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何为大义

眼看着1941年的年关将至，在这个本应准备欢度新年的时节，山本家却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愁云当中。没有了山本五十六这个顶梁柱，身为长女的正子不得不独立承担起家庭的重担，照顾三个尚未成年的弟弟妹妹和变成植物人的母亲。

好在皇室和军部各给了一大笔抚恤金，正子作为技术少佐的薪水也比一般的工薪家庭要高很多，所以生活上倒也衣食无忧。

平贺让也因为体恤自己的爱徒，给正子放了带薪的长假，让她先安心把家里照料好，等情况稍微安定一些了再回来上班。

呆在家里的这些天，正子几乎足不出户，每天都陪在母亲礼子的身边。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怕毫无知觉的母亲会感到寂寞，也许是期望会有奇迹发生，但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迷茫。

一个礼拜前，正子赴约前往华尔特的豪华游轮，对方交给她一份情报文件，告诉正子，她的老同学赵舰就是日本当前最大的敌人。

正是这个家伙的私人军队，在碎星区击败了山本五十六率领的联合舰队，让昔日倍受日本民众崇敬的“军神”名誉扫地。言外之意，他赵舰就是造成山本家悲剧的罪魁祸首。

这冲击性的事实，让正子一时间变的无所适从。

当初正子在唐国留学时，赵舰可以说是她接触过的同龄人中，最优秀的一位异性。再加上对方一直对她颇多照顾，这不免在少女情窦初开的心弦上撩拨出一丝涟漪，正子至今仍时常怀念那段青葱岁月。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赵舰是正子心目中最接近“初恋对象”的存在，每当正子看到那份文件，内心都会感到格外的惆怅和矛盾，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对赵舰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恨了。

“母亲大人，您要是能帮我出出主意就好了……”

温柔的从背后搂住母亲礼子，正子轻轻哼唱起儿时母亲哄自己睡觉的儿歌。这时有人轻叩房门，卫宫军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有皇室的客人到访，是您的朋友。”

“哦。让他进来吧。”

听到卫宫的禀报，正子知道，应该是幸仁殿下来了。对方并没有因为裕仁的退婚，就和正子这边断绝来往，依旧不时的过来嘘寒问暖。

很快。幸仁殿下便在卫宫的引领下来到正子面前。对于这个女扮男装的“假皇子”，卫宫军曹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经看穿了。所以他在把人领过来后，便很放心的退到门外。

而正子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性别，但也对其并无恶感。甚至有时候正子都觉得，如果对方不是“那♂个”的话，自己也许会爱上这个温柔的影武者也说不定。

双方见面后先是客套了一番，裕美带来了一些滋身养脑的名药，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给山本太太准备的。正子本想谢绝，但考虑到母亲如今的身体状况。犹豫了一下还是感激的接受了。

这时裕美注意到了一旁茶几上摊开的文件，上面那几张赵舰的照片顿时吸引了她的目光，裕美指着文件疑惑的问道。

“正子，这是什么？”

“要看看吗？”

在正子的示意下。裕美捧起档案翻看，结果脸色是越看越差。这份档案上的一些情报裕美其实是知道的，比方说赵舰的真实身份，这个在之前营救杜立特的时候。赵舰就已经在事后跟她坦白过了。

一开始裕美对此也是茫然不知所措，但赵舰跟她解释说，自己并不是日本人民的敌人。他只想阻止这场世界大战并揪出幕后黑手。

而如今的日本正在军国主义者的诱导下同恶魔媾和，如果继续在战争的道路上一意孤行，他们早晚会带着整个国家走向毁灭的深渊。

最终赵舰成功睡服了裕美，为了日本人民的未来着想，协助他去阻止那些暴走的军人。这一方面是因为裕美也不认同陆军鼓吹的“战争救国论”，而另一方面则是对赵舰那种说不清楚的信任感。

所以看到这份情报，裕美首先想到的不是像捡到牛头一样马上交给国家，而是如何跟正子解释，把她拉拢过来。但裕美没有赵舰那口灿莲花的忽悠能力和脑波影响的加成，这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子，其实赵君他……”

“殿下你果然早就知道。你们是一起的，对不对吗？”

“……是的。”

迫于现场那压抑的气氛，裕美选择了说实话，但没等她做进一步的解释，正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直指裕美的眉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裕美一下子就愣住了，而正子的脸上则流露出一丝难言的苦笑。

“原来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一直都在欺骗我，我真傻！”

“不是这样的，正子，我们没有……”

“住口！”

咆哮着打断了裕美的话，正子的表情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父母的悲剧、朋友的背叛，这些打击对于年轻的正子来说已经足够沉重，极度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爆发。

而裕美虽然有能力夺下正子的手枪，但看到对方那痛苦的神情，内心不由得哀叹一声，没有做任何抵抗。

“动手吧！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受一点。”

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裕美站在枪口前一动不动，但正子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她的内心依旧在苦苦的挣扎着。而正子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颓然的放下手臂，语气无比疲惫地说道。

“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家。”

“……”

相对无言的沉默了半晌，裕美知道自己的说服行动失败了，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正子听到了卫宫军曹与大群人马对峙的大喝声，但紧接着就像是有什么大人物出现，很快又归于平静。

没过一会儿，一个男人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正子小姐，可以开一下门吗？我是首相东条，有些事情想跟你面前的幸仁殿下谈一谈，希望能行个方便……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