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搜救

韩文杰见吴振陷入沉思，没有打扰，起身离开。

整个黄山监狱大概有2000人，地震之后还活着的顶多300人，出现的进化者预计不会超过10人，死亡率85，出现进化者的几率05，这是韩文杰得出的数据。

吴振默默分析完现状，心中一阵胆寒，这一场诡异的灾难到底杀了多少人，直觉告诉他，这还只是开始，手心里的印记老老实实躺着，他却丝毫不敢大意，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以他的观察来看，除了自己，这里的人好像还没有谁拥有印记的，这里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几声轻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抬起头，看到桌上又多了几个东西，一块明显价值不菲的军用手表，还有一柄消防斧。

黑大个背靠着布满裂缝的墙，也不怕引起倒塌，把所有人砸死，注意到吴振的目光，解释道：“这手表可是瑞士名表，是监狱长的收藏品，不过，他人都死了，要这个也没用，我就顺带拿过来了。”

这种时候，金钱不知道还有没有意义，吴振面无表情地戴上手表，又拿起消防斧掂了掂，感觉十分顺手，满意地笑了笑。

手枪已经装好子弹，吴振把装子弹的小袋子绑在裤腰上，左手握着斧头，右手拿着枪，随意地问道：“现在给我这些东西干什么不会是出去杀丧尸吧”

“对啊大门支撑不了多久，丧尸随时会攻进来，监狱已经不能呆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离开之前，再出去最后一次吧看能不能再救些人。”韩文杰回答得理所当然。

吴振脸上的表情呆滞了，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人，还没有作为那什么进化者的觉悟，让他出去和丧尸对杀，怎么都显得很不近人情。

“那什么时候出去呢”吴振可怜兮兮地看着韩文杰，一脸的不情愿。

直接忽视吴振的表情，韩文杰利落地转身走开，“五点整，救援队准时出发。你准备一下吧”

吴振低头看了一下表，还有37分钟，他的心里开始慌乱起来，恐惧的情绪席卷而来，憋得他无法呼吸。

砰砰砰

远处丧尸的“敲门声”变得异常清晰，整个世界忽然变得白茫茫一片，除了自己，就剩那些被堵在门外的丧尸。

丧尸们的嘶吼、碰撞忽然猛烈了许多，吴振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它们扭曲的脸上粘着的尘土、枯血，还有那一双双灰白无光的“鱼眼睛”，它们在挣扎，在咆哮，惨白的脸上似乎洋溢着兴奋和。

吴振茫然地低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离门只有一米的地方，怪不得它们那么兴奋，原来是感受到了食物的味道啊

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丧尸吼叫着冲了进来，把吴振扑倒在地

砰咔嚓

消防斧掉在地上，把地上脏兮兮的瓷砖砸得裂开。

吴振眨眨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桌子前面，玻璃门依旧紧闭，他弯腰捡起消防斧，左右看了看，随手拎起一条长板凳，走向食堂的大门，随着脚步声响起，门外的丧尸变得躁动不安，嘶吼、拥挤，玻璃门传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吴振吞了一口唾沫，刻意放缓脚步，慢慢地接近大门。

和前一秒相比，丧尸群安静了许多，根本没有注意到越来越近的吴振，他恍然大悟，它们居然不靠视觉，而是听觉，从行为方式上来说，已经渐渐远离了人类，除了和人有同样的外表，其他方面很难和人保持一致。

也许，它们已经成为和人类的发展方向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物。

吴振把板凳轻轻地放在门前不远处，竟然恰好是一米的位置，然后轻手轻脚坐上去，忍住恶心感，探着头认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丧尸。

这些“人”以后就是敌人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杀戮吧”

吴振刚要站起来，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不知道张昕怎么样了，有没有成为进化者，会不会已经死了或者变异成了四处游荡的丧尸。

想得越多，心里越不安，吴振脸色一白，撑着板凳的手不小心握了一下，喀喀喀

板凳上立刻裂开一道裂缝，裂缝蔓延，渐渐支撑不住吴振的重量，轰然散架，吴振一屁股跌在地上，疼得他直咧嘴。

巨大的声音传了出去，丧尸听到这离得极近的巨响，立刻不安分起来，疯了一样往里挤，玻璃门不堪重负，震动幅度越来越大，给人要倒下来的错觉。

吴振知道这门应该没那么容易倒，以防万一，还是转身走了几步，来来回回几次，轻松地扛起七八张桌子，一个接一个摞起来，堵在门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也没发出什么噪音，人们目瞪口呆，再一次见识到他的力量。

低头一看，分针离12还有一丁点的距离，吴振深呼一口气，透过桌子的缝隙，平静地看着外面叫嚣的丧尸。

背着大袋子的韩文杰在后门方向招了招手。

吴振看着守着前后门的持枪的人无动于衷，没有一起出去的意思，走到韩文杰身边，疑惑地问道：“他们怎么都不走不是说救援队吗不会就我们两个吧”

韩文杰点点头，“不然呢”

吴振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不怕”韩文杰有点诧异，问道。

“我怕，只是没表现出来。”

“”

踏出小门之前，韩文杰一把拉住吴振，盯着他的眼睛，叮嘱到：“打它们的头还有，不要被咬到。”

“嗯，我记住了”

