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圣阶有数

“你是说，圣阶以上的特性是有数的！？”

罗安等到刘颂出来，一番交谈，刘颂倒是没有隐瞒，估计也隐瞒不了，这么大的事儿，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加美尼亚那边肯定会掀起一阵波澜。

“不错。”

“是魔术师途径，还是……”

“所有的。”

“怎么会！？”，罗安疑惑不已，“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神性事实上，事实上……”

“神性事实上都来自一个源头，怎么可能是无限的呢？”，刘颂很疲惫的往座椅上一靠，有一大半心思都放在后续可能引起的麻烦上。

他这次是真的冲动了，一下子就将自己的源质储备耗了个一干二净，效果自然不用说，问题是该怎么收场。

不说别的，就说魔术师研修会内部，他都应付不了。

只能希望导师晋阶序列4后，能压制沸腾的人性和欲望，但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在被压制数百年后，在晋升的希望面前，那些个序列5的老家伙们究竟能不能忍住？

“分裂，完整，分裂，完整……”

郊狼喃喃自语。

神性来自造物主！？

这跟他推测的有严重的谬误。

按这样理解，经过自己注射而成的地球三途径，是不是，是不是也能化上等号？

但他现在跟陨落分裂的费伦造物主相差的不可理计，连他自身都没有神性，又何来……

想不明白，感觉一头雾水。

既然圣阶以上的特性都是有数的，那这个数量是多少？

难怪正神教会隐约能遏制和监控关联途径的发展，原来在圣阶有这样控制阀门存在。

如果途径圣阶的特性被人掌握的过多，就能从途径上游影响到途径下游，这也是魔术师途径数百年都没有诞生一位圣者的根源所在。

那么【兽语者】呢？

高阶的特性又被人掌握了多少？

想到这里，罗安就有些后悔，当初【兽语者】途径的隐世组织找上门来，不应该那样决裂的，应该留一线可能……

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三份特性一份卖了，一份成就了艾琳娜，还有一份收在分殿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罗安问。

“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的导师晋为圣阶，想必能庇护你，不用太过担心。”

“如果是你说的那样简单就好了。”，刘颂苦笑着说：“加美尼亚的局势很微妙，城市联邦正在为君主立宪制还是共和制争论不休，六大正神教会各支持一方，但从未放松过对我们魔术师的监控，一旦让他们知道，有新的圣者诞生，我怕……魔术师协会也保不住我，更何况一个圣阶了。”

这家伙……

既然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又为什么这么冲动？

但异地相处，有这么一个直系血亲，为了自己眼看走到这么一步，而自己又有能力，帮还是不帮？

不帮，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罗安自问也做不到。

这么一想，也就理解了。

不过他也爱莫能助。

北大陆太远了，隔着一个风暴洋，与其他大陆的联系只能在洋流成型的时候才能畅通，一年也就那么几个月，其他时间都是隔绝的。

得天独厚的位置和环境，也是独立战争能够胜利的根源，要是像南大陆航线常年都能畅通，想必六大列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你现在的源质储备还有多少？”

“……1%”

“这么夸张？”

“险些透支了……当时差点把我吓死，分殿内都沸腾了，到处都在摇晃……”

“当时是什么感觉？”

“我也说不清楚……阻挡好像来自星空。”

“星空就是星界，影界是不可见的，星界之上还有灵界，灵界才是诸神的居所，星界据我推断应该是高等未知存在立身的地方，他们从影界诞生，成长到一定地步，飞升到星界……”

“呃……你也喜欢胡思乱想。”

郊狼一摊手，无奈的说：“我也不找死，但没有办法啊，这么一个鬼地方，处处引诱你，又处处埋雷，我们还算好的，一般的非凡者要是这么作死，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呵呵……也是。”

这么一番闲谈，刘颂放松了许多，再畏难，也该回去了。

“等下……让渡2%的源质给候选五。”

郊狼冲着大殿喊了一嗓子，2%的源质储备立刻划到刘颂的“户头”上。

然后他俏皮的眨了眨眼，说：“利息就算你10个点好了。”

刘颂感激一笑，说：“谢了。”

