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愧疚

成小英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笑容渐渐的变成了惊恐，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

看到她这样，苏锦儿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其实，小曼死的那天下午我在现场。”

苏锦儿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因为她已经猜到了，不过，她还是安静的听她说下去。

“那天下午，小曼说要去参加唱歌比赛，这让我们都很惊讶，因为我们跟她在同住一个寝室那么久了，从来没有听过她唱歌，不过，我们大家都没有说什么，还是让她去了，但是她走到半路又说不想去了，要回寝室，我们大家都想去看，所以她就一个人回了寝室，可是，我们刚到比赛现场，我就看到小曼并没有回寝室，而是正在往楼上走，我觉得很奇怪，但是毕竟我和她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我就没有在意，不过，香香也看见了，她就过去叫她，然后，我就看到小曼瞪着眼睛，凶狠而恶毒的对她说了句什么，过一会儿，我觉得现场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觉得很闷，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所以就往办公楼的后面走去，因为后面是荒地，而且也没有人，但是到那里我还是觉得心里很压抑，不舒服，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砰的一声，我转过头，就看到小曼破碎的身体，她的头全部碎掉了，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都溅到了我的身上，我吓坏了，而你们听到的惨叫其实是我发出的，之后，我害怕极了，所以在你们赶到之前跑回来寝室。”

果然没错，她一直觉得很奇怪，一个要自杀的人是不会发出那么凄惨的叫声的，不过，如果那个叫声是成小英发出来的，那卓小曼就真的是自杀吗？如果是这样，那之后死掉的人难道都是她的鬼魂杀人吗？

“你当时有没有看到别的人？”

成小英想了想说：“没有，我甚至没有看见她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从哪里掉下来？

对啊！他们一看到她的尸体就以为她是从顶跳下来的，但是却没有人看见她确实是从顶楼跳下来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掉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她究竟是从哪里跳下来的。

这栋楼才三层，按理说摔死的可能性很小，除非是像卓小曼那样头朝下摔下来，不过，让她觉得奇怪还有就是办公楼后面的空地是一块荒地，而且还是土地，就算是头下摔下来，也不应该摔的脑浆迸裂，甚至还溅在成小英的身上，所以这个案件的疑点更多了。

“锦儿，你在想什么？”

“哦！没事，不过，你确定当时就你一个人在那里吗？”

成小英仰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恩，因为当时学生们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而且后面又是荒地，一般没人去的。”

这件案子再次回到原点，一切还是从卓小曼的死开始的，可是，她究竟是不是自杀呢？

“对了，那个故事是卓小曼讲的吗？”

“怎么可能是她讲的呢？她是个有神论者，最怕的就是鬼，所以她从来不听鬼故事的。”

“那这个故事是谁讲的？”

“丽丽啊！是丽丽讲的，刚开学的时候，为了联络寝室里的感情，所以丽丽就提议将故事，我们都同意将笑话，但是只有丽丽说要将鬼故事，虽然我们都不是很同意，但是她说那个故事是真实的，而且我们也很好奇，所以她就讲了。”

“可是，为什么王香香说这个故事是卓小曼讲的呢？”

“王香香这么说的吗？”

“恩，卢丽丽也说过。”

“她们为什么撒谎呢？难道她们和小曼的死有关？”

“应该有关吧！不然她们怎么会死呢？”

“什么？你是说丽丽也死了？”

“恩，就是在红梅..死的那个晚上。我想..”虽然她很不想告诉她，但是还是说了她的猜想：“我想，那天晚上你看到的那个白衣绿脸的女人应该是卢丽丽。”

“什么？你怎么知道？”

接下来，苏锦儿将自己半夜听到敲门声，以及多次看到一个白衣女生去停尸房，包括在停尸房找到卢丽丽的尸体都说了一遍。

听完苏锦儿的话，成小英全身都在颤抖，她知道苏锦儿话里的意思，如果那个白衣女生真的是卢丽丽的话，那个将王香香吓死的卓小曼的鬼魂很可能也是卢丽丽假扮的，毕竟当时她并没有看见她的脸。

“可是，为什么呢？”

“我想问你件事，请你如实回答我。”苏锦儿严肃的说。

成小英一脸不相信的点点头。

“秦玉和郝洪涛对卓小曼做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成小英先是愣了愣，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两下，然后，她小声的说：“知道。”

“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其实，她是故意这么问的，成小英没有阻止肯定是因为她对卓小曼还有恨意，毕竟是她抢走了她一直喜欢的人。

“我没有参与威胁她，我只是没有阻止。”前半句话，她的声音很大，而后半句明显的没有底气。

苏锦儿叹口气说：“我知道你很善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被人威胁做那样的事情有多难过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你也不想想，郝洪涛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秦玉，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喜欢上卓小曼，而且还是和你一个寝室的，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这会让你们的关系变得很僵硬吗？而且郝洪涛知道你喜欢他，就算他对你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啊！”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成小英哭了，她瘦弱的肩膀在颤抖，或许她也自责过，但是谁都有自私的一面，她也不过是个受害者而已。

苏锦儿突然觉得很难过，人性难道就真的这么廉价吗？仅仅只是为了自己能够生活的更好，就可以毁了别人的一生，甚至牺牲别人的性命吗？

天快要黑了，原本惨白色的天空被火红色的晚霞遮盖，微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苏锦儿的床上，细小的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无所遁形。

外面已经没有了病人的吵闹声和护士的怒骂声，一切都那么的安静，房间里只有成小英弱弱的抽泣声。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我好残忍。”过了好久，苏锦儿突然说道。

成小英停止哭泣，不相信的看着一脸落寞的苏锦儿。

“你知道吗？小源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活不下去，可是，我找了个很好的理由让自己活了下来，那就是找出凶手替她报仇，可是，现在，红梅死了，而且很可能就是我杀死的，可是我却拼命的给人解释说，是因为我看到了一颗头颅，呵呵，真的很好笑呢！原来我也这么怕死。”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印出一滴水渍。

成小英惊讶的看着她，原来这个表面美好的女孩子，心里也有黑暗的一面。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苏锦儿擦掉眼角的泪水说：“应该是护士给我们送饭了，继续伪装吧！”

苏锦儿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眼神慢慢的涣散，没有一点焦点，而成小英则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床头紧紧的靠在墙上继续发抖，眼神惊恐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护士打开门进来，先是看了看苏锦儿，然后将她的饭放在她桌上，轻声说道：“锦儿乖，吃饭了。”

然后，把勺子放在苏锦儿的手里，然后用手比划着让她吃饭，这是护士每天都要做的，看着苏锦儿乖乖的将饭送进嘴巴里，她才将另一份饭端给成小英，只是，她还没有靠近，成小英就开始大声叫了起来。

护士吓了一跳，差点将手里的饭直接扔出去，还好，她毕竟是精神病院的护士，她还想靠近她，但是她刚抬起脚，成小英叫的就更大声了，苏锦儿暗暗觉得好笑。

护士只好将手里的饭菜放在苏锦儿的桌上，然后说：“这个是饭，饿了自己过来吃。”

说完，就像逃命一样的离开了房间。

也是，成小英的声音那么尖利，就连苏锦儿都差点将手里的饭扔掉。

护士走后，苏锦儿放下勺子说：“你也太厉害了吧！差点吓死她，如果让她知道你是装的，非气死不可。”

成小英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说：“既然装就要装的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