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时间窗口

整个疫区现在还有多少幸存者。

疫区之外的人众说纷纭。

专家通过分析和评估各种证据后，给出的专业分析是20%-30%。

但民众和媒体并不买账。

他们不去看哪些专业的分析数据，纯粹从感性上出发，认为幸存者可能1%都不到。

这里涉及到一个很微妙、也很少有人说破的群体心理。

如果是20%——30%，那就证明有上百万幸存者等待救援。

上百万人。

那怕最冷血的人，也说不出让这么多人就待在疫区等死的话。

那就要展开救援。

问题是，把这么多“T病毒携带者”放出来，也许某天早上醒来，外面就变成了另一个洛杉矶，这不是玩笑，而是大多数民众相信的事儿。

这里面好莱坞的作用巨大。

谁也不愿意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冒这样的风险。

于是，人们下意识的选择他们愿意相信内容和声音去看去倾听，至于媒体，在资本世界那真是没有一点节操可言，什么是热点，什么无人问津，是一目了然的事，还用选择吗？

至于政客……

他们是纯粹的利益生物，精通交换和妥协的艺术，那边利益最大，他们就倾向那里，就现阶段而言，稳定压倒一切，天下大乱、人心惶惶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洛克的那番宣言，还真不是胡说，某种程度上，疫区却是被放弃了。

既然放弃，那就要废物利用，对某些利益集团和科研组织而言，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想一想，还有那个实验室有这样的软硬件条件，有如此多而丰富的试验标本，这里面可以挖掘出多大的利益，有多大的前景，可以发表多少划时代的论文……

疫区被控制的假象，让他们都放松了警惕。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疫区的幸存者自然不甘心就这样被背叛与抛弃，严重的对立和仇视必然会建立，如果有野心家，比如罗安的“十二门徒”，在其中加以引导……更多的“信徒”，更多的源质似乎并不是问题。

这一切有人看到了吗？

当然！

十二门徒中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家伙，就对此忧心忡忡。

洛杉矶西北方向的秘密基地，强大的磁约束环绕的隔离病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配合，威廉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活动自由。

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在无数感应器和监视器的严密观察之下。

这天，又到了样本采集的时间。

远程操作机械臂的女声按照惯例和他闲聊，于此来判定他的精神状态有没有什么变化。

“博士，对疫区的幸存者你怎么看？”

“我？”，威廉任由针管扎进自己的脊椎抽取骨髓，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对他来说就好像蚊子叮了一口似的，由于他的肌体和骨骼密度远超常人，所以针管是特制的。

“嗯，我们很好奇你的看法。”

“大多数对少数人的暴政，残酷冷血之极。”

“呃……，如果让你在白宫发号施令，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威廉沉默了，好一会才苦涩一笑，说：“我会做的比现在更彻底。”

“你认为，疫区现在的防护还不够？”

“不，我会下令用核弹清洗那里的每一寸土地，不放过哪怕一只老鼠。”

“还是说，只有这样才能控制疫情的爆发？”

“……来不及了。”

“什么？博士，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来不及了，某日的因子已经在那里种下，并繁衍壮大，只等某一个时刻的降临。”

“你是说，丧尸潮还有可能爆发？”

“……”

“博士，你是不是又感觉到什么……回到我博士，你是否清醒……”

“我很好。”，样本采集完，更多的机械臂却环绕过来，威廉毫无所觉，淡淡的说道：“前天，源初下达过“神谕”。”

“……什，什么！？”，女声一声惊呼，通讯随之被关闭，基地的警戒等级骤然提升，两分钟后，被重重束缚在病床上，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威廉听到一个男声，“博士，你隐瞒了什么？”

“源初的神谕要求每个信徒在五天后准备更多的人“皈依”。”

“皈依！？”，男声的音高提升了一个八度。

“就像我这样的，源初需要更多。”

“……你为什么要隐瞒，现在又为什么要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

“博士，你是否清醒？”

“我并不重要，很快就会有很多很多个像我这样的人，我的价值很快就会失去。”

“……”

“抓紧时间吧，把那十一个人找出来，他们正在像病毒一样感染和复制自己，只有不到48小时了。”

“我们的通话白宫也在收听。”

“大统领先生，我知道很难，但你必须拿出责任和担当来，下令用核弹摧毁整个疫区，将所有的病毒和病原体一同杀死，只有这样才能拖延出一点时间。”

“白宫只是收听。”

“这是末日的序幕，前面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预兆，崩坏就从疫区开始，时间不多了，北美乃至全世界的命运正掌握在你们手里。”

“知道了，博士，感谢你的建议和预警，请你配合后续的检查。”

通讯切断，病床上，威廉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卑微和弱小并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和无知才是。

唯一的超级大国，足以毁灭全世界数次的强大武力，成功防御丧尸潮的假象，威廉的精神状态可疑等等……

时间窗口就这样失去。

若干年后，这段历史如果被记载，人们可能怎么想也不明白，明明预警的如此清晰和充分，当时的精英们怎么就迟钝的错过了这力挽狂澜的最后时机。

就像我们在研究历史的时候经常会浮出的疑惑那样。

大厦将倾，还在醉生梦死，直到兵临城下，内部还在为各自的利益勾心斗角，以至倾覆。

时间很快过去。

费伦，莱茵王国，阿尔克隆行省首府亚瑟城，圣·凯撒利亚教堂，晚宴中途。

高坐的菲利普大公举了举酒杯，客气但疏离的回应了罗安的祝酒词，过场走完，却留在了郊狼，问他是不是有兴趣到自己的身边任职，担任见习侍从官，专职秋猎之事。

罗安虽然不知道这见习侍从官是个什么官职，但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大公阁下有些不高兴，还是希尔执事插话，转移了注意力，才将此事揭过。

回到席位上，回想一遍才明白过来，“专职秋猎”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