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七条“路径”

夜幕唯美，蒸汽列车快速行驶在铁轨上，两侧宜人风景幽静，黑暗笼罩中，星辰璀璨，双月透过窗户挥洒余光，渲染了莫文半张脸颊。

路途难免伴随疲惫，他望向靠着座椅的玉啼，出声道：

“距离下一站还有三个多小时，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停站期间，我们去买点东西吃。”

玉啼右手遮住嘴唇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回应：

“没事，我属于恶魔种族，光凭体力，战斗一个月都行，人类研发的这种列车，不足以消耗我的精神和体能。”

她活动几下脖颈，状似随意地指向莫文旁边的皮箱道：

“你将白狐放在里面，不会憋死吧？”

“放心，死不掉。”莫文手掌摩挲光滑皮箱，笑了笑，“以它爱睡觉的性格，只要给它一个空间，它就能够睡到天荒地老，达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美容觉的境界。”

“两耳不闻窗外事……”玉啼细细品味，饶有兴致低语，“我今天才发现，你还挺有学识，言谈比起那些自以为的绅士有趣得多。”

开玩笑，我掌握的学识，那叫一个深不可测……莫文心中自诩一句，从胸前口袋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9点34分。

啪地合拢表盖，他侧头张望了几眼车厢情况，呼了口气道：

“为了预防教会半路突袭，一天一夜不休息，加上之前对付那个亚安特大主教，我确实是身心疲惫，要不我小睡一会，你谨慎些？”

“你就好好睡吧，有我在，你还害怕遇到危险？”玉啼笑盈盈道。

莫文轻轻颔首，乘坐列车后，他就询问过玉啼的目前实力如何，得到的回复是——勉强属于第六阶层职业者。

摆脱了兰蒂斯未知枷锁，玉啼积攒了近百年的灵能可不容小觑，一个月时间并没有完全消化，实力还处于逐渐提升中，只不过速度缓慢了不少。

当然，即便如此，玉啼也远远无法抗衡教会任何一位大主教，牧山之战，终归到底，他们是打了“亚安特”一个措手不及。强势的反击令那位性格自负和自傲的大主教一时没能够反应过来，以至于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不敢阻拦。

事实上，战斗到最后，莫文这方的胜算最多只有三层，永远不要小巧一位老牌大主教的实力。

……

巍峨宏伟的生命之树屹立星河，古老而斑驳的书桌和六张座椅没有丝毫改变，黑布依旧遮掩智慧石板、水晶棺材、灵之门，雪白毛发晶莹剔透的梦琉璃趴在桌面睡觉。

莫文端坐精灵座椅，“占星的星币”悬浮空中，缓慢转动。

梦琉璃眯起眼睛，舒展身躯，嗓音轻灵道：

“每周，你也就今天会固定时间进入梦境空间，开始你‘忽悠’人的表现。”

“呃，老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那属于利益交易，双方自愿，公平、公正，谈何‘忽悠’？挺多就是，嗯~引导，没错，引导！”莫文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解释。

引导？骗猫呢你……梦琉璃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莫文嘴角泛起笑容，伸手拿过星币，“老师，我打算进行一次占星，想要预测一下这趟‘禁海’之旅的危险程度，以及遭遇。”

不等梦琉璃开口，他将手持星币，将灵能注入其中，默念：“这次禁海之旅会不会遭遇生命危险”。

一遍又一遍默念，他脑海忽地出现一帧一帧的怪诞画面：

……天碑碎裂……禁海冰封……御剑者……战争……

莫文不由自主弹起星币，双面快速空中旋转，掉落古树桌面，给出信息：“一死一生，缘”。

“怎么样？”梦琉璃稍微严肃追问。

“星币告诉我，这次‘禁海’之旅，天碑会碎裂，整片海会冰封，有一群御剑的人袭来，估计是东大陆的修仙者，而我……也许会死在战争中，也许会活下来，生与死，全看缘分，这一点我就不太理解了。”莫文结合凌乱的预测，简单总结，面容凝重到极致。

难道，“天碑”碎裂会是因为我拿走镇压物？

那篇跨越千年的文献记载：“天碑”下面镇压有东西，属于你的东西，有时间就去取回来。

这个“你”，到底是指“我”？亦是指“别人”？

“坦白讲，我不希望你去冒险，不过，你目前处境本就危险到了极致，‘天碑’会是你的一个突破口。”梦琉璃警觉万分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四块大陆畅通，教会就无法顾及我的存在，我就可以趁机提升实力，做一些后续布局……这属于最好的局面。”莫文没把话说得太死。

毕竟，“禁海”对于他而言，某种意义来讲比兰蒂斯危险几十倍，驻扎“禁海”区域的教会成员，实力都不会弱，数量还不会少。

梦琉璃沉思许久，仰望无尽星河，肃穆低语：

“尽力而为。遇到不可抵抗危险，你，必须，立刻，马上，撤离！”

