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自赎

案件发生地点：诡影镇。

案件记载人：林非。

开始时间：农历七月十七过后。

.......

有人说悲痛的时候只想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已没有心思去想我是否愿意苟活下来，因为这份前所未有的伤已经让我麻木了。除了自己，还有谁懂这颗遍体鳞伤的心以及它带来的痛?

时间是在农历七月末尾，离那一晚我跟小无常单独见面之后已经过去了十天。

站在窗口的我剧烈的咳嗽着，外面阴雨连绵已经整整下了天地了。

我在书房一呆就是七天。

很难感到饥饿，甚至很难感到倦意，因为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老胡和刘洋躺在血泊里，血淋淋的画面。

我站在书房的窗口那里，对着外面代表着老天也在生气的阴雨天自言自语的说道：

上天作证，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可是我却与这个梦想背道而驰，而且越走越远。

天是阴沉沉的，让我再度想起了那个晚上，那夜如此狰狞，如同一只洪水猛兽一般不断吞噬着，撕咬着我已经脆弱不堪的心灵。

我忽然想起了进入北区分局的第一天，那时候的我是怎么样的？

是好奇？是惊讶？还是......

停尸房里面发生的恐怖事件，每一次次在现场遇到的灵异问题，都会让人觉得恐怖。可是我却忘记了那份恐怖。让自己迷醉与那种因为击破恐怖而自豪的心态里面。

呵呵！一个连鬼都不怕的人，听起来是该有多牛。

可是我到后来才发现。一切都是错的，而且错的一塌糊涂。

然而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犯了人生以来第一次让自己会记下一辈子的痛苦错误。

农历十七晚。

我又开始不经意间想起了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想起了我听到的每一句话。

“你真的不知道吗？”

小无常问了我好多遍，好多好多遍。

当时我的懵了，我没有回答，或者说不敢回答......简称：我不敢承认罢了。

但是现在我很想告诉他：那些我都知道，我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敢承认那是我做的罢了！

那一晚小无常冷笑着，他是个聪明人。就如同我经常说得每个人都有好几面，常乐天是他，小无常也是他。

虽然我每每想起常乐天都觉得他跟小无常实在是有强烈的违和感。但是就如同小无常很肯定的回答：“我就是常乐天。也是小无常！”

常乐天这也许就是他真正的名字，一个很少有人知道或者都已经忘记的名字。每个人记住的都是代表他闻风丧胆的战绩般的姓名小无常。

小无常是个很高傲的人，高傲的他不允许自己输，所以每一次提到输赢的时候他都很难用平淡的心态对待，就会失去以往的平静。

所以在最后他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输，便告诉了我一件瞬间能让我觉得输得一败涂地，跟他一样血本无归的事情。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师父胡不为的腿是你砍掉的？”小无常阴险的笑容一直刻在我的心里面。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可是他不管这些，他继续说着这种出乎意料的话语。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刘洋的腿断了，而且就是被你用石头压断的吗？”

.......

哈哈哈......

他纵声狂笑着。笑声不断，远远的飘走。

笑声里面带着无尽的得意，对，他是在得意。甚至有可能是胡说八道。

我激动的反驳他：“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得意，他的嘲弄变得更加剧烈。

他冷冷的，眼神却又无比炙热的看着我：“怎么不可能？难道你不知道吗？”

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似乎触及到了我的什么？触及到了我的神经吗？

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他冷冷的看着我：“你应该知道的。而且你比谁都清楚！”

我咬着牙，没在开口。想来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但是神情却严重的出卖了。

我无数次声明：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但是普通人会有如此的杀戮之气吗？普通人会在见到鲜血之后，就心情沸腾。迷失本性吗？

小无常静静的看着我，他冷笑，嘲笑，狞笑，得意的笑：“看来你是知道的！”

是啊！看来我是知道的，我能说些什么？

我能告诉他，那一晚我的确看到了老胡就躺在我面前，是我用剑砍断了他的胳膊？

我能告诉他，那一晚我清楚看到了刘洋挣扎在我身边，是我用巨石把他的腿压成肉泥？

我明明知道的！可是我依旧那样做了！而且做那些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很是果断。仿佛我人生从来都没有这么果断过一样，我似乎很享受这种漫步在血海里的感受。

很享受看着别人用痛苦的表情看着我。仿佛那一晚杀人的不是恶煞而是我。

呵呵......

