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阶级和圣堂（月初求

清晨，巴塞尔岛笼罩在蒙蒙的细雨中。

这种天气很难得，这里的气候变化一直都是很大的，要么晴空万里，要么阴风怒号，鲜有温和软绵的时候。

一大清早，罗安就被狼堡内的嘈杂给吵醒了。

现在，这里渐渐的变得热闹起来，阿鲁比海神的入驻，让秘密来往的人员增多，即使是白天，也时常有牧师的宣教和信徒的告解声。

郊狼伸了个懒腰，才查看了一下伪神之牌，了解饲养的邪神的最新状况，然后才施施然的起身，一个人在地下三层的真正居所内洗漱。

如今，他这个神使大人已经开始在普通的信徒身前淡出，做神棍，又不是当这个伪神，没有必要频繁的露面，一是不利于隐藏，二是……

他现在真正负责的是圣堂的筹建，也就是伪神教会在里世界的那一部分。

隔壁的石室，四个服用了魔药的小家伙也醒了，今天他们的气色不错，算是从魔药带来的改变和影响中恢复过来，开始适应了。

两个【兽语者】，一个【艺术家】，一个【矿工】。

关联三途径。

这三种途径在莱茵最容易获得，罗安也是抱着培养随手研究关联途径的目的，才换购的这三份主材料。

从通往地表的秘密通道，漫步来到地表，出口位于一个密林里，当他以动物的形态出现的时候，所有的小动物都停下了动作。

这只是一瞬，随后它们就继续着活动，觅食的觅食，休息的休息，打斗的打斗，只是它们都已经变成了【动物大师】的眼睛和触手，让罗安的感知，遍布密林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的群体支配，如今已经不能带来任何的魔药消化，纯粹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其实，魔药的消化一直在持续着，用神棍、伪神教会的方式，更深入的影响和支配人的思想和行为，也是群体支配的一种。

不用特性，也能带来魔药的消化，这也是他组建秘密教会的初衷。

离开丛林，来到小镇上，来来往往的很是繁华的街道肯定是不能闯入的，老奎恩将互助会的总部搬迁到小镇的边缘，也是有方便他的考量。

远远的看到一栋三层的小楼笼罩在蒙蒙的细雨中，门内门外，大量衣着简陋和破旧的人进进出出，人流量很大，也代表着互助会的兴旺发达。

门外还有个小型的停车场，许多马车停放在这里，这些大部分都来自互助会的客户，通过互助会雇用大量的人手，提供了大量的工作机会。

老奎恩蓝图中的、垄断岛上的人力资源之目的，算是初步的达成了，除了贫民窟内的五千多人，还有岛上的无产者、贫民、水手和渔夫，甚至一些中下阶层也成了会员，以获得更多的工作机会。

加入之后他们就发现，一旦有了这么一个组织，自己的工作性质、强度乃至报酬，都有了立竿见影的变化，面对雇主，再不像以前那样孤立无靠，背后有一个组织撑着，心里也更有底气。

这就造成很多不是无产者的人将目光投向这里。

高级一些的人力资源，比如文员、会计师、导游、导购等等，在岛上很吃香的职业，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加入。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互助会能提供的服务再不局限于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而开始向更上游的方向延伸。

这么一个组织，自然成了各行各业不能忽视的存在，特别是那种需要大量人力资源的行业，更是感到了切身之痛，这不仅是利润上的损失，还是在侵夺与抵消他们原本所具有的优势，反应自然是剧烈的。

但在皮德斯公司纵容、教会放任，各方面都不闻不问的情况下，几个回合之后，就被老奎恩治理的服服帖帖，再不敢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再对这个“背景很深”又能极大威胁到自己的组织动手了。

