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鹰身人的了望塔

曲终人散。

坐堂神甫，巴塞尔教区第一牧师多尔吉·科特面色如常的送走了观礼的贵宾，回到教堂，脸色一下子就阴郁下来。

他在心里狂怒。

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外派的机会，巴塞尔岛设立第四等教区，理应设立一座四级教堂，这样等于独挡一面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他费了多大的力气，付出了多大的利益与人交换，才坐上这坐堂神甫的位置？

为了一炮打响，才精心设计了这样的开幕式，希望能一下子打开局面，竖立起教会和坐堂神甫的权威。

却被来自上层的干预给搅合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其糟糕的开局，接下来的事儿就比较难办了，教会的威信不会被否定，他的地位、权势和能力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人心微妙，为以后的工作平添无数麻烦。

多尔吉的第一反应是来自上层的“政敌”，不用奇怪，教士也能用这个字眼，教会内部的复杂性，一点都不亚于各国王室内部的倾轧和贵族门阀之间的权谋纵横。

带着怒气，一人独自进了祈祷室，关上门，用信物唤来一个影界信使。

地板上出现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漩涡，从中跳出来的骑着幽灵马的黑骑士，就好像一个影子，漫步上前，多尔吉将一封画了个问号的信交给了它，看着它向下隐没回去。

室内恢复了正常。

时间不长，虚影般的漩涡重新泛起，黑骑士再次出现，还给他一份信。

信使重归影界，多尔吉展信一看，信纸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圣堂。

圣堂？

多尔吉既惊且疑，这两个字蕴含着丰富的讯息。

圣堂自然是总部圣堂，圣堂表面上是十二红衣主教执掌，教宗垂拱，实际上却是……

圣堂没有任何下级和派出机构，一般也不会插手具体的事物，现在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说，是来自圣堂的干预！？

不是他妄自菲薄，一个四级教堂的小小坐堂神甫，还远不够资格进入他们的视线。

不是因为“政争”，那只能是这件事本身具有的特殊性。

多尔吉前前后后的回想了一遍，又将几个心腹叫来仔细问话，可以确定，问题出在伪神教派的特殊上。

只是他不知道，这种毫不起眼伪神组织，又什么值得圣堂插手干预的？

不是来自对手的阻扰，这让他有所放松，只是头疼，该怎么处理这个岛上存在的伪神教会和伪神信徒上。

教堂外，散去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很多人在争论，最后的火为什么点不燃。

有人说是邪神的力量作祟，有人反驳说那是命运教会的教堂，邪神能越过正神去？

罗安也很想知道，这火为什么点不燃，为什么到了最后出现了这种变化。

阿鲁比耶神神没有这样的能力，既是有，它也不敢，那又会是谁呢？只能是命运教会自身。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像是又回到了莱茵，那只看不见的手，又发现了他，找上门来，将所谓的“眷顾”，强行按在他的身上。

命运之轮！？

这位正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说，自己的穿越和亵渎宫殿，都在祂的操纵之下，那为什么，为什么从不“露面”，让员工知道老板是谁难道不好吗？

还有亵渎宫殿的位格，也说不过去，有违他经过反复验证的推理。

亵渎宫殿是不受费伦诸神左右的，这一点已经反复证明，最有可能的是，命运之轮知道宫殿的存在，也知道它的运行机制和从外宇宙挑选穿越者作为候选，不能影响宫殿，那就从穿越者候选身上着手，以达到影响宫殿又或者更深层次上的目的。

别忘了，费伦的造物主是怎么陨落的。

正是顾虑这些，罗安才在离开莱茵的时候，想办法跳出了“合理”的安排之外，借宫殿的力量和位格，让自己随机来到了巴塞尔岛。

只是现在，好像又被祂找到了。

第二天，原本要被施于火刑的“邪神信徒”都被释放，教堂给的解释是，他们已经忏悔，并发誓用余生来赎罪，事实却是，这些人一出来就宣称被神所庇佑，不仅没有忏悔和赎罪，反而更加的虔诚。

