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泥人

如今的业洲镇，已经找不出做会做泥人的师傅了，曾经听外公说过，在他们那时，泥人是非常流行的，但并不是用来当玩具，而是供奉着以保平安。

那时的邺洲，还能找到许多观音土，然后找个手艺好点的师傅，捏个神仙佛像，或者家里寿终正寝的人的样子，供奉在家里。而且一定要用观音土，以前我也问过我外公，为什么这种土要叫观音土？外公说：“很久以前，战乱饥灾，人们饿的连树皮都拔的干干净净，再也找不到什么吃的了，无奈，老百姓们就到观音面前苦苦跪拜，拜着拜着，突然发现，身前地上的细土变得像糯米一样白，于是，人们拿它蒸成馍馍，又软又白，与真的馍馍很像，于是，饥民食用以此充饥，也就称这种土为观音土。”

那时的我深信不疑，所以，很想尝尝观音土的味道，无奈观音土做成泥人后根本咬不动，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观音土根本不能被人体消化吸收，虽然少量吃不会致命，但会使得腹胀，以及便秘，而且因为没有营养，不能消化，绝大部分饥荒的人食用后还是会死的，只不过，当时的老百姓虽然知道，但都不愿做饿死鬼，所以还是会选择吃这种土。

说道这用观音土做成的泥人到底灵不灵，我是没见过，也就是听外公以前当睡前故事和我说过。

那是我一个远房表叔家的事，他住在一个离镇子不远的小山头，他媳妇死的早，还没得娃就早早的离去了，说是得了什么病。表叔那时很伤心，挖了点观音土，捏了个媳妇儿的泥人，搬到了山头做了个守山人。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表叔时不时巡巡山，其他时间便倒两杯小酒，把媳妇的泥人放在饭桌上，泥人一杯，自己一杯，就着花生，对着泥人说说心事。

可是，有一天晚上，怪事发生了，那天半晚，表叔巡完山，回到家一看，供奉在柜子上的泥人不见了。表叔着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找来找去，终于，在屋外的门槛旁找到了。表叔觉得奇怪，这巡完山进门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它呆在屋外？而且，它又是怎么跑到屋外来的？难不成，这泥人活了过来？

虽然这么想，但表叔也没当回事，抱着泥人准备进屋，却突然发现，大门被关上了，怎么打都打不开。表叔看了看手里的泥人，笑了笑，说道：“行，你不想进去，咱就不进去，咱在外面看看星星！”说着，表叔就地坐了下来。

天，是渐渐的暗了下来，迷迷糊糊的，表叔突然听见了“啪”的一声。表叔睁眼一看，手里的泥人裂了条缝，表叔觉得不对劲，这好端端的，没撞它，没摔它的，怎么会突然裂开？表叔站立起来，又推了推房门，还是打不开。

突然，阴暗的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表叔想，总待着也不是办法啊，干脆下山到亲戚家凑合一晚。于是，连夜下了山。

到了第二天，表叔还没睡醒，便听见屋外唧唧喳喳的说话声，走出去一看，聚了好多人，一打听，才知道昨夜下了大雨，自己守的那座山遇到了泥石流。表叔抱着媳妇的泥人痛哭流涕，觉得，要不是媳妇的泥人，自己恐怕就要死在那场泥石流里了。

渐渐的，表叔的故事就这么传开了，于是，也就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家里供个泥人。可是到了现在，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镇里的人们再也找不到观音土了，于是，渐渐的，这些事也就淡忘了。

我不知道烈士塔里的这些泥人时不时用观音土捏出来的，又或者，和外面的墙壁一样，也用了人的血肉，想想都觉得渗得慌。

塔里的泥人密密麻麻的挂着，稍稍抬个头就会碰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这是我才知道，塔里的泥人里有个铃铛，刚刚才外面听到的铃铛声就是这里发出的。那么，铃铛会响，就说明泥人摇动了，也就是说，这上面一定有个风口，只希望，这个风口不要太小。我们三个趴在地上，朝着楼道爬去。我是不是的抬头看看头上的泥人，泥人上面的确刻着字，全是名字，覃姓、向姓、田姓，一个不少，时不时也会有几个外姓的名字，只不过名字上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爬到了第几层，但头上的泥人，明显越来越少，而且，也开始出现其他姓氏的人名。我有些不明白，但总觉得这些泥人和供奉的牛王有关。爬着爬着，我突然看到个熟悉的名字，那个名字我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是我外公的名字！

我叫住了胖子，想让胖子过来看看，无奈塔太小，以胖子的体积根本不好转身，而且中间还隔了个小蔡。于是，我偷偷的将刻着我外公名字的泥人给取了下来，装进了口袋。那么，既然这里有外公的泥人，会不会也有外婆的了？我留了个心眼，边爬边观察着这些泥人。

渐渐的，我们终于爬到了塔基部分，在第一层塔的正中央，果然有个洞口。可是，我却没有看到可有我外婆名字的泥人。

我们朝洞口靠了靠，阴风阵阵，但顾不了那么多，一头冲了进去。洞穴不大，趴着勉强能爬过去，真不知道这个洞是干嘛用的。

“胡子，你说，这会不会是盗墓贼打的盗洞啊？”小蔡在我前面缓缓爬着，要是他能回过头看我一眼，绝对会看到我白了他一眼。这里能有什么？都是些炮灰兵，盗墓贼就算要盗也应该去盗那些个皇上公主的墓啊，没事跑我们这山疙瘩里能挖到个屁啊。

不一会儿，我们便爬了出去，和下面那层一样，墙壁四周挂着几盏散发着微弱灯光的烛灯，可是，这个房间比起刚才，就要热闹的多，因为，房间里密密麻麻的摆着的全是棺材，而且，每付棺材上都立着个灵位！

“这......这......”小蔡吓了一跳，我也被吓到了，从小到大，从没看到过这么多的棺材摆在一起，这是要干嘛？难不成是聚会吃烧烤？相反，胖子要镇定的多，可我觉得有些奇怪，就算他是做这行生意的人，可只要是个正常人，见到这场面，都会吓一跳，难道，他见过比这还要诡异的场面？还是说，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胡子，看，哪儿有门！”小蔡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的确，在房间的另一头，有扇紧闭的大门，大门两边，还摆着四副样子有些奇怪的大棺材。小蔡接着说道：“怎么着？过不过去？”

我刚想说话，但想了想，闭上嘴望着胖子。胖子没看我，从包里摸出个小香炉，点了三只香，接着说道：“走吧，跟在我后面，不要乱动身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