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8章 黑暗十字出击（下）

一间暗室内。

“砰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开始好像有人在打篮球的声音，随着节奏的加快，声音的速度也越来越紧凑。仿佛有人在敲鼓，而且是速度极快的敲着，虽然快的连续不断，却隐隐中含着某种节奏。

这间暗室本来是书房，被11改造后封掉了所有能透进来的光线源，所以这间暗室如果不开灯的话将是漆黑一片，伸手也见不着五根指头。暗室内装着密密麻麻的速度球，全都是倒吸在天花板上的。乍眼一看就像是某种动物产下的肉团，一个个吸在顶上下面圆鼓鼓的。此刻的室内灯光大亮，肥鸭和冷夜站在门边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中央的11。

11正在弹跳不止的速度球中游走，他的眼睛上还戴着眼罩，只凭着速度球摩擦的风声和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力事先察觉到速度球从什么方向撞来。

三十多个速度球从四面八方撞向11的身体，而11就像总能事先察觉到一般根本不用眼睛去看就知道它们所袭来的方位，双手在身前飞舞，时不时的还踢出一两腿。每一拳或每一腿都能命中一个速度球将它们反弹开，却没有一个速度球能撞到他身上。随着速度球被打的越远，它们弹回来的力道和速度也越加的快和重，而11攻击与抵挡的速度也相对的越加快速。到最后竟看不出那些棕红色的球体和11的双臂，场中尽只有令人眼花缭乱的一条条棕红色的线形以及不断传出的“呼呼”声。

“靠！”冷夜看了一眼手表，嘀咕道：“十三分钟了，这家伙还是不是人。我最多也只能坚持七分钟。”

“咕噜！”肥鸭亦是使劲咽下一口沫水说道：“冷夜大哥，你也够厉害了，我最多只坚持十七秒，而且还是不关灯，眼睛能看的见的情况下。”

冷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这不一样，你毕竟是初学，我跟这变态的都是从小开始训练的。再说，我那七分钟速度也比他慢的多了，照他这样的速度，我最多只能坚持五分钟。”说着，冷夜摇了摇头，大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此时场中11已不再移动了，只站在中央。身边的速度球几乎已经快到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他撞击过来。饶是如此，11还是很镇定的举着双臂去抵挡，没有那种避无可避的慌乱动作。站在场外的两人此时除冷夜还能勉强分的清楚外，肥鸭根本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球的撞击轨道，哪些又是11打出去的拳头。只有耳中连绵不断的拳头打在速度球上“砰砰砰”的声音，以及挥出拳头与速度球弹开飞回时发出“呼呼”的声音。

肥鸭完全的震憾了，他从装上这些速度球后就大致上猜到它们是干什么用的。因为那时正好11失踪了，他便搬进这里除了帮11照顾阮清语母女外也是帮他看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舍不得这些11专门订购的训练器材。11失踪的这半年来，肥鸭每天都坚持着训练自己，而且每次都是累到筋疲力尽才罢休。这间暗室的速度球他从半年前住进来就开始练了，因为并不知道速度球是要在看不见东西的情况下训练，所以他都是在开着灯的情况下用眼睛看着训练的。刚开始他才刚推出三个球就被逼的手足无措便被球撞到身上，而时间竟连一秒都撑不到，一直到现在他也能勉强坚持个十多秒钟。但是这十多秒的速度落在冷夜眼中都像是乌龟爬一样，更别说11了。

因为速度球如果被打出去的力度越大，弹回来的速度就越快。它们是用一根特制的强力弹簧紧紧吸在天花板上，受的力越大，弹的越高，而压回去的力度同样也越是惊人。所以肥鸭根本不敢用力，否则单单是速度球弹回来的那种力度他就吃不消了，如果多受几下恐怕连手臂骨都要折断。

冷夜只将速度球打飞到一半多点的程度，饶是如此弹回来的力度已经是很惊人了。可是11每一拳击出，每个速度球都接近于天花板的位置，所以弹回来的速度和力度就更不容小嘘。因此冷夜才说如果是这样的速度，他恐怕只能坚持个五分钟，这还是他保守估计，若是真正上场恐怕能不能坚持到五分钟还是问题。

