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我是受害者

小姑娘的脸上神色莫测，她跟我说，她是袁成案子里面的受害者。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在氤氲的雾气中，她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

有一对夫妇，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但那个时候，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钱，抚养她们两个长大，于是便有一个被送走了。

可他们后来有了钱之后，一旦想起那个被送走的女婴，便心若刀绞，嘴上总是说着，如果当初把她留下来就好了。

另外一个一直留在父母身边的那个女婴，便是李幽。

李幽一直都在寻找姐姐的下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有一天她终于找到了。

可是在找到姐姐的同时，她也做了一件令家族蒙羞的事，她和一个男人私奔了。

这个男人便是袁成。

袁成无所事事，是有名的瘾君子，戒毒所去了三次，均没有把毒品戒掉。

反而越来越厉害。

可是，李幽大约是脑袋长偏了，居然看上了袁成，两人一起私奔，并且李幽未婚先孕，不到一年，袁成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李幽怀着孩子回到了父母家。

父亲母亲非常的失望，他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自己的女儿，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令他们丢脸。

他们偷偷的带着李幽去大医院打了孩子，并且告诉医院的人，这不是我的女儿，这是我的侄女。

从此家里面没有了欢笑。

李幽找到了自己的亲姐姐，所以她想把姐姐带回来，让父母高兴。

两个女婴，因为一个被送走，一个被留下，所以命运截然不同，送走的姐姐，进入到了一个非常平凡的家庭当中，父母都是卖菜的，从小到大，生活异常凄苦，虽说养父母把她视若己出。

后来养母重病，在她十八岁那年便去世了，只剩下养父一个人。

李幽找到姐姐，将她带回，姐姐李娟一脸腼腆的问：“家里的条件是不是不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来找她？如果不好，那她便不回去了。

李幽给姐姐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她们站在一起，根本分不出你我。

李幽让姐姐冒充自己，想一会儿给父母一个惊喜。

李幽藏在了衣柜里。

但那一天，袁成回来了。

袁成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自己的岳父岳母，他愤怒的冲进了他们的房间里，开门的便是李娟，李幽的姐姐。

袁成把李娟当做了李幽。

用一把斧子结束了李娟的生命。

他还杀了李幽的父母。

楼下的各种呼喊声，求救声，哭泣的声音，刺激着李幽。

李幽在衣柜里，眼睁睁的看着袁成将所有的尸体都摆放在一起，李娟的眼睛的瞪得大大的，或许李娟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刚刚回到亲生父母的家里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幽还记得，李娟一脸天真和腼腆的问：家里的条件是不是不好？

泪水模糊了眼眶。

李幽在衣柜里面瑟瑟发抖，但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眼睁睁的看着袁成杀死了她的父母，将她父母和姐姐的衣衫都脱了下来，将他们的皮都扒了，然后用鱼线将他们的皮缝制到了一起，挂在了晾衣绳上，老远看着，就像是皮影戏……

手牵着手，手牵着手。

李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等袁成离去，才从衣柜里面走出，她穿着姐姐的衣服，回到了姐姐破败的家中，从此，她便是李娟。

李幽和李娟的命运，交换了。

但是李幽永远不会放弃对袁成的追杀。

李幽跟我说，“袁成的脚是我伤的，袁成本来应该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度出现在了这里。”

“你杀了他？”我了然，身负那样的仇恨，肯定会伺机而动。

李幽点头：“我一直追踪袁成到渡马湖，用微信把他约了出来，说要给他给钱。你也知道，袁成那样的人，身上哪里还有钱，我用五块钱就把他给钓了出来。”

我浑身发冷。

这小姑娘看上去年岁不大，竟然杀过人。

纵使袁成没死。

沉默半晌，李幽问我：“相不相信，死人会复活？”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法医检测报告上说，袁成的身上有许多尸斑，或许，袁成在见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是这是无稽之谈，我更相信，是法医老眼昏花。

于是我连忙摇头：“不相信。”

“袁成绝对已经被我杀死。”李幽的目光里闪烁着暗光，像是暗无天日的深渊：“我戳破了他的脚，把他丢进了渡马湖，湖水那么深，他怎么上的来？”

“为什么要选择那里？”我一脸疑惑，渡马湖三十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这些人胆子就是大。

“因为那里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也是袁成的家乡。”李幽说着，脸上露出笑容：“从前的我们，真的很好，后来，就变了。”

她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隔了许久，她问我：“为何袁成在遇上困难，会给你打电话。”

我把我在社区名片上印自己电话号码的愚蠢行为说了，李幽没憋住，轻轻的笑：“也不怕电话被打爆。”

我和李幽聊了半晌，临走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李幽抓起来，袁成已死，而且还背负了那么个大案，李幽是杀害袁成的凶手，我这么做，算不算放虎归山？

“有人要杀你。”李幽临走的时候冲我说道：“如果我是你，根本不会留在家里，警局都比家里要安全许多。”

李幽在这种时候还在关心我，况且，昨天晚上，若不是李幽，我恐怕早就死了。

那么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把李幽抓起来。

李幽哼着歌，看起来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回到了警局，林静在我位子上等候多时，见我过来，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有眉目了。”

有什么眉目？

说实话，我对这个案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林静笑眯眯的看着我：“三十年前的渡马湖，出现过类似的案件，我们调取了档案，嫌疑人叫做李幽，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光听这话，一股寒气直冲我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