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结束了

白发老者突兀抬手遏制阿赫斯特言论，轻摇头道：

“老头子只是问你可清楚世界顶级战力，没让你说出祂们的尊名来，你这个阶层的存在必然明白尊名代表什么，别随意妄言，有些事情涉及远古旧神，心知肚明即可。”

“祂们布局多个纪元，无数个时代，就是想要等一个机会，如今，机会来了，钥匙也有了，所以，留给莫文维尔多的时间很少。”

听了这话，阿赫斯特轻抚单片金丝眼镜，沉吟许久才开口：

“前辈，您可否告诉我，祂们到底谋划什么？”

“谋划一个契机。”白发老者嘴角噙着笑意摇头，“不用想了，你猜不透的，你也早就堕落，只是没达到撒尔蒂娅的那种堕落罢了，你们啊，越走得远，知道得越多，就越是偏离原本的路。”

所思无果，阿赫斯特不再纠结，语气惬意轻松地回答：

“我和撒尔蒂娅不同，我是自愿堕落，祂是走入了终焉堕落，‘那位’邀请我加入‘亵神者’组织当天，给我看了一件东西，我才算是明白，明白自己该走的路，该做的事。”

浅蓝色天幕逐渐平静，云层扩散淡化，白发老者右手颤抖地摊开乳白色封面书籍的第一页，数以万千纯白光束射出，万米深坑陡然平坦，戈壁和黄沙焕发绿芽。

霎时，高耸古树参天拔起，碧绿青草覆盖万里，奇异花朵散发芳香，这里变成了一片绿洲，蕴含生命气息的绿洲，与荒凉废土区域的兰蒂斯显得格格不入。

瞬间改天换地，这本书籍到底有多强？甚至维持了他活过多纪元，无数个时代……真实的生命创造，连我也办不到，要说毁灭，我可以令兰蒂斯消失，但这种生命奇迹……混沌天书，从未听闻过，记得北大陆的最强势力中确实存在几本超越常理的书籍，古之学者会至宝“初始”，命运女神教会1级009“童话”，黎明之光禁忌之书“星河”，难不成这些都是什么混沌天书？

不过，这些书籍一直没人能够掌控，也就明朗那一次，莫文奇迹般掌握了古之学者会至宝“初始”。

他该不会是想通过莫文来掌控“初始”？

这位“堕天使”一下想了很多，考虑了很多种可能性，口吻平淡无波澜地试探道：

“前辈，能否借这本书籍给我阅览一遍？”

白发老者不假思索合拢书籍，递了出去，似乎根本不在乎。

阿赫斯特谨慎地接过书籍，翻开第一页，细腻光滑的羊皮卷纸张没有任何字迹或图纹，第二页和第三页同样如此，全部空白。

“别翻了，你是看不见内容的，因为，混沌天书不认可你。”白发老者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嗓音偏低道，“这个世界，目前能够完整看见和掌控混沌天书的有三个人，你以为没了书，我就会死？你错了，这本书早就认我为主，我一个念头，它就会回到我身边。”

两人置身生机盎然的森林中溪，水涓涓细流，汩汩水声悠扬悦耳，逐渐吸引了周边生灵进入，增添生命痕迹。

白发老者招手，乳白色封面的书籍自动脱离阿赫斯特手掌，他笑道：

“兰蒂斯属于特别悲哀的地方，老头子一时兴起想在这样的荒凉里，赋予微弱希望，这个时代，本身活着就不容易。今天3月19日，等待8月6日那天，北大陆无数王国的安宁会被打破，就看五大神灵教会和远古守护者的隐修教派，能否抵挡入侵。”

“毕竟，迄今千年之久，北大陆由于职业守恒定律与兰蒂斯的存在，导致低阶层职业者越来越多，高阶层职业者越来越少，整体实力，怕是很难媲美东大陆。”

阿赫斯特右手伸入虚空裂缝中，拿出一杯酒，嗅了下，抿一口，半眯起眼睛流露享受表情。

默然十几秒，他嘴角微勾，褐色眼眸转动道：

“修仙者，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逆天而行，亦是顺天而为，掠夺资源是他们天性，不过，他们要是惹怒我，要是惹怒‘那位’，我想，整个东大陆，还没谁承受得起‘那位’的怒火，他们不是傻子。”