阿鲁比耶神教内部，士气因此而大增，跟让他们兴奋的是，这件事过后，命运教堂就放松了监管，对他们的存在于活动睁一只闭一只眼，只顾和人争权夺利去了。

阿鲁比耶神之名就这样不胫而走，原只是在社会底层秘密流传，现在中上层都隐隐有所听闻。

眼看局势一片大好，每天入会入教的人都数不胜数，莫妮卡就乘机提出建立秘密总坛，举行一次全体信徒参加的弥撒，一举奠定教会的组织核心与领导地位。

伪神之牌在罗安怀中躁动，饲养的邪神恨不得越过他答应。

但罗安还是拒绝了。

他有些狐疑不定，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怎么说呢……

被那种层次的存在盯上了，前也不是，后也不是，生怕每一步都是在祂的线头的操纵之下。

用祈愿仪式寻找答案，得到的梦境支离破碎，全是不明意义的符号、光线和幻影，看来一旦涉及到真神层面，无所不能的祈愿仪式就要失效了。

现实不容他继续犹豫，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就是身为蝼蚁的卑微。

相对神祇来说，他也就是稍微特殊一点的蝼蚁。

大弥撒和教会的组建工作正式提上日程，老奎恩和莫妮卡各自发展了一帮人，开始紧张有序的忙碌起来。

罗安不想在现实多待，潜意识中还是觉得宫殿最安全，恰好这时，第六次通幽的时间也到了。

查尔斯的祈祷声如约而至，这家伙一项这么准时准点。

分殿内，查尔斯的灵体显形，行了问候之后，随着罗安向混沌海走去。

“源质已经快到2万个单位了，你知道吗？”

踏上直通混沌海的阶梯，罗安闲谈似的问。

“这么快……”，查尔斯有些失神。

“就是这么快，费伦基因注入后，地球的层诞生，影界能时刻影响和关联现实，分出投影并不是多难多隐晦的事儿，想必现在，他们的进度也赶上来了，所以源质累积的飞快。”

“看来，信仰才是王道啊，以前我们……”

“在第一阶段，谈非物质层面的源质收割还是太早了，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资源又少，一个月才能通幽一次，一次也就几分钟、十几分钟，能干什么？现在不一样了，通幽被你我弄成了旅游……”

罗安自我调侃一笑，带着灵体有些不自然的查尔斯没入漩涡。

——就当去散心吧。

什么命运之轮，暂时不想了。

……

地球，靠近美国西海岸的一座小岛。

高耸的了望塔上，一个魁梧的鹰身人无聊的打着哈欠。

蔚蓝的天空一尘不染，也一成不变，连着盯了两天，既是以他这种变异人的视野，看久了也出现了许多“幻觉”

云彩一会像狗，一会像猫，一会像鱼……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话说，肚子饿了，那些个蠢笨的鱼人为什么还没有把午餐送上来？

刚想到午餐，就看到远远的山脊上出现了几个黑点，为首的是只大螃蟹，让人惊悚的那么大，午餐就放在它那鲜艳的后背上，几个拿着鱼叉的鱼人与之相比，就好像走在大象身边的野狗一般。

但螃蟹的个头虽大，却没有智慧，鱼人虽然蠢笨，但能听懂人言，两者都是工具，必要的时候也能上鹰身人的食谱，不过能说话的东西吃在嘴里总是觉得膈应，也许他身上还残留着人类的习性？

人类……

肉质鲜嫩，口感爽滑……呃，炖着没有烤着好吃。

啊，打住，打住。

鹰身人抹掉嘴边留下的口水，有些不耐烦送粮小队的速度，有些展开翅膀飞过去，但又顾忌到大祭司的严令，不敢离开了望塔。

等了半个多小时，慢腾腾的送粮小队才来到近前。

等午餐送上来，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鹰身人一爪捏碎了一个鱼人的脑袋，就用他的脑浆为作料，享用起份量十足的午餐来。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出现了两颗流星。

