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艾娃之死，撼天的红蓝两色

此时的凯瑟琳早已伤痕累累，褐色的肌肤之上满满都是漆黑的焦痕，却不像是火焰灼烧所造成的伤势……

她弯着腰，身子一起一伏长长喘息着，头冠之下的那双眼始终冷冽。

下一瞬，让路西法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凯瑟琳竟突然转身，毫不犹豫地蹬地疾飞而去，半途接连几次踏空，冲开音障飞向了那参天的黑烟。

“哎呀呀……”路西法挠头苦笑，“居然会选择逃跑啊……这也太不像你了吧？”

嘴上这么说，但他却满不在乎，只是缓缓浮空而起，以一个相对而言较为缓慢的速度追了上去。

同在此刻，下方几乎完全变作废墟的山庄里又响起轰鸣，西南方一角爆散的尘雾中窜出了两道疾影。

疾影之后，又紧随着蝗虫一般的鹰身女妖群。

路西法凝目一看，那极速奔逃的两人正是伊登和艾萨克，且逃遁的方向和凯瑟琳一致。

“奇了怪了……”见状，他不禁拧眉呢喃起来：“难道他们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

冰冷……抖动……

清醒的瞬间，艾娃本能地长吸了一口气，随后慌乱四顾，却见眼前正是那魂牵梦绕的两个身影。

“但丁！维吉尔！”她几乎是泣不成声，手忙脚乱地上前将两个孩子抱在了怀中，手臂越缩越紧。

“你们没事……太好了。”

两兄弟脸颊微红，埋头回以拥抱，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母子三人温存了几秒之后，艾娃这才回想起之前的处境，忙又看向周围，脸色霎时间一片惨白。

离得最近的，是一个十来米高的漆黑身影，身上的盔甲已经破败不堪，单膝半跪在地，眼看已经后力不接。

而站在这个巨影面前的，便是那手提巨斧的潘森·希尔。

他单手叉着腰，气定神闲地歪头冷笑道：“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还是和我之前所碰到的所有恶魔一样……外强中干。”

兰斯不说话，只是深深地喘息着，抑或者……他现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此场景，显然已是绝境。

艾娃仿佛感觉支撑着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抽走了一般，险些踉跄瘫坐在地。

但她还是很快硬撑了下来，将维吉尔拉近之后，深深望着他那茫然的双眼。

只见她颤抖着红唇，凄声道：“维吉尔……你是哥哥，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但丁。”

“母亲……”左丘孟愣然低语，语气中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在……说什么……”

左丘德亦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冲上来嚷嚷道：“妈妈！我们一定还有机会逃出去的！”

可艾娃却只能痛苦地摇头，泪水决堤而出。

“不，但丁……妈妈不能走……”

“为什么？！”左丘德急了，惶恐地喊道：“不过是一些恶魔而已，我们……”

“呵~”话至一半，潘森忽地震声冷笑，“不过是一些恶魔而已？小家伙……论及狂妄，你和你家老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既然如此……”说话间，他的身影骤然虚化散去。

下一秒，那恶魔般的低语便已经在左丘德的身后响起：“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好了。”

兰斯惊而转身，厉声怒喝：“不要！”

然而……一切好像都晚了那么一拍。

潘森突兀出现的刹那，便已毫不犹豫地举斧劈下，速度快得兰斯没有半点反应的余地。

噗哧~

巨斧落下，斩起一泼温热的血雾，潘森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少快意，反而带着一丝愕然。

这一下斩中的，根本不是那个聒噪的小子。

艾娃不知从哪儿蹦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潘森举斧的间隙里窜了上来，将左丘德紧紧抱在了怀中，并闭上眼来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于是乎，这一斧头似热倒入油般轻易斩落，几乎将她斜着砍成了两半，背部的豁口深得连内里的脏器都清晰可见。

“妈妈！”

“母亲！”

“夫人！”

在场三人齐声哀鸣，左丘孟更是猛然上前，狞然劈出了阎魔刀，将潘森逼退了两步。

倒也不是潘森不敌，只是他刚好处于懵逼状态之中，有攻击袭来，避退不过是本能反应而已。

“妈妈……妈妈……”左丘德这边已经懵了，他抱着怀中的母亲，感受着那飞速消散的生命气息，甚至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失心疯般重复呼喊着。

艾娃半睁着迷离的双眼，细若蚊吟道：“但丁……维吉尔……我的孩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虽然妈妈……打你们……骂你们……可……可妈妈……也很爱你们……”

“嗯！我知道我知道！”左丘德当即哭喊着重重点头，涕泪俱下，“我知道的妈妈……您一定要撑住，我们会把您救回来的，只要再等……呃？”

他话才说到一半，艾娃忽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妈妈……做不到了，妈妈好累……好想睡觉……”

“不要！不要啊妈妈！”左丘德又凄声嘶嚎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如果……如果哪天……你们找到了父亲……请一定要告诉他……”

“这些年，我很想他……”

噗~

话音落下的刹那，失去了支撑的柔夷软软坠落在地。

那生命的气息，戛然而止。

“啊……啊……”

左丘德一张脸已经扭曲得不像样，他无意识地摇晃着身体，哭嚎着……抽泣着……仿佛连灵魂都已出窍。

曾经的那些嬉笑怒骂，转眼就已烟消云散。

“呃啊~~！！”

而后，他抱着母亲仍有余温的尸体仰天长啸，刺目的红光随之爆闪，阵阵劲风亦是爆炸一般向外狂猛扑噬。

垂手站在一旁的左丘孟身子一震，体内某种力量随之共鸣，同样爆发出了撼天的蓝色能量。

与此同时，凯瑟琳终于姗姗来迟。

她瞪大着凤眼缓缓从天降落，落地之际竟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伊登与艾萨克也是前后脚赶至，两人的反应如出一辙，愣在原地似遭雷殛。

围堵的众恶魔很快赶至，路西法、死丽濡、潘森，三者携近万之数的恶魔，围住了中心的斯巴达族裔们，却无人敢近身。

那是一种连天地都要为之震颤的力量，似是整个宇宙都感受到了这股悲切。

模糊的视线之中，一蓝一红两道身影缓缓上前，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