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虚实

异常之地，特殊的环境之中，夏殇渐渐地沉沦下去，就那样的站在那里，四面八方的失落之意袭来，贯注其身，使得他的生命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

然而夏殇却没有丝毫的反应，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知觉，亦无意识。

夏殇的状态非常糟糕！然而，在无人可知的地方，有两双眼睛。正在紧张的盯着他，一双平静中带着一丝的担忧，一双渴望中带着极度的雀跃。

却无人可知，在夏殇思海中，正上演着一场战斗，激烈的，意志的战斗。

夏殇的思海中日月沉浮，星河转动，一片混沌海洋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耸立，手执黑刀，张狂嚣张。

“你生有何意义？无亲无故，又遭世人唾弃，不若放弃这副俗世之躯，化作本王，踏上无上之道，斩尽世间生灵，开创自己的世界。”

在黑影的对面，乃是矮小的夏殇身影。此时，他神色之中泛着灰色，似乎受到了黑影极大的影响。

“你是什么东西？休要蛊惑我。”

“你不是发过誓，要屠尽天下之人，要世人畏你，惧你，怕你，要世人正眼看你吗！来吧！你我重塑这世间！”

“哪里来的疯子！赶紧滚，消失在我面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面对这道黑影的疯言疯语，夏殇是在是忍无可忍。然而，夏殇的话，没有丝毫影响到黑影，却是迎来了黑影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真是好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难道你还想把自己灭掉不成。”

“笑话，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方吗？”

“嗯？”

“看你一脸迷茫，就不知道这是何处。此地，就是你的思海，也就是你的心灵世界，这里的一切，皆是你心中所想，你心中所化，皆是你内心的真实表现。”

黑影顿了顿，

“而我，就是应你而生！”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来到自己的心灵世界。”

“这里是你的世界，这里所有一切皆被你所支配，不信你试试看。”

听及此话，夏殇心念一动，只见阴阳交替，大星陨落，星河翻滚，竟真的可以做到！紧接着夏殇心思一转，只见无数星辰齐聚，向着黑影砸去。

在星辰之下，黑影亦是渺小不堪，丝毫不会有抵抗之力。然而星辰齐聚其头顶之际，只见黑影微微一动，所有星辰瞬时消失不见，丝毫没有对其造成伤害。

“你想杀我？你即是我，我就是你，这片世界亦可被我所支配，你杀不了我！”

黑影愈显张狂，

“来吧！这片天地有什么好，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皆是罪人。死亡，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疯子。”

看到黑影疯言疯语，夏殇心中却十分焦急。怎样才能出去，才是紧要之事。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有可能是幻境，因为前一刻自己还在那条石板路上，此刻却在另一个世界，也只有幻境才会出现这般情景。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夏殇想到黑影的话，蓦然惊醒，如果这是幻境的话，那道黑影与自己有关，并且彼此不分，那么自己消失的话，那疯子应该就会消失吧！

他心中这般想到，但也十分的凶险，倘若眼前此景乃是真实，那么自己就会真的消失，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怎能这般就消失在这世界。

毕竟先前在森罗桥那种情景，一步一世界，谁能知道眼前之景又是如何。

夏殇陷入了深思之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看到夏殇的神色，黑影没有打扰，似乎其很有耐心，在等待着夏殇的决定。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去多久，周围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得变化，星辰陨落，星河暗淡，太阴太阳同现，似乎已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千百年过去。

夏殇缓缓睁开双眼，在夏殇睁眼的那一刻，黑影也向其看来。

此时，夏殇神色很平静，发出淡淡的声音，

“也许儿时有过不忿，但，毕竟已是过去之事，将来如何，谁人可知？何必执着。若世间生灵因我而灭，我又有何意义生于世间。”

说完，夏殇看着黑影竟然笑了，

“解脱吧，不要再执着过往，未来才是你该期待的。”

说完，一柄雪亮刀光闪过，夏殇缓缓倒下，神色很欣慰。

雪亮的刀光，恍若天外而来，华丽，耀眼，而又苍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划过夏殇的上半身，斩在夏殇的关键部位，一条性命，已经去了多半。

眼看夏殇生命即将消失，黑影变得焦躁，发狂，不住地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不是你的内心吗？”

“这是我的决定，既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生命气息即将消失的夏殇，心中安宁，自己的这般选择，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倘若一切为真，不是虚幻，那么自己也毫不后悔。

倘若黑影真的存在，那么是自己的悲哀，也是曾经的心魔，亦或者是自己无形中的阴暗，过去的事情，已成过往，何必纠结于心。

自己的选择，既是对黑影的一个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夏殇的身体在渐渐地消失，黑影的身体也在渐渐地消失。夏殇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一点一点的消散，无比的真实。

那种感觉，无喜无悲，不怨天，不尤人，很淡，很静，很从容。此时，黑影也停止了咆哮，变得安静了，看着夏殇逐渐消失的身体，许久后平淡道，

“你的选择，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

说完此话之后，黑影消失的速度加快，转瞬之间，就消失无踪。

看到黑影的消失，夏殇有几分解脱，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又有几分悲戚。不知是为自己即将消失的生命，还是为那道黑色的身影。

夏殇的意识渐渐模糊，那流转的星河，沉浮的太阴太阳，翻滚的混沌思海，消失了。他的生命就此终结。

意识是如此的黑暗。入眼，一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然而，夏殇的意识突然间变得无比清明，自己不是死了么，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地狱，九幽之地？