“阿赫斯特，我很好奇，‘那位’到底给你看了什么？你的变化实在令我想不到。”白发老者右手捋着胡须，想了想，补充一句，“我得提醒你，别被魔鬼蛊惑了心灵，你也算这个世界，第三阶梯战力，如果失去你，太可惜了。”

这位“亵神者”成员松开捏住红酒杯的拇指和食指，酒杯坠落地面，砰的一声摔碎，碎片飞溅，红色液体侵入泥土。

难得占据上风，阿赫斯特挥手开启空间之门，口吻幽默道：

“等你什么时候死了，我就告诉你。”

话语一落，不等白发老者追问，他踱步走进幽暗空间，销声匿迹。

右手握住棕色手杖，白发老者摇头失笑，呢喃低语：

“现在的年轻人，挺有个性，但想要老头子死，你还得加把劲活过这个时代再说吧，哈哈。”

……

夜幕降临，冷白月光和赤红月光挥洒冷芒，为森林披上一层绯红轻纱，稀稀疏疏声响在黑暗中令人畏惧，那是未知的胆寒。

“我……”白衬衫几乎被染红，伤痕累累的莫文睁开眼睛，面容虚弱地透过树枝望着双月，手脚酸痛，浑身无力。

缓和几十秒，他手掌支撑泥土坐起，扫视附近环境，看见不远处燃烧着火堆，树枝烧得通红作响，看见奥斯顿等人围聚火堆旁，看见有个裹得和粽子一样的人躺在枯树枝边缘，喋喋不休说些什么。

莫文张开干裂嘴唇，喉咙干燥疼痛，发不出声音，一阵一阵剧痛刺激大脑，特别不舒服。

“探长！”欧阳小雅首个发现醒过来的莫文，猛地起身喊道。

刷刷，所有人目光投去，奥斯顿将剩余半截香烟扔进火堆，迈步靠近莫文，单手抚肩，灵能勘察，松了口气说道：

“身体无大碍，也就是过度虚弱，至少安稳休息两三天才能完全恢复，伤口基本自愈。”

莫文接过欧阳小雅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口，滋润嘴唇和喉咙，仿佛活过来一样，清了清嗓子，低沉而沙哑道：

“谢谢，我没事，疯王彻底死了吗？守护之城情况如何？”

“因特海蓝先生，你忘了吗？”金发扎马尾的温莉莎微笑讲述，“你最后一击，彻底焚烧了疯王，他确实死了，不过，守护之城的战争情况并没有因为疯王死去而缓解多少，当时大家身负重伤，只能选择撤入森林，你大概昏迷了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这么久，守护之城的战争应该有所结果了吧，不知道罗修斯尸体有没有被进化者破坏，箱子里面还装有我的不少复合魔法珍贵研究资料，记得沃伦也是力量耗尽晕厥，佩丽丝去营救，少年和少女最终是否安全脱困？得知情况，莫文首先想到的却是别人，关心的同样是别人。

奥斯顿和欧阳小雅搀扶着他到火堆旁坐下，热浪扑面袭来，驱散身体阴寒，心灵似乎也暖和几分。

莫文抬头仔细确认，心中念叨：温莉莎、龙婉婷、奥斯顿、路兰克、欧阳小雅，背着棺材的是“紫龙”阿勒尔，戴着兜帽的“黑鹰”，那是游戏中的1号，也就是“绵羊”，身边那个墨绿齐肩短发的女士？

最终，他把目光停在树枝堆边缘的裹得像木乃伊的人身上，问道：

“这是……戴维尔？”

噗！除了海纳斯，在场所有人很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出声。

“探长，英俊如我，你半天才看出来，真是令我伤心。”无法动弹的戴维尔发出磁性悦耳声音道。

欧阳小雅拿着长树枝戳了戳戴维尔手臂，愉悦笑说：

“探长，你是不知道，这个跟屁虫……”

“我靠！路兰克，管好你家吃货少女！”戴维尔瞪大眼睛，急促道。

然而，欧阳小雅可没有停止述说，“他非常好奇探长使用的骰子是什么特殊道具，研究一会，自己投了一个数字5，下场嘛，挺惨，本就被疯王好好照顾一顿的穆尔先生，就成为了木乃伊！”

你还真是自己作死，幸好是数字5，要是数字11，估计直接就送你去“灵界”！莫文深感无语地摇头，褐色眼眸盯着火堆焰火，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想静一静。

