动着一抹绝对的理智，此刻的他已经接管了体内纯粹的本能，开始以一种未知的物质形态重构着自己的「生物框架」……

然而，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只是怀着一个一定要“抵抗住气浪、完成守夜人考验”的目的……而已。

在气浪的不断冲刷下，他的骨骼越来越清晰，金色气息也越来越浓郁，没过多久，他就能够稳定地站在台阶上抵抗这一股气浪了，然后，他开始以同样的方式修复自己的血肉。

“看”着自己逐渐被一片雾蒙蒙的淡金色氤氲所笼罩，林异忍不住想到，那些神话里佛陀的「金身」、周身弥漫金色光辉的上帝，该不会在文化还没开化的时候，那些通过航海散布到世界各地去的「使徒」吧？

以他如今这个级别的污染，周身都开始浮动金色氤氲了，那帮「使徒」的“特效”还得了？

要真这么想的话，华夏神仙里脑袋后面悬浮着的道轮，该不会也是类似的超凡力量的表现吧？类似于把校区里的路灯搞出来挂在脑袋后面？

不能再那么想了……再那么想，神话就要蒙上一层喜剧阴影了。

林异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老式石英表竟然在气浪之中毫发无伤，坚挺不说，走时还依旧稳定的不行，只是看到时间的时候，他还是大吃了一惊。

1：42。

「什么？这……这已经1：42了？！」

老默说了必须要在4点前离开，这個离开的时间，应该是指的从‘搭乘电梯从艺术楼离开’，而不是‘开始从艺术楼撤离’吧！

也就是说，算上从这里逃回瞭望台电梯井的途中可能遭遇的无数危机，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啊！

「得抓紧时间了！」老默一直挂在嘴边的话，终于转移到了林异的嘴边。

又在台阶上待了1分钟的时间，林异感觉他的躯体已经足以抵抗新一轮的气浪了，便迈开了步子，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很快气浪来袭，从林异的身上冲刷了过去，大量的血雾从他的体内被带走，但骨骼表面却只是金光流淌，并无异样。

林异心头一喜，暗想自己的进步竟然如此神速？

等了又两波气浪，林异发

现自己果真可以轻易承受住了，便忍不住开心了起来。

当然了，他对“轻易承受”的标准，已经提高到了“一波气浪过来，「只」把他的五脏六腑与身体血肉撕裂，然后带出大量的血雾”这一层上了……

他于是一鼓作气地往上爬，身子时不时地踉跄一下却没有跌倒，然后体内被湮灭出一些血雾，就像是金刚狼在顶着凤凰女的波前进。

感受着逐级递增的气浪，他终于是在爬到了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里的气浪又大起来了，大到了会让它的骨骼产生一定的酸麻感的程度。

林异并不知，他之所以会这样，其实与他进步速度的快慢并无直接影响，而是他的本该一点一点往上爬，感受逐级递增的气浪的，却因为他潜意识里选择了一个最苟的做法，所以他其实已经将身体的承受阈值提到了那一层台阶的程度上了。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林异就又适应了这种身体被摧残的感觉，然后继续抬脚，登上了那最后半程的台阶。

这也就是没有旁人视角，不然的话就会看到恐怖的一幕。

现在的林异就像是那个刚刚从封印里跑出来的木乃伊，身上完好的地方只有一副看起来像是由黄金浇筑的骨架，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脑子也还相对完整的保留在头盖骨里。

但是在他其他的地方，那骨架上犹如褴褛的破布一样粘连着皮肉，那些皮肉还在天蓝色粒子作用下不断地蠕动着、愈合起来，但每当气浪吹来，那些缝补的地方便又会马上被打碎，像是被粉碎机切开的肉糜。

大抵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非人的折磨”，所以他感知起自身情况的时候也越发冷漠，而就是因为这种看起来似乎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的冷漠感，才使得他有了一个可怕的发现。

每一次的气浪冲刷过他的身体，似乎都有将什么东西凑给他的体内带走，而被带走的那些东西，却再也没有被天蓝色气息给修复好，

但渐渐地，金色气息开始从骨骼里向外蔓延，然后像是织布一样慢慢地蔓延了出来。

等到林异快走完台阶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提高到了能够在气浪的冲刷下维持在一个“正常人形态”的范畴而不是木乃伊的样子里。

最终，他踏上了钟楼台阶的最后一层。

当他彻底离开台阶的时候，一种冰凉的像是穿越了一层水幕的感觉，从头到脚般流过了他。

这种神奇的感觉让他感到似曾相识的，转念一想，这不就是穿越食堂塑料风帘，以及很多时候穿越门户的时候所产生的那种感觉吗？

「穿越了一个图层么？」

林异的第一反应就是食堂那种有着相互渗透，并且可以稍微感知到另一个图层中异常的区别。

因为塑料风帘前后是同一个食堂，但进去之后看到的景象和进去前看到的并不一样，这个现象，和这边的极其相似。

在一瞬的恍惚之后，林异马上意识到了此行的真正的目的——

「对了！守夜人！」

他当即遵循着自己的感觉向着那巨大古钟所在的方向看去，然而，进入他视界的却是一个正在不断运转的、他的常识所无法理解的荒诞世界……

钟楼的顶层，与台阶处所看到的那个“画面”竟然完全不同，他的进入，就像是从一个低纬度误入了更高的维度一样，眼前所见的一切，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原本完好的钟楼被一股无形而宏伟的力量给撑开了，各个组成部分都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彼此之间却又靠着某种奇异的引力牵引着，而其中的一部分，更像是被拆解到了鸡蛋般的碎石大小。