走出小门，光线瞬间暗下来，呛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腐臭中混着让人恶心的酸味。

这是丧尸的味道。

韩文杰扭头一看，不远处竟然出现了两只丧尸，它们吊着舌头，循着气味过来了。

这里已经出现了丧尸，有两个就会有四个，会越来越多，不能让它们聚在这里，不然，之后的撤退会成为大问题。

韩文杰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小声提醒吴振：“别用枪，枪声会把更多的丧尸吸引来的，用斧头。”

吴振点头，和韩文杰一左一右慢慢靠近那两只丧尸。

和隔着玻璃门不同，眼看着丧尸靠近，伸出的手都能抓着自己，散发的奇怪气味飘进鼻子让人作呕，吴振没有慌张，反而镇静下来，世界变了，他知道，而且已经做好准备。

韩文杰在接触到丧尸的一刹那，麻利地侧身，躲开丧尸前抓的手掌，一刀插进它的太阳穴里，丧尸的手无力地垂下来，软软地倒在地上。

吴振慢慢后退，他面前的丧尸则步步紧逼。

韩文杰一看，以为是吴振太慌张，不知道怎么办，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划过。

吴振抬起左手，把消防斧横着一挥，砸向丧尸的耳际。

喀拉

由于双方离得太近，砸中丧尸的是消防斧的长柄部分，而不是蓄力最多的斧刃。

尽管没有发挥最强的力量，韩文杰却愕然发现，丧尸的头从耳朵处向内塌陷了一半儿。

丧尸的头骨碎了一半，一颗眼睛珠子直接掉下来，乌黑粘稠的血和灰白的脑浆从空洞的眼窟窿里淌下，它摇摇晃晃，竟然还没倒下，伸着手想要抓住吴振。

看着那张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吴振无动于衷，抬手，又是一斧。

还是斧柄

骨骼被挤压破碎，传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刺耳声响，丧尸被这一下削掉了半个头部，终于支撑不住，颤抖几下，倒地不起，脑浆从半个脑壳里倾倒出来，腐臭气息更加浓郁。

韩文杰看到这种血腥残暴的战斗场景，被惊吓得目瞪口呆，丧尸一倒，他刚好对视上吴振平静的眸子，尴尬地笑笑，啧啧叹道。

“你真是个怪物”

吴振抬头，叹了口气：“我们都是怪物。”

脑海里一阵轰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否激活杀戮空间”

吴振看韩文杰没有任何反应，基本确定这声音来自手上的印记，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既然已经发生，那就不去抗拒，坦然面对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他微微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我选择激活。”

意识震荡，随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吴振疑惑了，以为会有天神降临，最不济也出来个什么灵魂体之类的吧怎么什么都没有

韩文杰见吴振在发呆，叫了他一声，以防其他丧尸聚集过来，两人把地上的两个丧尸拖到远处，然后开始四处寻找生还者。

“你感觉到了吗”韩文杰突然问。

吴振随意挥动斧柄，点点头：“嗯，力量又变大了。”

“你现在应该有以前两倍的力量了吧一个丧尸的力量刚好是普通人的两倍，所以你现在就拥有相当于一个丧尸的力量。”

“差不多吧我一共就杀了两个丧尸，所以每杀一个，力量增加05倍”

“也许吧至少最开始是这样，之后就不一定了，会减慢，我杀了十几个，增加了不到5倍，不过，我增加的是出枪速度和准确性，而你，是力量。”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不觉走到了关押区，阴影里忽然走出一大堆穿着囚服的丧尸。

韩文杰嘿嘿一笑，从背后的大袋子里抽出一个装满液体的啤酒瓶，酒瓶口套着一小撮布条，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火机，点燃布条，在手上拿了一秒后大力扔出去。

“等的就是你们。”

酒瓶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丧尸群中，只听嘭的一声，玻璃片翻飞，最中间的几个丧尸身上瞬间燃起大火。

洒了酒精，火很难熄灭，丧尸互相推搡，火在更多丧尸身上燃起。

韩文杰又点燃几个，一股脑地扔出去，对着看呆了的吴振喊道：“这杀不死它们的，我们快走”

监狱的关押区像蜂窝一样，普通人第一次进来，根本不知道怎么走，更不用说漫无目的、看起来根本没什么智商的丧尸了。

吴振跟着韩文杰在坍塌的废墟里乱窜，光线越来越暗，遇到的丧尸反而变得很少，也根本没找到一个活人，不知走了多久，饶了多少圈子，吴振忽然看到一个被石头压着还在努力向外爬的人。

吴振快步走过去，伸手准备抬起那块石头。

“不要”身后，韩文杰警惕地大吼。

听到声音，吴振心中警醒，停下动作，就在这时，他暮然发现，脚边的人把头偏了过来，张嘴就朝他的小腿咬去。

吴振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采取措施，只能看着那张丑陋恶心的嘴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两排胡乱插在腐烂牙龈上的牙齿已经挨着刚穿上不久的新长裤，动作停顿，思维却在飞快转动，他甚至能感受到腿上的皮肤被牙齿咬得微陷。

眼里突现一道白线。

嘭

枪响了

迷人的火药气味还没散开，丧尸爆裂的脑浆碎骨已经四溅开，把吴振的新裤子喷得一塌糊涂。

吴振确实被吓到了，迷茫地看着保持着开枪姿势的韩文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