这种情况下，互助会每月缴纳会费的会员已经突破了一万人，前天达成的，老奎恩还专门来向他报告了这个喜讯，同时还有一本厚厚的账目。

两个星期的盈利达到了800磅，预计，等旗下的各类服务公司开始正常运转后，每日能从码头、各行业和会费中盈利2000磅。

一个月2000，一年是多少？

毫无疑问，这是笔巨额财富，任谁也想不到，这些个不起眼的人、不起眼的工作，一旦形成规模并有人组织后，能隐含如此惊人的利润。

罗安也很满意，这样教会发展的经费就解决了。

从这笔利润中，抽出一半作为圣堂的建设，一个月1000磅，每周250磅，对比自己的花销，突然又发现很少了。

“还要扩大规模，提高利润，但要合理，不要在会员身上下手。”

老奎恩笑容满脸的答应了，穷苦的会员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来，说不得还得从各行各业的“服务费”身上下手。

从专属于他的秘密通道进入互助会，密室里，皮德斯公司的“总督”大人正在品茶，看起来等了有一会了。

“日安，艾德莱尔先生。”

“日安，菲力蒙先生。”

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分别落座后，总督大人的脸色就变了。

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郊狼，语气很不善的说：“上个星期16次，上上个星期11次，菲力蒙先生，您的互助会可真会惹麻烦，您将无产者组织起来，有产者们的愤怒和抱怨全都集中到了我这里，等于我在替你解决麻烦……这样不公平。”

公平？

罗安听了有些想笑。

一个骨子里流着黑血的“东印度公司”商人跟自己谈公平。

他怎么不跟南大陆的殖民地去讲，不跟千千万万个没有奴隶之名却又奴隶之实的土著贫民去讲？

显然，公平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是，你有让他坐下来、对等谈判的底气和资格。

各方制约，罗安暂时获得了这种资格，所以才能从他嘴里听到公平这两个字。

“你想我怎么做呢？总督先生，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逐渐淡出了，瞧，我现在只有在与您会面的时候，才出现在太阳下面，你还想我怎么做呢？”

郊狼狼爪一摊，很是无奈的说。

“互助会要低调一些，你可能不知道，它的名声已经越过海峡，传到了莱特城，已经有人效仿它的模式搞什么“莱特互助会”甚至“全亚斯兰特无产者的互助会”，我不想自己的治下成为新思潮的发源地，菲力蒙先生，让我们坦诚一些，你的互助会很危险。”

艾德莱尔的话让罗安有些意外。

看来没有人是笨蛋，相比互助会的模式和盈利能力，更深层次的问题也被人看出来了。

是的，无产者如果团结起来，学会用结社的方式为自己的利益去争取和抗争，将会对现在的统治秩序和阶级产生强大的冲击，发展到最后，阶级斗争就会出现，这是在地球经过验证了的，所以，这位总督先生才将它提升到“新思潮”的高度。

上次“新思潮”爆发，掀开了近代文明的曙光，它粉碎了以封建秩序为代表的种种特权，严重打击了世袭贵族和王室的统治力，“释奴”只不过是附带效应，第一次提出了“自由和民主”的概念，这在新大陆加美尼亚联邦得到了发扬光大。

无产者如果觉醒起来抗争，不可避免的要追求平等。

而平等，在这个神秘而存在真神的世界，将是无比困难的，因为它会动摇教会、动摇信仰，就必然不会被教会和神明容忍，羊群和狮子谈平等，靠数量是不够的，除非羊群进化成狼群，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罗安也无意在费伦搞什么无产阶级革命，这根本行不通，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互助会的模式有其生存的土壤，解决了大部分无产者的根本需求，所以才能这样快速的发育，野蛮的生长，但他如果触及到根本，就会迎来毫不留情的毁灭性打击——这一点是不用做任何怀疑的。

互助会的根本目的只是一个工具，一层外衣，罗安追求的核心是依附其生长的教会，是饲养的伪神，是一个强大的、隐蔽的非凡者组织，以为未来打下立身的基础。

尽管心里已经认同，并准备有所妥协，郊狼还是表现的很强硬：“我没有违反任何协议条款，总督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而，就这样的大动干戈？”

“这可不是小事，你们的模式已经传到莱特城了，公司上层对我的放任很不满，各方面都有很强大压力……”

