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沉浸的代价

“看到一只金黄色的竖瞳在亚尔的眉心处睁开，我震惊到麻木，他在向兽神祈祷神术，但这神术是如此的诡异而陌生。”

“这绝不是兽神，绝不是。”

“当时我是怎么做的，事后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无比绝望，就好像已经坠落到无底的深渊内，四周一片漆黑，身下一片虚无。因为我知道，前方已经没有家了，既是有，也不是我的。”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竟惊恐的发现，亚尔和“陌生”的族人都在用一种很惊恐眼神瞪着我……是的，他们全都死了，头颅整齐的摆放在身前，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我，就好像我才是……”

后面的字迹凌乱而模糊，还有大段大段不明意义的线条涂鸦，看得出来，日记主人当时的思绪肯定无比混乱，罗安有过类似的经历，明白，当日记的主人心生绝望又与畸变的同伴产生激烈冲突的时候，悄然的就被未知的存在关注了。

只是，自己的牧师亚尔和“陌生”的族人似乎处于敌对的位置，还有上古兽人的族神究竟陨落了没有，还是说……也被污染？

有些焦急的翻开新的一页，发现还是混乱的涂鸦，用很惊悚的线条画着各种怪诞的图形，依稀分辨出一只竖立的眼睛，一个兽人轮廓的神祇，一个凌乱潦草的六芒星，很多的圆球，以及圆球与波浪线条之间的小格子……

啊，这不是小格子，这是某种的建筑！

罗安豁然起身，抑制不住震惊盯着这些涂鸦，试图分辨出更多的讯息。

星体，混沌，亵渎宫殿，可能绘画者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些什么，要勉强说是，又显得太牵强，会不会是自己下意识的作用，才会觉得像，从根本上，书页上的都是一些不明意义的线条，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

但越看越觉得相似。

罗安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换一个角度思考，就算它是，在“了解既污染”的铁律之下，一个上古时代的兽人，还能保持存在和神智清醒？

当初的织梦者，也只是从他的记忆中窥视到一部分，就畸变和崩溃了数次。

这么一比较，又应该不是。

罗安先将自己代入到日记中的场景，在脑海中勾勒出日记的主人和当时的现场，不断回忆曾经看过内容，逐渐的完善和丰满细节。

慢慢的，一个朦胧、模糊又渐渐清晰起来的画面就在意识中“活”了。

突然，他身心一震，视野一花，就仿佛置身在一个真实的场景中。

茫茫的荒原一片模糊，凌乱的营地到处都是激战后留下的污秽，遍地都是畸变的血肉和浅坑，一溜排开的头颅，其中一只额头竖着一只金瞳。

所有的头颅都惊恐的盯着自己，一股复杂到极点的感觉突然降临，眼前浮光掠影一般掠过无数讯息和事物。

“啊！！”

罗安惨叫起来，抱着自己的头颅，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又什么都没有记住，只有“看到”的感觉在，这让他痛不欲生。

就在他将自己挠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时，一束光从天而降，胸前兽神的徽章突然闪亮，一个浩大无垠、炙热、野性、狂放、爆裂的“海洋”突然接触到他。

无尽的“光和热”温暖到他，让所有的异样、痛苦、畸变和污染褪却，让一个疯狂扭曲的黑影析出。

……

喘息良久，罗安恢复正常。

他热泪盈眶，在最后关头迎来了救赎。

是的，兽神并没有陨落，希望还在，战场已经从费伦转到深渊，诸神聚中了各位面、各种族的大军，正在跟带来污染和瘟疫的外神争夺深渊。

他轻吻脚下的土地，一时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神恩，这是兽神的保护与挽救。

日记中的场景回溯完毕，冥冥之中的历史印记渐渐沉寂，魔药消化的激流在罗安的肉身和灵体中激荡。

但那种身为日记主人的感觉和认知依然在，罗安依旧沉浸在神恩的感激和对未来的希望中，久久不能自己。

他想恢复，结果是分裂，一个全新的人格开始撕裂他的灵体，分走他的特性。

抓住最后一线清明，灵体登陆宫殿，灵体之狼的脖子上长出了一个“肉瘤”，就好像一个正在成型的头颅，一个清晰的裂痕出现在灵体上，罗安呼唤“杀菌”，肉瘤却裂开嘴巴嘶吼着阻止，分裂就这样开始。

“杀菌”还是降临，肉瘤随之破裂，溃散的灵体回归，裂痕被无形的力量抹去，灵体之狼恢复了完整。

分裂的倾向虽然被挽回，但巨大的创伤还是让罗安痛苦不堪。

灵体返回肉身，满身的肉芽回缩体内，郊狼止不住的颤抖，勉强布置了“恢复仪式”激活，痛苦万分的等待分殿响应。

在等待的过程中，罗安的意识一部分“上升”，一部分“下降”，上升的是“清醒和宁静”，下降的是“痛苦和混沌”。

上升的那部分意识到蹊跷。

为什么，为什么刚听罗宾说起这方面的隐患，自己就下意识的、极其鲁莽的这么做了。

下降的那部分本能的寻找缓解“痛苦”的办法。

那就是回忆，回忆日记中的内容，回忆刚刚回溯的历史场景，回忆神恩的温暖……

一上、一下，又开始拉扯他的意识和灵体。

所以，分裂还在发生。

直到仪式激活，分殿自主响应，消耗源质的定制仪式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一问题。

无尽的温暖滋润起罗安的肉身和灵体，非凡特性那看不到也无从体察的裂痕完全消失，魔药消化的激流重新被感知，一切异样和痛苦就好像是幻觉，恢复巅峰状态后，罗安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

卧槽！

是谁，是谁暗算老子！？

是罗宾？

他一个序列7有这样的能力？

罗安很愤怒，差点就这么交代了。

也许不是罗宾，而是他的骄傲、自满和大意。

自持亵渎宫殿，又有之前的成功经验，就不当一回事，深信自己能应付。

确实能应付，也极其的惊险，是他想象不到的惊险，如果再来一次，打死也不会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