这给林异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被打碎之后重新建立了秩序的世界。

他的脚下还是钟楼里最常见的那种类似于黄岗岩的厚重石板，然而这石板却在不断地扩展、旋转，而他上方穹顶里的雕刻，也开始犹如繁华绽放一样不断迭代，盛开、变化，直至边缘处湮灭成肉眼所无法看清的微粒。

整个世界都像是揉碎成了

另外的一幅样子，部分区域仍旧保持着一定的秩序，而除此之外那些破碎的部分，则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在整个世界里无序的浮动着。

在钟楼顶层的核心处、那充斥着无数诡谲而奇异的碎片的绝对中心，那一口巨大的古钟也呈现出了一种与此前看起来的样子截然不同的一副模样。

巨大的钟身像是被分解了一样悬浮在那边，与同样呈现出扩张姿态的钟楼顶层极其相似，散发着一种赛博朋克的科技感。

除了形态上还保留着“钟”的轮廓，本身却已经与任何现实中的具象事物所不搭边了。

这就好比是那种由电脑程序作出来的图，拉远之后还可以看出来画的内容，可一旦距离过近，眼前所能够看到的，只一些完全不明所以的斑点或碎片。

在钟身的轮廓之外，悬浮着无数斑驳的光影，这些光影好似特效，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这些光影全部都是凝成了实质、甚至比实质化的超凡力量更加纯粹的一些形态……

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丰富又纯粹，令人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想要过去的好好抚摸的渴望。

而在这量子巨钟的附近，赫然屹立着一尊挺拔的身影。

「守夜人」！

守夜人岿然矗立，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黑金色的气息，那气息就像是斗篷一样，靠近他的部分色泽浓于乌黑发亮，而远离他的那些则变得十分松散，仿佛粒子一般。

在守夜人的后方，稀薄如雾气的黑金色气息好似海浪一样无穷无尽，似乎勾勒着某种个形象。

「那似乎是……」

那似乎就是守夜人的虚影，庞大如法天象的巨大虚影，执掌着这一口量子巨钟，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裹挟着无法以道里计的雄浑势能，撞击着量子巨钟的表面。

「Duang——」

沉重的气浪，好似山洪爆发一样从量子巨钟身上激荡而出，汇聚成一股恐怖的风暴，从钟楼碎片的裂缝之中涌出，向着外界的虚空之中狠狠地灌注了出去！

而量子巨钟内部回荡着的一些残存的气浪，最后便悄然散入了钟楼内部，顺着台阶涌下，然后进入了艺术类中。

林异登上台阶的时候受到的冲击，就是这量子巨钟激荡而出的边角料——也仅仅只是边角料而已。

他的注意力下意识地追随着那股气浪望向了钟楼碎片之外混沌虚空之中。

从这个维度望出去，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可当气浪涌出的时候，那漆黑的世界就像是被搅动的潮水一样，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

而在那褶皱里，林异恍惚之间，竟仿佛看到了某种生物的轮廓——一个巨大的蛇影！

或许也不只是蛇影！

那生物的体型不知道有多大，仅仅只是那在黑暗之中的若隐若现的形体的轮廓，就要比这钟楼所在的世界都还要巨大。

它融入了漆黑的世界之中，向着钟楼所在的这个维度不断渗透，似乎是想要破坏掉钟楼所具备的某种特性。

在那身影的面前，钟楼渺小的就像是一个模型玩具。

那漆黑的身影像是一条大蛇，又像是无数条大蛇，亦或者还有章鱼触手的影子以及某种巨大的翅膀……

它的轮廓仿佛是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被拖拽而出的邪恶圣像，黑色的狂潮是它天然的伪装，又似是它本质的一部分，两者交织缠绕，让人难以分清哪里是黑暗的尽头，哪里是它那恐怖形体的起源之处。

它的身躯细长蜿蜒，但分叉众多，每一条触须状的蛇影都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扭曲感，毫无规律可言，仅仅只是那蠕动的虚影，就让人感到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无所适从的阴寒感。

它身上那偶尔浮动出幽暗光泽的鳞片状物质，是这世界上所根本无法存在的、根本无法以物理学的性状来将其描述出来的存在，每一片都像是古老的符文，镌刻着岁月都无法磨灭的邪恶印记，闪烁着幽冷的、非自然的光泽，仿佛是在吟唱着来自遥远时空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