莫文心头一暖，含笑点了下头，紧接着，他站了起来，直勾勾盯着不远处往上的木制阶梯，道：

“我想继续往上走。”

“啥？”梦琉璃瞪眼惊呼，好半天才道，“你要攀登第六条‘路径’？你之前不是说过，觉得生命之树就是一个阴谋，一个利用我，培养你的阴谋……”

“不，以前我只是觉得实力太弱，担忧攀登更高‘路径’，会遭遇更可怕的事物。”莫文打断梦琉璃言语，一本正经讲述，“现在，我还是有信心应对可能突发的危险，当初攀登第五条‘路径’时，我精神力是73，如今达到了222，整整提升了三倍！”

梦琉璃一跃他肩膀端坐，语气不快不慢地说道：

“行，我支持你的选择，任何事情，有利就有弊，危险伴随机遇，虽说每攀登一条‘路径’会遇到危险，但是从以往情况来判断，你获得的利益更多。”

一人一猫相顾对视，看出彼此眼神中的坚毅。

不再纠结，不再犹豫，他踱步站在木制阶梯前，深吸一口气，左脚踏上阶梯，精神微许刺痛，转瞬恢复正常，没有臆想的那么夸张。

当右脚踏上木制阶梯后，回眸，第五条“路径”平台彻底消失。

“精神压迫小到几乎感受不到，应该是我精神力偏高的原因……”莫文褐色眸子充满了自信，开始快速迈步往上。

苍穹星河变幻莫测，云雾层层叠叠在树干边缘飘忽不定。

十分钟过去，莫文来到第九十九层阶梯，精神压迫令他额头蒙上一层冷汗，双腿微不可见地颤抖，倒也不是特别疼痛。

99，100！他一步跨上第六条“路径”平台，精神压迫骤然蜷缩，却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轻松。

莫文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放眼瞭望，空旷寂寥的平台，粗壮藤条错综复杂扎根地面，左侧是悬崖峭壁，星河变得清晰，森林变得渺小。

“这样子下去，怕是再攀登两条‘路径’，森林几乎就看不见了……”

迎风拂过，发丝贴脸，莫文视线投向未变的古树桌，表情怔了一下，嘴巴一点点张大，惊愕道：

“星辰呢？第六条‘路径’的星辰呢？”

以往，每登上一条‘路径’，古树桌上空就会漂浮着一颗金色“星辰”，可这一次——没有星辰！

我该不会攀登了一条假“路径”吧……莫文赶忙往前跑了两步，确认事物，智慧石板还在，水晶棺材还在，灵之门还在，硬要说不同之处，就是多了一张刻印典雅精灵花纹的华贵椅子。

“这……生命之树忘记给了？”

莫文脑海刚浮现这种搞笑念头，梦琉璃就不以为然道：

“大惊小怪，谁告诉你，每一条‘路径’平台都会有一颗‘星辰’？控制好你的表情，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当所有‘星星’回归正轨，传说中的宫殿就会从深渊海洋里浮现，沉睡中的旧神正等待着苏醒……”

“在我恢复的记忆里，‘星星’没有二十二颗，似乎不到十颗。”

“不到十颗？”莫文眉头微皱，自言自语，“这么说，我组建的生命起源会，最多只会有不到十位成员？”

攀登前，他还在想着如何坑骗，呸，如何友善接待新人，谁知，“星辰”都不给，新人更是空空如也。

不过，莫文还是注意到了灵之门的变化，那扇半透明的门，边缘微许实体了很多，这样下去，从透明到完全实体，怕用不了多少条“路径”。

唉，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不行，我要继续攀登，以我的精神力，攀登第六条“路径”轻松不喘气，那么攀登第七条“路径”，问题不大，应该。

念头纷呈，莫文一咬牙，抱着梦琉璃就冲向往上的木制阶梯。

这一举动吓了白猫一跳，“喂！你要做什么？别乱来！你刚刚攀登了一条‘路径’，精神力受创，最好恢复后在攀登……我擦，你玩真的！”

一项谨慎，三思后行的莫文，这次却特立独行起来，像是不顾后果和风险一样，挺胸抬头，左脚踏上前往第七条“路径”的阶梯。

右脚踏出时，身后平台瞬息消失——没有撤退可言！

“好了，这下子，你不得不往上了。”梦琉璃一脸猫身无念。

“人生，偶尔挑战一下，才会更精彩！”莫文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连跑了十几步，速度忽地减缓，“我勒个去！只是一条‘路径’的差距，精神压迫简直天壤之别！”

双膝忍不住颤抖，沉淀心神，莫文一言不发，眸光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个目标——往上！

白驹过隙，半小时流逝，莫文后背衬衫布满汗水，冰冷、湿腻。

97，坚持，快了，98，最后两层，99，100！所有力量集中迈出后，他虚脱倒地，大口喘着粗气。

缓和了好一会，莫文双手支撑地面坐起，看见了不一样的一幕。

第七条“路径”平台中间，灵之门左侧上空，多了一件魔幻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