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以死为解脱

中院往右，是一间卧室，那里是唐紫如的房间，老鹰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在外面坐一下，凌先跟我进去。”

说着两人轻轻推开房门，走进了卧室里，随后又将房门轻轻关上，凌先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护士，看上去十七八岁，就像是刚出来实习的，她正在一旁照顾唐紫如。

此刻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忙给老鹰鞠了个躬，同时略有好奇的看了眼凌先。

凌先走到床前，他看到床上躺着的唐紫如，她的头上包扎着很多白布，身上插着许多针管，周围有好几瓶药液吊着，一眼看过去，只能依稀看到她的眼睛和鼻子。

看到这一幕，凌先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他坐在她的床前，低声说道：“紫如……”

唐紫如昏迷不醒，自然无法回应他，他就这样一直默默的看着她，直到过去了很久，老鹰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医生来了，先让医生看看她的状况。”

凌先点点头，暗叹了一声，与他一起走出了房间。

外面，除了夏琼瑶他们，还多了几个医生，其中有一个凌先认识，她是祝蕙芷的奶奶，有兰圣手之称的祝玉兰，玄门老八将之一的医将！

祝玉兰只是朝凌先点点头，随后与其他医生一起，进入了唐紫如的房间。

“她怎么样了？”夏琼瑶在旁边低声问道。

“伤的很重，昏迷不醒。”凌先黯然的说道。

众人坐在客厅里，佣人泡了一壶好茶，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重，林小波和万千喜也只是低声交谈。

凌先坐在老鹰旁边，忽然对他说道：“我们去后院谈谈吧。”

老鹰点点头，两人走到后院里，这是一片后花园，花草剪裁的很整齐，尽管京城处于北方，但此刻是夏季，花草依然开的很美丽，看上去色彩缤纷，充满着奋发向上的气息。

后花园里有个小亭子，两人端坐在石椅上，中间是个石桌子，有女佣过来给他们倒上酒水，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

“上次你给我喝的酒，是什么酒？我的酒量好像……变好了。”

凌先仰头喝了一杯，他现在喝的是岭西那边产的名酒，也属于白酒的一种，浓度很高，换做以前，他顶多只能喝两三瓶，但现在三瓶下肚，他依然没有半点醉意。

老鹰微微笑了下：“你发现了吗？那是特制的伏特加，极为稀罕，一般人喝不到，也喝不了，不同人喝了有不同的好处，总体而言，能够治愈某些人的陈年顽疾，能够舒血活气，延年益寿，像你倒上比较特殊，还能增加酒量。”

凌先也笑了起来，只是笑了一会儿，他又沉默下来，问道：“我表姐的主治医师，是不是兰圣手？”

老鹰微微愣了下，点了点头，凌先又问：“那么她有没有说，那种药的药效，还能持续多久？换句话说，我表姐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还有一年。”老鹰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凌先闭上了眼睛，喃喃道：“还有一年么……”

老鹰没有去打扰凌先的沉思，从前或许他不太理解，但现在唐紫如变成这样，他已经能够感同身受了，唐紫如的生命也许随时能消散，而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她走了，他同样会痛不欲生。

“她是你女儿吧？你很爱她。”

凌先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之中，带着一股沧桑，还有一点豁达，也许还有什么，但老鹰看不出来了，他觉得凌先变了，他第一次见到凌先时，凌先还只是个有些冲动的年轻人，说其是少年也不为过。

然而此刻的凌先，不但一身术法高强，心思缜密，聪明睿智，简直跟个老江湖似的，或许是他经历的太多了，多到足够让他成长、成熟起来。

“是的，她是我女儿，她从小受我的影响，被我严格的训练，我把她培养成一把尖刀，尖刀所过之处，敌人闻风丧胆，可我得到了尖刀，却失去了最温馨的天伦之乐，有时候我会后悔，我不该对她那么残忍，她只是个女孩子而已……”

说到这里，老鹰的情绪也有些波动起来，他其实是个话很少的人，以他的强悍，人世间几乎没什么能让他动容的了，除了他的女儿。

“那么，你想不想让她醒来？如果她能醒来，健康的活下去，你会好好的关心她、爱护她吗？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凌先笑着看他，他错愕的看着凌先，疑惑的道：“你说什么？”

凌先将一瓶白酒喝干，站起来，双目闪烁着精光，一字一句的道：“我说我有办法救她，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去买一些我要的东西，其余的交给我吧，我保证还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唐紫如，我会让她免受诅咒之苦，让她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你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

“那么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代价么……对我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那你有什么条件吗？”

“还是那个条件，能让我表姐活多久，便让她活多久。”

“好。”

两人在后花园交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当他们从后花园出来时，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一样，这让林小波他们大为不解，可是当他们发问时，凌先却摇头不语。

而且凌先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就是让夏琼瑶他们先离开，先回到大胡子家，等上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后，他就会回大胡子家，然后他们一起回丰州。

对于这个决定，夏琼瑶他们更加不解，但凌先也没给他们解释，他们只是隐隐猜到，凌先要在这里做一件大事，而他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把他们支开。

无奈，他们问不出什么，只能带着各种猜测，先行回到了营子沟，而唯一一个有所察觉的，是夏琼瑶，她临走前问凌先：“你是不是又想施展祷祝之术？没用的，祷祝之术只能对付救了邪气、邪术的人，像紫如那样的伤势，祷祝根本无能为力，否则世间就不需要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