有了这点源质，危机时刻起码能自保了。

送走了刘颂，郊狼的笑意渐渐的散去，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一拍脑门，忘了跟刘颂说阿谢尔·汗的问题了。

这个印度裔阿三的消息还是他跟罗安说的，证明两人可能存在交集，北大陆航线上，那么远，罗安就是想使劲也使不上。

只能刘颂的麻烦摆平后再说了。

如果不行，还要让蕾拉三人都参与进来。

灵体返回现实，不一会就到了教授莫妮卡学习的时间。

狼狈内，变异的穿山甲和“狼人”忙碌不休，整个地宫般的建筑正渐渐成型，目前施工的地方是地下神殿，一个有四个足球场面积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地下广场，工程量浩大。

罗安是把这里当成基地来经营的。

石台上，莫妮卡将今天学的生字掌握了，一抬眼发现神使大人又开始走神了。

就轻轻的咳嗽了一嗓子。

“呃……今天就到这里吧。”，罗安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这几天在互助会的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很多人都开始变了，包括神的牧师们……”

“可以理解，在解决了基本的生存需求后，人性就开始追求更高层面的东西……欲望永无止境，你要学着适应，并有效的利用人性中的驱动力和弱点，来经营和壮大我们共同的事业。”

莫妮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还有些事，我有些拿不定注意。”

“呃，说来听听。”

“呃，有些人提了一些很难满足的要求，很多都超出了协会的能力范围，彼得斯公司是绝对无法答应的……”

“那就拒绝，拒绝还不够，要拿出果断手段加以处置，杀鸡骇猴，用于警醒其他人。”

“可他们都是主的信徒，还是我的族人……都很可怜……”

“他们不值得怜悯，莫妮卡，你要习惯当一名上位者，要从整体去看待问题，必要的时候要学会取舍，利大于弊，你就推行，反之，就要坚决处置。”

“我……懂了。”

罗安心里叹了口气，还不到13岁的小姑娘，虽然早熟，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其他人要么信不过，要不在可塑性方面还不如她。

送走了心事重重的莫妮卡，在另一处已经建好的祈祷室，罗安拿出了伪神之牌，将饲养的“阿鲁比耶神”放了出来。

一大片浓郁的阴影附着在神像上，从上面传来阵阵的欢喜之意。

神像以人面蜘蛛的形态雕刻的，取自地球上的素材，不得不说，造型很是魔幻的，那八条腿蜘蛛身体与绝美的人形上半身融合在一起，既是没有非凡因素，也给人以强烈的冲击和感染力。

神像活了，僵硬的从祭坛上爬下，像个依恋主人的哈巴狗似的，蹭了蹭郊狼的身子。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一狼一神像从秘密通道上到地表，出口位于贫民区的一片围起来的禁地里，到了此处，“阿鲁比耶神”宛如蜘蛛回到了它编织的蛛网中，无数隐秘又无形的联系建立。

只见它踩着并不存在的蛛丝，身形渐渐的抽象和模糊，连带着郊狼，一起出现在密集的窝棚上空。

信仰，看不见的食粮，伪神就这样吞吐起来。

不一会，它就不满的躁动起来，传递过来愤怒和疑惑的情绪和几个简单的意识符号：“……少……味道……差……”

应该是信仰在数量上下降了，质量上还变差了。

罗安安抚性的摸了摸它的后脑，体会着魔药一丝一缕的消化微醺，觉得确实下降了不少。

再看整个贫民窟。

互助协会的出现，让长年混迹在底层看不到希望的无产者们组织了起来，与占据上层势力和资源的阶层和组织有了对话的本钱，境遇得到了立竿见影的改善。

还因为他的关系，这种改善并不是浮于表面的，只惠及到少数人的，而是绝大多数人。

一方面，名义上的信徒暴增，另一方面，真正能提供信仰的信徒却在减少，信仰的质量还在变差，就形成了现在这种戏剧性的改变。

终其原因，不在信徒身上，而在教会的组织上。

大锅饭是要不得的，要有所区别，要建立起以信仰为核心的利益趋向，要形成以信仰虔诚与否为标志的榜样和变化，要形成宗教的向心力，要尽快的解决教义和教典，要将“阿鲁比耶神”的“神职”和“领域”尽快的确定下来。

