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神荼那样说了，小常生虽然不认识他，却莫明地相信他。小常生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什么都能做到，他哭着对神荼说：“叔叔，你救救我爹娘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救救爹爹和娘亲吧，我把爹爹送我的玉扣扣和父亲送我的波浪鼓全给你，你就救救他们吧，常生要爹爹娘亲，呜呜……”

神荼攥着双拳，他欲言又止地望着小常生，眼中尽是无奈与痛苦纠结，他对小常生说：“对不起，叔叔救不了他们，但是……叔叔可以帮你报仇！”话落，他一甩手，一把浑铁点钢叉出现在手中，他手持钢叉脚尖点地朝铁面飞去。

铁面手中化出一柄链子锤，抡着手中的铁锤与神荼战做一团。他们每一招出手，双方的兵器上都裹夹着一股强大的气浪，兵器相接时，两股气浪碰撞在一起，空气中发出强烈的爆破之声。

趁神荼与铁面大战之际，小常生跑到“监牢”前，隔着铁条看着望着自己的爹娘失声痛哭，不断地呼喊着他们，小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犹如瑟瑟秋风中的一片残叶，随风飘摇。

神荼与铁面战了一盏茶的功夫，铁面就渐渐落了下风。铁面似是那种又急又烈的性子，一旦身处劣势，便更加鲁莽，一步错步步错，很快就被神荼彻底压制住。

铁面连连失手下，终是被神荼一脚踹飞，撞在了大树上，口吐鲜血地滑落在地。神荼手持钢叉便要给铁面来最后一击，正在此时，铁面急中生智，立即番身跃起，卯足了劲儿将铁锤抡起朝小常生甩了过去。

神荼眼见铁锤极速飞向小常生，他立即停止了对铁面的攻击，飞身往回折。就在铁锤即将命中小常生之时，将将与铁锤同到的神荼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动作了，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小常生，硬生生扛下铁面的全力一击！

神荼被这一锤击得口吐鲜血，险些昏死过去。但铁面还在，他怎么敢晕，硬是靠强大的意志力顶住了，他颤抖着站起身，转身看向铁面。铁面也已是强弩之末，他犹豫半晌，终是逃了。见铁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神荼才一把抱起死活都不肯与爹娘分开的小常生离开了这里。

目睹了这一切的常生，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厉寒。常生的心都抖了，他害怕！他怕神荼会出事，他不知道神荼的失踪是不是和这次受伤有关，如果是……常生该怎么面对厉寒？他害死了……厉寒的爹爹？常生不敢再想下去，他甚至不敢再梦下去！

场景又变了，神荼抱着小常生，步履蹒跚地走进一间破屋子。他刚进屋，就有一个男人走过来扶住了他，对方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这孩子是谁？”

常生光听声音就认出，这个男人正是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师父，狩灵人前代首领齐宇！神荼把小常生塞进齐宇的怀中，常生看着眼前古装打扮，长发飘飘的师父，终于感觉一切都真实了！

真实后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铺天盖地的悲伤再次袭来，这一次，常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失去至亲的痛苦，这种痛苦与常生再见师父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崩溃。

但比这些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神荼对师父所说的话，他说……他说他快不行了！他有几件事要和师父交待。

神荼短短的两句话就让常生的整个世界彻底崩塌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他的爹娘死了，他的母亲现在是活死人，他的父亲是杀人犯，他害死了他最重要的朋友的爹！他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他觉得自己当初还不如死在铁面的大锤之下，那样至少……至少他不会害得厉寒失去父亲！

常生痛苦到了极至，甚至连梦都开始扭曲了！一切变得模糊起来，混沌起来……

常生陡然张开眼睛，秦峰关切地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常生有那么一瞬是喜悦的，但潮涌一般随之而来的痛苦顷刻间淹没了他，他紧闭双眼拒绝着眼前的一切。任凭秦峰怎么呼唤他，萧钰在一旁怎么叫他，他都不愿意张开眼睛。

突然，常生被人拎了起来，紧接着就被一股力道甩在了墙上，还没等他滑落下去，就又被人抵住脖子卡在了墙上。秦峰和萧钰的阻止声同时响起！

蝶舞愤怒的声音在常生耳边响起，她怒道：“臭小子，要不是你长得像我家主人的大哥，要不是你的名字正好又叫常生，你以为自己哪来的资本跟我家主人嚣张？我早该杀了你的！都是你又勾起了我家主人的伤心往事，都是你害他软下心肠，连个坏人的寿命都不忍心吸！还要我来出手！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出现，夫人的命也不至于续不下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萧钰立马跑上来对蝶舞拳打脚踢，结果被蝶舞一掌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秦峰刚要上前阻止，蝶舞马上狠狠地说：“主人，别逼我！”

秦峰立刻停下脚步，颤抖着声音说：“蝶舞……，别这样，你放开他，有话好说。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别伤害他。”

蝶舞怒道：“主人！他不是您儿子！您的儿子早就死了，您醒醒吧！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舍了您夫人的命！您那么爱她，您都坚持了一千多年了，您怎么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弃她于不顾？难道就因为他有点感知力，感知到了一点儿您的过去，您就误以为他是您的亲人了吗？”

秦峰怒道：“住口！”

蝶舞还欲开口，但她看到秦峰生气的样子，终是选择闭了嘴，但看常生的目光依然狠厉。

常生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点东西来，他诧异地睁开眼，望着秦峰说：“所以说……那几个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你没有杀人，对不对？”常生眼神充满期盼地望着秦峰。

秦峰痛苦地闭上眼睛，叹道：“蝶舞是我的使魔，她杀和我杀又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