“您是在开玩笑吗？总督先生，互助会到底做了什么？对广大的有产阶级而言，以前他们是压榨，现在他们还是压榨，无非是程度轻一些，让被压榨者有口饭吃……”

“好了，说说吧，到底什么条件才能将互助会由明转暗？”

罗安还没如何，旁边的老奎恩已经心急如焚了。

恢弘的事业，无限光明的未来，这才刚刚启航，他才不想转入什么地下呢。

转入地下的互助会就会沦为一个秘密组织，一个类似黑帮之类的存在，那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抱歉，总督先生，实话告诉你吧，这是门生意，盈利丰厚的生意，我身后的一些大人物对这门生意的盈利能力和前景非常满意，我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除非你能提供便利，让转入地下的互助会进入皮德斯公司在全世界势力范围。”

艾特莱特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他被这要求的匪夷所思和贪婪惊住了，随后暴怒，二话不说的站起来，摘下礼貌的外套就往外走。

“不认真考虑一下吗，总督先生，转入地下的互助会可以成为皮特斯公司一个工具，一个很强有力的工具，伟大的阿鲁比耶海洋神也会彻底的倒向你们，为你们提供无数的利益和便利……”

艾德莱尔的脚步一顿，还是什么也没说，气冲冲的推门离去。

这次会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好一会，房间里的郊狼和老奎恩都没有交谈。

大约十分钟后，罗安突然说：“我记得跟你说过，现在不要把手伸的那么远，不要那么的激进，要一步步走，先成长壮大起来，再说其他……”

“大人，莱特城的互助会真不是我们。”

“那是谁？”

“是一群卑劣无耻的的小偷和窃贼，大人，您应该让他们的灵魂下地狱。”

看他咬牙切齿就跟人家挖了他祖坟的样子，罗安信了。

这么说，跟风的人出现了！？

看来，有眼力劲，能看到互助会潜力的人大有人在啊。

罗安也有些头疼了。

猥琐发育吧，跟风者就要大肆侵占本来应该属于他的资源，最后闹出乱子，人家还会说，源头在自己这边。

勇于开拓吧，皮德斯公司都这样的反应了……教会和军方呢？

别以为命运教会不知道，谁知道他们现在的暧昧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大人，巴塞尔岛太小了，常住人口和原住民加在一块还不到5万，年吞吐贸易也只有莱特城一个港口的十分之一出头，它的主业还是旅游，作为商业贸易港口，它不在最繁忙的航线上，距离本土太近，严重制约了它的发展，相比之下，莱特城就不一样了，那是个真正的大城，贸易明珠，仅常住人口就有上百万，每天流淌着金磅比莱茵河的河水都要充沛，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大人，我们必须走出去……而且，只有在莱特城才能为您，为教会提供辽阔的存身空间，巴塞尔岛……再怎么低调和隐忍，您和教会就好像池水中的礁石，那样的显眼啊。”

不错，自己怎么就忘了！？

罗安很是意外的看着老奎恩。

巴塞尔岛太小，自己光想着淡出和隐藏，就像极光会那样发展出一个教会圣堂，却忘了，池子太小，再这么折腾，浪花也会很明显。

至于转入地下就显得可笑了。

现在的互助会固然潜力不错，显得极有生机与活力的样子，但还不够彼得斯公司重视，更别奢望刚才的那种要求。

只有真正的成长起来，表现出符合那种要求的资格和能力，才会他们做到谈判桌前来，认真考虑自己的要求。

互助会将来可以转入地下，前提是成长和发育起来，现在这种小打小闹和谨小慎微，永远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就这么办。

罗安的决心一定，当下就跟老奎恩商议，怎么样将大本营和业务转移到莱特城的事宜来。

老奎恩等这一刻很久了，难掩激动的拿出来一系列计划，每一项都是经过慎重考虑了的，显得预谋已久。

两天后，罗安得到了四名序列9的非凡者。

四个半大不大的少年跪在神使面前，极其虔诚。

“今天，伟大的阿鲁比耶海洋之神教会的圣堂就算成立了……”，神使大人很是庄严的对这四位懵懂的少年非凡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