众人没有打扰，没谁询问他为何叫夏维尔因特海蓝，为何又叫梦先生，没谁询问他为何要与“疯王”为敌，为何必须击杀“疯王”。

谁都有秘密，在场所有人更是身怀复杂秘密，沉默是一种彼此尊重。

渐渐地，沉淀心神的莫文思绪飘飞：

当时在使用3级233期间，我祈求女神庇佑，虚空却产生了“灵界”缝隙，粉色圆球融入体内，那是阿茉掌握的幸运加持力量，不过更强，那一刹那，我清晰感应到自己就是执掌幸运的王者。

阿莱尔顿说过，阿茉身份太特殊，认识“灵皇”，难不成小家伙此刻在“灵界”？

更重要的是，阿贝基尔德或许没死，巨龙火焰焚烧他身体时，有什么东西逃了出去，类似灵魂，又不像灵魂，分身？总之他没死，我和零之侦探事务所成员就会非常危险，随时会遭到返祖血统的吸血鬼报复，潜在威胁。

“我得先回守护之城一趟，黎克夫妻要是没有乘坐飞行艇，那么最短也会是一周后抵达，刚晋升‘戏命人’不久，我得全力探索一番这种职业的能力，争取早些领悟职业本质，总结定义……”

“有着灰狼先生给的羊皮卷，第四阶层我就不用无厘头去寻找超凡材料了，还有智慧石板第一种神权‘活性坐标’上次突兀变化，指向起源之城，红伯爵也是去了起源之城方向……”

“调整好，安排好，我就要去起源之城找寻答案，为何雨王知晓我手背一定会多出夏维尔因特海蓝这个名字，一个梦，白发老者……”

……

“唉，希望之城的极光和画也许是个圈套，没有超凡力量，等我顺利晋升第四阶层，夺回‘初始’，掌握一种神权，应该可以与红伯爵拼一波，就算打不赢，就算牺牲，我还有一枚‘复活币’……”

种种念头纷呈而过，莫文拾起一节树枝掰断，扔进火堆里，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过了一阵，夜愈发幽深，他出声提议：

“已经十几个小时了，守护之城的战争可能结束了，我们去看一看，要是安全，就进城，总比待在森林里好得多。”

古冰澜高举右手，“我赞同！我浑身沾满血液，早就受不了了，我要洗澡！”

欧阳小雅和她算是同时举手，“我同意，夜晚的森林好恐怖，阴森森的，学长说，有一种叫‘色狼’的生物会出没袭击漂亮少女。”

一时间，兰伯克和戴维尔瞪眼盯着路兰克，憋了半天道：

“禽兽！”

儒墨书卷气质的路兰克嘴角抽了一下，他有一次也就是闲着无聊，胡编乱造故事给欧阳小雅讲述，本质是希望小雅在外能够警觉些。

“东西呢？”莫文左手按揉太阳穴，右手朝着戴维尔伸出。

艰难挪动身体，戴维尔从口袋内摸索半天，掏出一颗骰子，埋怨道：

“探长，这东西可是害我很惨啊，你不给点精神和身体补偿费用？”

莫文拿过骰子，灵能包裹住，义正言辞回答：

“这个提议容我先考虑一百年再说。”

你大爷！戴维尔腹诽骂了一句，被奥斯顿和路兰克毫不温柔地架起走，一路哀嚎：

“我擦！路兰克，你给我轻点，你弄疼我了！嘶，手断了……”

另一边，望着这一幕的温莉莎浅笑道：

“总感觉，他们关系挺好，挺有意思，穆尔先生也没我想象中那么糟糕，不靠谱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从他语言攻击疯王的话就可以判断，他是个白痴，爱作死的疯子。”龙婉婷持剑摇头道。

阿勒尔握紧棺材绳子，沉默寡言跟着众人，特别乖巧，特别懂事。

不一会，一行人来到了守护之城南边城外远处，莫文面容苍白，有气无力扶着树干，极目望去，夜幕之下，乌云笼罩，白骨森森的尸骸遍地都是，无数破碎武器宣告着战争的凄惨，古老陈旧的城墙两侧破了巨大窟窿，通往铁门的道路全是血迹，无数深坑堆积尸体。

浓浓火药味弥漫飘来，莫文心沉到谷底，城墙破了，城垛不见任何人类，那么……

深吸一口冷气，他安慰自己也许城内安然无恙，毕竟，战场周围没有进化者、变异兽和吸血鬼身影，以守护之城的守护战士数量，集合起来，南边守不住，另外三个区域肯定守得住。

倏然间，一道庞大遮天身影从城内飞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