呃……

鹰身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食物停在嘴边，愣愣看着两颗漆黑的流星越来越大。

怎么会，天象异变呢？

他赶紧丢掉食物，拿起旁边放置的金属锤，死命的敲击起来。

铛铛铛！

特制的警钟响彻整个小岛以及周围的海域，一时间，岛上和海面都为之沸腾。

无数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在森林和海面下翻腾，掀起巨大的动静。

好一会，一切平息下来，又变的一片死寂。

了望塔上，鹰身人早就爬伏在地上，将位置让给闪现过来的大祭司。

野原，湿婆神教的大祭司高举着望远镜，对着流星留下的长长曳光看了许久。

“呃，时间对上了，你做的不错。”

鹰身人献媚的抬起上半身，“赞美伟大的湿婆，大人，这次是18天。”

“差几天也是应当的。”，野原说完，一个闪身出现在原处的山坡上，又是一个闪身就消失在浓密的森林里。

山谷深处，一座从底部被挖空了山洞直通大海，里面不仅有很喧嚣的人声，还有海浪涌动的哗啦声。

野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湿婆居坐的“神国”，对大门看守——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印度裔塞了点东西，才请动两个门神让开路，一个进去通报，一个倨傲的守在门口，对堂堂大祭司视若无睹。

“呸，早晚将你们挫骨扬灰！”

这个前日本人在心里腹诽道。

不一会，门就开了，野原只感到视线一花，就出现在一旁浓郁的红光里。

咚咚！

一个强劲的脉搏响在周围，只看到红光最浓郁的深处，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视线只落上去，就像是被灼烧一般。

“伟大的主宰，祂来了。”

野原匍匐在红光中，大气都不敢出，脑子空白，什么想法都不敢出现。

“也该来了。”

下一刻，野原就出现在山顶，身边站着一个模糊红色光团，光团中的魁梧身形远望流星落下的方位，说：“我有一个预感。”

呃……

野原不知道该不该接话，迟疑着，恐惧着，想起那几个排在他前头的印度裔大祭司是怎么消失的，就更不敢多言了。

“我和祂很快就会见面……你知道祂是谁吗？”

野原当然知道。

是他最开始信奉的那位魔神。

眼前这位，只是那位魔神遗留在地球上的分身。

听说魔神已经在外神们的竞争中落败了，怎么又回到了地球？

这分身和本体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你想不明白的，也困扰着我。”

这话一听，吓得野原的脑子都麻木了。

该死的，在湿婆神面前，思想是可见的，就像他现在这样，试问，这让人怎么，怎么……都无法呼吸了。

“走，立刻！”

就在野原竭力保持思维空白、意识麻木的时候，红光如潮一般将他卷起，一闪就进入到一个只有灰白二色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也有海洋，也有小岛，一草一木都能跟现实对应，但是，就是没有一丁点生气，而且极其的诡异。

感觉视线一花，又穿过了什么东西，再看世界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已经跨越万里，置身在辽阔的太平洋上。

“让他跑了！”查尔斯在野原离开的那个山顶恨恨不已，“这家伙太警觉了。”

“没抓到就算了。”，罗安说，“他属于熵增的一部分，是变数，没有他还会有另一种形式，有这种已知的目标总比未知的好。”

“我就怕再让他成长下去，就要晋到圣阶了。”

“那就让他成神吧，只要在我们的框架里，爬的越高，就越接近我们。”

“您是说……”

罗安微微一笑，现在他有点理解命运之轮的位置了。

也只有在地球，才像是回到了主场，但什么时候，他才能取得费伦造物主的类似的位置呢？

当然，先决条件就是在候选之战的竞争中胜出，成为完整权限的掌握者。

“走吧，去办正事儿。”

两个魔焰环绕的“外神”离开了辐射和污染严重的小岛，接着是遍及整个北美大陆的旅程。

也许，因为缺少阿谢尔·汗这最后一张拼图，熵增还在加速度，也就是未知和混乱还在扩展版图，虽然这也神秘的一部分。

“什么时候，才能回华夏看看啊。”

罗安出现在一个奇怪城市的上空，心里很是怅然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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