眼中充斥着黑暗，夏殇什么也看不见，摸索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一缕幽光进入夏殇的眼帘，顺着这抹光亮所在，夏殇蹒跚而去。

近了，近了，夏殇来到了光亮所在，下一刻，夏殇出现在了光亮所在之地。

入眼所见乃是一条石板路，路的尽头，乃是悬浮的宫殿，巍峨，雄伟，给人一种无上威压。

我没死？夏殇摸了摸身体，根本就没有伤口，自己依旧保持着迈出三步的姿态，站在石板路上。

那是幻境！直到此时，夏殇才真正确定这一点。但，那情景如此的真实，自己记忆是如此的深刻，那黑影到底是如何来的？

看到那宫殿，夏殇不愿意再多想，只要走过眼前石路，也许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夏殇一步步迈出，这次却没有了先前那三步的感觉，随后的这一段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如同一般的路一样，夏殇信步走过，来到宫殿面前。

他却不知，在世间有一条路，名为三生路，当有人踏上此路之时，会遇到三个问题，来自前世，今生，未来，唯有给出此路认可的答案，方可通过三生路，否则，就要走上三生三世。

眼前之路，虽不是传说中的三生路，却也有些相似之处，三种劫难，唯有一一化解方可走过。

就在夏殇走过此路之时，那两双眼睛，神色不一，一双眼含悲凉，一双眼含兴奋。

不说其他，且说夏殇来到宫殿门前，方才真正体会到，此宫殿是何等的高大，何等的雄伟。

宫殿之高，不可见顶，一座殿门高约上百丈，宽达数十丈，夏殇站在这宫殿之前，十分渺小，不足为道。

看向殿门，只见殿门之上，花纹密布，一条条纹路，不知所刻画的为何物，但是盘根错节，仿佛是传说中的龙，又似乎藤蔓一般，在四角之处，还有张牙舞爪的小鬼，手执钢叉，怒目而视，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先前的雄伟，威严，似乎在夏殇看向殿门的那一瞬完全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幽远，以及灵魂上的一种摄取和撼动。

此时的殿门，正在敞开着，似乎知道有人将至，在迎接来客。

夏殇迈步走入其中，大殿之中的情景全部进入夏殇的眼睛。大殿之内没有什么东西，很空旷，但，在这空旷之中，却是耸立着众多的柱子，白色的柱子，密密麻麻，宛如白色的森林。

每一座白柱之上都有着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若隐若现，似乎有异样的声音传来，闯入夏殇的耳中，呜咽，悲怆，无奈，痛苦，充斥其中。

来到一座白柱之前，细眼望去，只见白柱之中，乃是透明状的一团雾气般的东西，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似乎前一刻还存在于世间，下一刻，就会永远的消失一般。

那雾气般的东西，在夏殇仔细观看之时，竟然化作一体，凝聚成了一副人形的面孔，面孔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似乎化作这幅样子，对其来讲是极大的挑战，但是却没有什么声音传出，似乎这人形面孔在忍受着痛苦，避免自己发出声响。

不知道这人形面孔是在害怕什么东西，还是有什么忌惮之物，其面孔上依旧有痛苦之色，却静静地看着站在柱子前的夏殇，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到这人形面孔的样子，夏殇很奇怪，不知道是这个面孔没有说话，还是他说话了，自己根本就听不到。

突然一道声音传进夏殇的脑海中，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夏殇一惊，周围没有什么人，也没看见柱子中的面孔说话，那是谁在说话？四下寻找之后，无果，夏殇复又再次看向柱中的人形面孔。

“是你？”

夏殇尝试着问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做什么？”

声音清脆，宛如少女的声音，有些天真，有些无暇。

“我来找我的族人，还有天藤部落之人，听一个老家伙说他们在这里。”

“这里是天藤部落的英灵殿，没有活人的！”

那道声音再次在夏殇的脑海中响起，声音之中有些纯真，但是听在夏殇的耳中，却是脑海一蒙，没有活人？怎么会？那么，自己的族人上哪去了？

听及此话，夏殇心中难以释怀，不知如何是好。确实，如那道声音所说，此地没有一个活着之人。

“英灵殿？你是鬼魂吗？”

渐渐地复下自己的心境，夏殇略显疑惑地问道。

“当然，在这里的每一座英灵柱，皆是一英灵所在。这里是我们天藤部落最神圣的地方，历代战死的族人，他们的灵魂都会在这里安息！”

声音之中带着自豪，带着崇敬，似乎那是一件十分值得炫耀的事情，是荣耀。

听着这道声音的话，夏殇的心中却是有几分不解，

“你也是英灵？曾经战死的天藤部族之人？听声音，你也不过是十来岁吧！”

“当然是，我是为了族人而献身的，当然是英灵！”

夏殇没有接话，而是来到了另一个白柱之前，里面与之前一样，也是若实若虚的样子。但，此柱中灵魂或者是意念已是十分的虚弱，不由自主地游荡着，似乎感应到了夏殇的靠近，想要凝聚成实体，但，努力数次，每次将要成功之时，就会消散开来，功败垂成。

行走在这些白柱之间，夏殇丝毫没有感受到此处身为英灵所在之地的那种庄严，肃穆，亦或者冥冥之中的正气和义理，反而隐隐体会到一种幽深的阴冷，如蛆附骨，挥之不去。

夏殇反反复复地在整座宫殿之中寻找，希望找到自己所希望的结果，但是，现实却令其失望了，整座宫殿之中，除了那些白色的柱子，以及在宫殿正中央的那座王座之外什么也没有，空旷至极，充满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