这便是一个真正专精近战手的可怕，像冷夜这种半路出家的近战术是根本不能抗衡的。至此，他才真正了解11的近战实力有多么恐怖。

场中的速度球如流星般的四处飞射，已经看不清球与拳头了。11站在场中双手在身体四周飞舞，将身体保护的水泄不通。忽然，11变拳为掌，所有以肉眼看不清速度的速度球弹回来时被他抓在掌心中，原本还在弹跳着的速度球立刻像静止般变的纹丝不动。仅在眨眼的功夫，所有还在11身周来回弹跳的速度球一贴上他的手掌就马上静止下来。肥鸭倒是没什么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因为他根本不懂其中的含义，可是冷夜却是看的大吸一口冷血。用手掌抓住极度运动中的速度球？而且还好像很轻松的样子，这家伙还是人吗？

极速运动中的速度球和低弹速度中的速度球的撞击力是完全不相同的，比如一个人可以用一只手掌顶住缓慢移动中的轿车，如果车中没人踩油门的话他更是可以单凭这只手就将车子顶死。但是换过一辆高速移动中的车子呢？就算这辆车没有再加速度，可是这样的撞击力下来就算不算上车子本身的重量，单凭这样的高速就足以将这只手掌的臂骨折断。就好像一只高速飞行的小鸟与高速飞行的飞机撞上，小鸟能将飞机撞出一个洞。又或者子弹本身并没多少重量，却在高速下能穿透坚硬的物体一样，这便是高速的可怕。虽然速度球还没有子弹那种恐怖的速度，但它的弹簧也是特制的，其强度高的离谱，所以达到最顶点弹回来的速度就算是冷夜也不敢随便去挡。因此冷夜只将速度球打到一半多些的位置，并不是他不能再打的高一些，而是手臂骨承受不起那种反震力。就连冷夜也是如此，更别说肥鸭这种没接受过臂力特训的人了。可是11不仅能承受，更能仅凭一只手掌就抓住极速撞下来的球，这怎么能不让冷夜大吃一惊。

“啪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将冷夜中震憾中拉回现实，肥鸭高声叫道：“老大好棒！”

11摘下眼罩，从两人身边擦过径直离开这间房，只淡淡的丢下一句话：“从今天开始，速度球训练不可以再开灯。”

“呃？”肥鸭愣道：“不开灯？”单是开灯他就已经是很勉强了，如果不开灯的话，他恐怕连一个球都接不到。肥鸭又将求助的眼神望向冷夜，像是在求他教自己一些窍门。

冷夜似看出他的疑虑，安慰道：“龙国有句话‘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有时候耳朵听到的比眼睛看到的更实在。就好像我从你后面攻击你，等你回过头看到我再去挡就已经来不及了，那个时候凭的就是耳朵和反应。”

冷夜又指了指室内倒挂着的一排排速度球说道：“这些速度球都是专业训练用的，强度比市场上销售的那些速度球要高上十几倍，对你来说确实勉强了些，但打下的基础会更好。它们训练的就是人体的感知力、反应力、速度以及身体各部份的配合。如果你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坚持半分钟，就说明你成功了，接下来就是经验。明白么？”

肥鸭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尽量吧。”

冷夜叹了口气，转头望向11出去的那扇房门。从11刚才擦身过去时，他就注意到11脸不红气不喘，连一点到体能达极限的征兆都没有。这说明11还留有余力，如果真让他全力投入的话，他能坚持多少？半小时？还是一小时？冷夜不敢想下去，因为那太恐怖了。

训练速度球讲求的是身体各方面的配合，其中反应力、感知力和身体的速度占了极大的程度，那不单是消耗大量体力，更加费脑力。单是身体无时无刻保持在最紧张，肌肉一直紧崩每一拳都要爆发出速度的情况下，这种消耗的体力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更别说手臂还要一直不断的承受着速度球的反震力。

当然，冷夜前面所说的坚持七分钟只是在不被球打到身上的情况下，如果不计球打中身体的话，他的体力可以坚持四五个小时，那已经是极限了。但是11能坚持多少？冷夜根本就看不透这个变态的家伙。

冷夜真的看不透11，他的真正实力到底已经到达怎么样的一个水平？

11戴上耳麦，在训练速度球时他已经摘下来了，因为耳麦会阻碍风声传进耳朵里。

“狂潮。”11倒了杯温水一口饮下，问道：“找的怎么样？”

狂潮叹道：“六天了，一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11和冷夜在这里已经住了六天，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出过门，就连住在隔壁的阮清语也完全不知道11就在自己的身边并每天都从监视器中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龙魂那边呢？”

“不知道，我一直都没有发现到龙魂的人。”

11将空杯子放下，问道：“道维尔怎么样？”

