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1章 与龙魂的决裂（五）

在天行正头痛着怎么处理这个天大的烂摊子的时候，凤组基地里面却是一片静悄悄的，安静的可怕。

沉重的气氛在悄然蔓延，如同毒药一样，偷偷的腐蚀着每一个人低落的心情。慢慢的变得越发的沉重、低落，还有隐隐的不安。

龙魂异能组新基地会议厅内，此刻黑鸦鸦的围坐着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这几十个人挤在一间会议厅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11的身上。一双双目光中或有恼怒，或有惋惜，或有愁色，或有担忧。而被这么多双各色目光包围的11，却像事不关己般安静的端坐在下首，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似已俯首认命。

酒鬼偷偷的瞧了瞧烈火，老烈火的面色很难看，甚至是愤怒到了极点。一付咬牙切齿的模样，两眼瞪的比龙眼还圆，恨恨的死死瞪着11，那付模样似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但可能是碍着11的师傅陆扬也在这里，又或者是出于其它原因，终究还是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出来。这也让酒鬼不禁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老烈火忍不住那个火爆的脾气，扬手丢把火就把11给挫骨扬灰了。相交几十年，酒鬼可是最了解烈火的人，他要是真控制不住脾气发起飚来，连天行的面子都不会给的。

酒鬼又偷偷将目光瞄向陆扬，若说此间还有谁能比他更关心11的话，必属神剑无疑。神剑陆扬一生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虽然没有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但从他能花尽心思为11量身订做月舞步这一行径上就可以看得出他对11的关心之情。而且当初11被龙魂追捕时，也是陆扬冒着巨大的风险，偷偷的将他送去剑宗避祸。只此一点，就可见11在其心中的重要程度。

陆扬此刻的脸上微带着一丝低落的愁容，平静中又带着一缕惋惜的目光跟其他人一样都停留在11的身上。可能是察觉到酒鬼望过来的视线，陆扬微微一怔后便稍稍转过头，与酒鬼的视线短暂的接触了一下，而后两人又都很有默契的移开了视线，彼此没有半分交流。

会议厅内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鸦雀无声。如此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早上，并非大家不愿意帮11，而是他自己拒绝交流。

其实凤组把他从执法队手里抢回来并不是要追究其原因和责任，而是想怎么去亡羊补牢助他渡过这一难关。可是11自从来到基地后，却是一句话都不曾开过口，始终脸色如冰静坐在那里，任谁和他讲话都像根木头一样低着头没有回应。眼巴巴的看着时间渐渐临近中午，众人也渐渐死了心，一个个除了唉声叹气外也是无能为力了。事已至此，大家都已经猜得到11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尽管这不是他们所愿意看到的。

酒鬼默默的在心底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11这次捅的篓子确实是太大了，大到这么多人都感到束手无策，但也并非说就没有转机的可能，否则他们也不会拼了老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他从执法队手里给硬抢回来。可是唯一的生机却是11自己不肯配合，就仿佛已经认命了般，无论大家怎么劝说都无动于衷。就像亡羊补牢的事故中，羊的主人自己不愿意去补那个围栏，身为邻居又或者只是过路的人，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却束手无策的。

苦恼的锤了锤额角，这一刻，连酒鬼都生出似要认命的可笑感觉。再次抬起头看向11，酒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然后又瞟向水柔等五代年轻成员们所挤着的角落，看着这些人的脸上无一不表露出对11的关心或惋惜之情，酒鬼唯有苦涩的抽了抽嘴角，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一刻，连天塌下来都会嘻哈到底的老酒鬼脸上都没有了往日的不羁笑容，其他人的心情低落就更可想而知。

时间，终于还是渐渐走到了中午。当一串整齐的脚步声从外面走廊上传来的时候，也适时打破了会议厅里这种诡异的气氛。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又再一次紧紧盯向了11身上。