但这些都不是一朝而就的事儿，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才。

没有合适的组织者和执行者，罗安就是再有想法，也得不到有效的实施，一是因为异类的身份，二是神使的定位早就确定了，不适合去做具体一线的工作。

人才到底在那里呢？

没想到，回去后莫妮卡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狼堡外，一个老人匍匐着，莫妮卡的眉头紧皱，看起来特别的不情愿。

“神使大人，我觉得，他……他也许对我们有用。”

“呃？他是谁？”

“老奎恩，贫民窟的传奇，曾经的“领主”，趴在我们身上吸食血肉的蛀虫，西人的狗腿子，欺压和残杀同族的刽子手……”

好一大串形容。

郊狼很感兴趣的走到老奎恩身前，轻声道：“抬起头来。”

老头颤巍巍的抬起脸来，出乎意外的很是从容，眉目端正，神态慈和，不像个反面人物。

当然，偏棕色的皮肤，典型的阿鲁比人的面孔。

“你为什么觉得他对我们有用？”

莫妮卡鄙夷的别过视线，低声说：“您教导我，好人有好人的用途，坏人有坏人的用途，好人并不代表有能力，坏人因为做坏事，往往能力突出，如果用在正确的位置上，往往能发挥出乎预料的效果……我回去后好好想了想，这个老奎恩几十年来一直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上，背靠我们，又出卖我们，为他在西人那里博取利益，他是阿鲁比人，出生在贫民窟，如今却成了西人的绅士，还有个阿鲁比勋爵的头衔……”

“不错，不错，学以致用。”，郊狼对少女大加赞赏，“上位者首要的事就在用人，用合适的人，用有能力的人，将他放在能发挥他长处的位置上，至于他是好是坏，判断标尺只有一个，那就是……”

“是否有利于主的事业。”，莫妮卡说。

“不错。”

“那……他要是包藏祸心，又或者是西人的探子怎么办？”

“信仰是无法隐瞒的，莫妮卡，你是个牧师，没有人能在信仰上对神隐瞒……你说是吗，奎恩·巴尔德卡勋爵？”

“是的，神使大人，我已经建立起对阿鲁比耶神的信仰。”，老奎恩很恭顺的弯腰，向郊狼裸露出自己的脊梁。

罗安回身对莫妮卡笑道：“你看，就这份敏锐就将大部分人比了下去。”

“他说建立了信仰，那就让主来甄别吧，大人。”

郊狼微微点头，玩味的对身下的老人说：“奎恩·巴尔德卡，你真的要这么做？我可是要提醒你，信仰是不能掺假的，在你信仰的神面前，是真是伪，一试即知。”

“我确定，神使大人，这些天我已经了解的伟大的阿鲁比耶神，全身心的认同这位象征中性、守护、怜悯和救赎著称的神祇，这是我对神的理解……”

罗安看他从怀中拿出本小册子，饶有兴致的接过来翻了翻。

这那是什么理解，分明是一部教典的雏形。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是怎么知道，怎么发现，自己和教会目前面临的难题的？

就从互助协会，还是从莫妮卡等人稚嫩的表现上？

以他的地位和敏锐，应该知道所谓的阿鲁比耶神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自己。

可他还是……

“你真的确定要鉴定信仰？”

“是的，神使大人。”

看他这么有信心，也不可能不知道作假会是什么下场……那就来吧。

“啊，主啊！”

莫妮卡看八爪蜘蛛的神像突然从狼堡中走了出来，吓的赶紧跪下，又是激动又是颤抖的喊。

何谓伪神？

就是滥竽充数的东郭先生。

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能“滥竽充数”自然有滥竽充数的本领。

只见走出来的人面蜘蛛神像，跟之前出现在罗安身边，就好像完全不同的事物。

肉眼中，大片大片的模糊、折射、渐变的光影，依稀只见一个越来越伟岸的轮廓，就好像一座巍峨的山峰正在靠近，那种极度真实的重压和宛如面对太阳般的渺小和卑微感……

这还是他，可想而知现场两人的感受。

——只是出场的时机太廉价了。

罗安心里想，以后一定要注意，神秘和距离需要一直维持，好好把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