“他现在流浪到西郊一带了。哎，我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只让我们监视着他的举动，却不去接他？”

11淡声说道：“还不是时候。”

“好吧，你是老大，我们听你的。”狂潮的语气好像很不满11没事给他们找事做。这也难怪，他们毕竟手头里急着要做的事已经一大堆了，这边还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关注着道维尔的动向，换作是谁都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满的。但是狂潮并不是责怪11，只不过压力太大了有时候难免脾气燥了些要发泄一下而已。

“你怕道维尔失踪后，他们就猜到我们两个叛逃了？”冷夜的声音在11身后响道。

11没有回头，从冷夜进来时他就已经听到了。

冷夜也去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说道：“你不想让他落到他们手里，又不能去接他，因为道维尔如果突然消失了，白痴都能想到我们两个身上。唔，是个难题。”

11淡声说道：“他们一直都没有带走道维尔，就是在试探我们。”

冷夜笑道：“可是人总有失去耐性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带走道维尔。到那时候就不可能再去救他了。”

11没有再说话。

冷夜忽然说道：“哦对了，你觉得我们两个突然失踪了，龙魂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11瞥了他一眼，答不对题地说道：“叫肥鸭过来。”

“呵呵。”冷夜笑道：“你终于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到这一招呢。”

耳麦中狂潮愣道：“哪一招？”

可惜耳麦只有一付，冷夜没有听到他的话，而11也没有回答。

不到一会儿，冷夜一边大笑着，一边将被速度球撞的灰头土脸的肥鸭从暗室里拉出来，大声笑道：“哎呀，我肚子都笑痛了，哪有你这么轮着拳头胡打乱打的。”

肥鸭委屈的道：“冷夜大哥，我看不见啊。”

冷夜捏了捏肥鸭的耳朵笑道：“不是叫你用耳朵的嘛。”

“我听不到，只听到很多风声。”

“咳咳，笨鸭子。哈哈，所以才叫你练嘛，第一步就是先学会从风声辨认球的方向……”

“肥鸭。”11淡声打断了冷夜的话。

肥鸭跑上前两步说道：“老大。”

“去叫你朋友出面找一个人。”

冷夜插嘴道：“最好是你朋友的朋友，别跟你扯上关系的。还有你自己千万别出面。”

肥鸭愣愣的看看11又看看冷夜，搞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11说道：“让他帮你找一个人，找到后告诉他，今天晚上凌晨三点，西北街，他要找的人会去找他。”

肥鸭点了点头，又问道：“找谁啊？他在哪？”

11摘下耳麦递过去，说道：“狂潮会告诉你的。另外你再去趟猴子家里，带些东西过来。”

冷夜上前拍了拍肥鸭的肩膀提醒道：“小心点，可能会有人跟踪你，别让人发现。”

肥鸭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吧，我想甩掉人还不容易。”

冷夜笑道：“跟踪你的可能是一批高手，别太大意了。”

肥鸭点头道：“知道了。老大，那我现在过去了？”

11点了点头。

……

深夜，凌晨三点，西北街。

一头金发的道维尔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回到街头，如此反复已经有四个多小时了。今天傍晚时分，一个满头染绿发的混混模样的人从他旁边跑过时小声的丢下一句话：“今天凌晨三点，西北街。你要找的人会去找你。”

等道维尔惊觉到什么时，这个绿头少年已经跑远了。

他要找的人？难道是他？虽然不太肯定，但总有一线的希望。他苦苦寻找这个人已经半年多了，此时有一点的希望又怎么能不把握。所以道维尔马上就从西郊赶到东区的西北街，这半年的时间他已经走遍了整个京城，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他都十分熟悉了，所以当然知道著名的被誉为小摊街的西北街在哪里。从西郊步行到东区的西北街时，已是快凌晨时分，街上的摊贩们早已收摊，整条街都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几个人影。道维尔不知道对方约在西北街的哪里，只好从街头走到街尾再走回到街头。好不容易等到凌晨三点，可是他要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忽然一声“道维尔”令他全身剧颤一下，这个冷漠似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他做梦都记得。

道维尔慢慢转过身，看到一条人影站在漆黑的夜色中，只有远处的路灯依稀能辨认，而这个人赫然正是他这半年来苦苦寻找的11。

道维尔嘴唇轻轻颤抖着，眼中忍不住泪花晶莹，颤声说道：“楚源大哥？”