“咚咚！”基地秘书长带着一队全付武装的士兵出现在了门口。大门是敞开着的，站在门口就能一目了然。秘书长曲指轻轻敲了敲门，开口说了一句：“组长……”话刚出口，马上就察觉到了会议厅里弥漫着的异样氛围，吞了吞口水，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紧跟在秘书长身后的有两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其中一人上前了一步，先环视了一圈会议厅内在坐的人，最后的目光落在陆扬以及他身边在坐的几名龙魂中硕果仅存的二代高手身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再望向烈火，并开口说道：“烈火组长，天行有令，要带冰回总部。”

烈火拉长着一张脸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酒鬼又看了看11，叹了口气尝试着进行最后的努力，干哑着喉咙轻声说道：“小混蛋，最后的机会了。”酒鬼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话语中却饱含了许多的无奈和惋惜。

这句话之后，偌大的会议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包括刚到的虎组高手，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又再次聚集在了11的身上。

感受着身周那一缕缕如针刺般的目光，11依旧是一脸平淡且冷漠，缓缓的站起来。当他站起来的刹那，几乎所有人眼角的肌肉都不自觉的跳了跳，然后露出复杂的神色。就连烈火亦是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11就在这些目光中笔直的走向酒鬼，来到桌前站好，一句话都不曾开口，两人静静的对望着。

时间只过了半秒，又仿佛过了数个秋。在酒鬼满脸的复杂神色中，11将手伸进了口袋，抽出了一本工作证，上面印着国安局三个金漆大字。接着又取出了一面牌子，不知道这牌子是什么材料做的，一面刻着巨龙腾飞，一面刻着盛开的冰棱，这是龙魂的图腾牌。11将这两样东西放到桌上，然后轻轻推到酒鬼面前，便掉头往门口走去。

看着面前的两样物件，酒角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轻轻颤动着。仿佛所有的精力都被这工作证和图腾所吸引过去，再没有勇气抬头去看11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眼，将会成为决别。

几十双眼睛目送着11的身影走到门口，有人捏着拳头，有人露出惋惜或失望的神色，可终究没有一个人去开口挽留。这一刻，11的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的孤单、萧条，不知为何，看着他的背影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即将赴死的战士，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神伤。而这时，也终于有人留意到了11微弯的背脊，不再像以前那么挺直。仿佛在他的肩上正扛着万钧重担，压得他的脊梁直不起来。

这是他所背负的看不见的包袱，这么沉，这么重。可他却依旧心甘情愿的背负着，一路走下去。

“冰！”就在11走到门口时，水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一瞬间，所有的目光焦点立刻从11身上转移到水柔这边。而11亦是停下了脚步，微微斜过头，斜视着她。

水柔也只是下意识带着冲动性质的喊出来，真当11停下脚步时，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一双双如针扎般刺眼的目光注视下，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发呆了半晌才咬着嘴唇硬是憋出两个包含了万般复杂情绪的字：“保重……”

11收回了视线，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迈开脚继续往外走去。当他一脚踏出门口时，立刻有两名武装士兵走上来，拿出了一付明晃晃的手铐。11伸出双手出奇的配合，没有反抗的任由着他们给自己戴上了枷锁。

直到士兵们拥簇着11离去后，那两名虎组高手才相对着同时松了口气。此时此刻，这间会议厅里面聚集着全是龙魂最顶尖的高手，在满屋子的目光下，就连两名虎组高手都感到颇大的无形压力。之前说话的那人轻咳了一声，朝着屋内苦笑着说道：“那个……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言罢，两人便匆匆调头离去，仿佛在这里多呆一刻都会让人觉得难受。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而会议厅里又再一次陷入了一阵沉默中。片刻后，陆扬忽然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送送他吧。”说完便踏着步伐继11之后第一个离开。

与陆扬坐在一起的几名二代高手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烈火依旧是闭着眼睛，脸色很难看。酒鬼则轻轻摩挲着掌心中的小酒壶，脸上的色神变幻不定。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恨恨的锤了一下桌子，一话不说起身追着陆扬一同离去。

会议厅里留下的人都一个个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该如何决择。良久后，烈火才重新睁开眼睛，轻轻的叹息一声，无力的挥挥手说道：“都散了吧。”这一句话，仿佛已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后便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重新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