恶煞！

这个杂碎！从他在西山被那个奇怪的傅先生放进了我身体里面开始我就知道他的存在。然而我选择了隐瞒，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我最信任的五哥。

或许是因为我害怕我会因为这些而遭到别人的看法，或许我会因为这个可能永远藏在我身体里面的家伙变成诸多人眼中的异类。再或者......

当恶煞用它的力量帮我击败了西山那个恶鬼的时候，我就已经迷恋上了这股力量，这股强大。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力量。

可恶！枉我还自称从来不看重实力，自称自己就想做个普通人。

结果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诱惑。人性的本质便显露无疑了......

原来性是这么的脆弱。

他看着我，看着不说话的我显然是默认这一切。

他冷笑。似乎没打算再呆在这里，没打算在这里再多留一会儿，继续讽刺我。

那一刻我是多么希望他继续讽刺我的虚伪，讽刺我所谓的正义。

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冷冷的说了一段话：世界上比我这种坏人更可恶就是你这种一直在装的人，你装的所有人都那么相信，都那么原因为你付出一切。而你可却一味的为了自己的**而连累别人也跟着一起去犯险，去受伤......林非，你的心好自私！好歹毒啊！

......

是啊！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自私而且歹毒的人！

我站在龙王河那里一直站到了深夜。看着忽然出现的月亮，看着身后紧紧跟着我的影子。

心想或者它就是恶煞，我想上去狠狠的踩它几脚去解解气。可是事实告诉我：我只能永远无限接近他，却动不了他，也离不开他。

因为离开了他，我早就成了一个死人。

......

那一晚我哪里也没有再去，或许该我去医院看看老胡，看看刘洋的。

可是我选择回家，把自己关进了自己的书房里面。

就这样一呆就是七天。

七天之后的一个早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书房里面的沙发上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我看看四周，在书架那里寻到了一个身影。那人是五哥......

他正静静的站在书架旁边不断的翻看着我收集的书籍。

看到我醒了，便开口问了一句：“你很喜欢读书吗？”

我点点头，几天连续的停留在自责里面。让我变得很虚弱。

五哥随即扔过来一本书，到我怀里之后，我不由的苦笑了：“卡耐基？？？”

一个世纪有名的作家。

可是经过了那一晚的事情之后。你认为我还会相信这个人说的话吗？

我苦笑一声：“他就是一个骗子！”

然而五哥却没有看着我，而是继续在书架上寻找什么？

他一边找一边说道：“人这辈子最大的骗子就是自己！”

最大的骗子就是自己？

五哥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失了一次恋。就要死要活的，说什么不相信爱情了！遇到一次挫折就悲天悯人的。说什么老天不公平啦！这年头要时刻继续一句话，有水平，你他妈的才能有公平！”

五哥说完，终于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翻印的《道德经》从上面取了下来，随后走到我身边，往里面扔了一份文件，便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

但是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下，没有回头，而是看着门说了一句：“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随后离开了......

我打开了他扔下的那份文件，愣了一下。

再看看文件底下，竟然藏着一本书，同时被扔到了桌子上面。

我看了看之后，不由的再次苦笑了：“人性的弱点！”

但是等我情不自禁的翻开书的扉页，里面露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

人可以犯错，但不可以继续错下去！

......

我沉默的走到窗前，将那张纸条收回到书里面，然后连同文件一起紧紧的揣在怀里面。

随后扭头，走出书房。

看到此刻正在楼下跟小君闲聊的五哥，我肯定告诉他：“这个案子，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