11上前几步与他贴的更近，而容貌也更加清晰，淡声说道：“跟我来。”说完后就直接钻进旁边的胡同里。

道维尔来不及擦眼睛中的水渍，生怕跟丢了一样也急忙跟着窜进去。漆黑的巷道内，11始终一言不发，在前面左拐右窜，最后来到一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只有头上的月光勉强能看清楚眼前的人。道维尔也始终紧紧跟在他身后，直到11停了下来。

待11停下来后，道维尔才激动的轻声说道：“楚源大哥……”

“道维尔。”11打断道：“狼牙的事我知道了，卡卡西和茉茜呢？”

道维尔低下头，眼中闪烁晶莹的泪花，略带泣声的颤声道：“叔叔……叔叔死了。姐姐跟我走散了，我找不到她……”他擦了擦眼睛抬起头说道：“在那些人冲进来时，叔叔让我和姐姐来龙国找你，后来……路上我们被追上，姐姐把他们都引开。我……我……”说到这里，道维尔已经泣不成声了。

“他们是谁？”

道维尔的眼中忽然充斥着恨恨的炽芒，紧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恨声道：“‘魔鬼’！来攻击我们的是‘魔鬼’的黄蜂大队，蚁潮大队，红蝎大队，还有杀手部门的暗夜大队。”

在“魔鬼”里，一支佣兵团或者一个部门统称为一个大队，大队内又分各个小组。例如11曾经所在的暗夜五组就隶属于暗夜大队的其中一个组团。而猴子曾经所在的黄蜂九组也同样属于黄蜂大队的其中一支小组。如果动用到一个大队全体出动，就说明战斗很激烈，而此次“魔鬼”一连派出四个大队其中还包括一支杀手部门大队，说明这次覆灭狼牙是志在必得不惜投入大血本。

“楚源大哥。”道维尔轻泣道：“叔叔只跟我说你在龙国的京城，我在这里找了你半年了。”

“哦。”11说道：“这半年我混入龙国的龙魂里，一直不能与外界联系，所以不知道你的事。这次刚出来就马上来找你了。”

道维尔点了点头：“楚源大哥，我知道你很有本事。求求你，帮我报仇，我……”

“道维尔。”11走到道维尔面前，双眼直视着他，说道：“我跟‘魔鬼’也有仇。”

这句话无疑在告诉他，他们跟“魔鬼”之间肯定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

道维尔不知是激动还是悲痛，不时的擦着眼泪却再也说不出话来。这半年的流浪，半年的辛苦他都忍耐下来了，如果不是经过这半年的磨练恐怕此刻他真的会忍不住大哭一场。可是他真的太激动了，所以连11将一叠东西递到面前都没有注意到。

“道维尔，拿着。”

道维尔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眼前一桑长方型的东西。他用手摸了一下，马上知道这是一叠钱。

11不等道维尔说话，先说道：“听说过龙魂吗？”

道维尔点了点头。

“龙魂已经注意到你的能力了，但我现在混进龙魂里有些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暂时不能带你走。这些钱你留着，继续保持这半年的生活。最多一个月，等我这边事做完了马上来接你。记住，除非我亲自过来，否则别再相信任何人的话，也别跟任何人走。知道吗？”

道维尔用力点了点头。

11将这叠钞票塞给他，同时提醒道：“小心点，只要保持你这半年的生活习惯就行了。别表现出爆发户的样子，不然会被抓起来追问这些钱是哪来的。”

待道维尔收了钱后，11从他身边走过，同时轻声说道：“最多一个月，我会来找你。”

“楚源大哥……”道维尔看着楚源消失在夜色中，并没有去追他。很早以前，从父母双亡他跟着姐姐茉茜偷渡去瑞狮国找叔叔时就已经懂事了，所以他没有去追，只有等。他相信11，既然他说一个月，一个月后他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道维尔紧拽着手里的一叠钞票，站在黑暗中慢慢抽出挂在脖子上的金十字架，轻摸着十字架低声说道：“叔叔，姐姐……”

……

一周后的清晨，依旧是11在云天大厦所买的那套房子里。

11坐在自己卧室的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阮清语正在书房内弹奏着他送给她的那把吉它。虽然监控器是没有声音的，但他还是“听”的很认真。

忽然，耳麦里传出狂潮的声音：“楚源，有你的电话，是温城那边的叫小刀和叶剑的两个人找你。”

11一直平淡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少许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地说道：“终于，有消息了。狂潮，通知猴子，我们要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