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圆

来到宾馆，刘二看到胖子和赫桐的模样，居然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比我惨的。”

“你是来比惨了么？”我别了他一眼。

“嘿嘿，看到比自己更惨的，心里平衡了许多，我就说嘛，本大师怎么可能是唯一一个倒霉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刘二在胖子隔壁的床上躺了下来，听着胖子的呼噜声，居然露出一副坦然的神色。

刘二对于自己身体变化，只字不提，好似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般。

刘二这种表现，让我觉得有些反常，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只可惜。这小子面上除了淡然的笑，便是邋遢的胡渣子，再无其他表现，看了一会儿，我心生郁闷。

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把，说道：“往里点！”

“轻些，我现在是个病人。”刘二不情愿地挪了一下身体。

我点了一支烟，没有再理他，只是静静地坐下，吸着。两人沉默良久，刘二突然说道：“罗亮，你就这么想找蒋一水？”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小子问的都是一些废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按理说，你现在身上的咒术，已经很是稳定了，如果不出现什么变数，你大可不用这么着急，毕竟解咒。也不见得非要奔着一条路去。”刘二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疑惑，望向了我。

被他这么一问，我的心里不由得发紧，老爷子的魂魄被困那一幕，又出现在了眼前。一丝忧愁不受控制地便由心底泛起，我低叹了一声，以前，对刘二还心存芥蒂，有些话，我是不会对他说的，此刻他问了起来。我便大概的将事情讲了一遍，说到最后，我感觉自己忍不住眼睛有些酸涩，急忙别过了头去。

刘二看了我一眼说道：“想哭就哭呗，谁规定男人不能哭了？”

“少扯淡！”我没有扭头，骂了一句。

“还说，你们家老爷子，还真是个人物，这等事都能做的出来，当真是个狠角色，一般人能对别人狠，对自己狠不起来……”

听刘二说着，我不由得紧蹙眉头，朝着他看去。

刘二忙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是想说，你家老爷子，还真是疼你。”刘二叹息了一声。

我回过头，没有再说什么，干脆闭上了眼睛。

隔了一会儿，刘二轻声道：“我现在能理解你了，不过，和古之贤士这些人打交道，实在是危险了一些。这一点，你也领教过，不用我多说吧。你想要找蒋一水，我的确不知道方法，但是，他肯定是会来找我的，只是会在什么时候，这个便说不准了。”

“你和蒋一水到底有什么过节？”我的心头一丝好奇升起，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你就别问了，该知道的时候，肯定会知道。”刘二苦笑出声。

我正想再问些什么，这时，胖子猛地做了起来，用力地吸了口气，将床头的一瓶矿泉水打开，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嗝……”伴着声响，打了一个长达十几秒的嗝，让我和刘二不禁面面相觑。

“林娜……”胖子下意识地喊了一句，突然愣住了，手握着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猛地一紧，塑料瓶直接被捏成了扁平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唉！”刘二叹息了一声，转过了头去，将枕头压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似乎不想看到胖子此刻的模样。

我站了起来，来到胖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别想那些了。事情总会过去的。”

胖子裂开厚嘴唇，微微一乐，露出了一口白牙，看起来，是在努力的笑，只可惜，这个笑容实在是难看了些，让人看着想哭。

“我、我没事……”他说道。

“我知道！”我吐了口气，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对于情感方面，我的经验甚至还没有他丰富。

胖子显然也不需要我的安慰之语，重重地出了几口气，气息中，尤自带着浓重的酒气，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木然地盯着前方的墙面看着，脸上的神色说不上痛苦，却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一直以来，胖子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表现出一种或悍勇或滑稽的神态，让人心疼这种状态，即便是李奶奶去死的那段时间，我也没有这种感觉。

虽然我知道胖子一直都很重感情，却根本没有想到，会这般的痴情。我努力地思索着，想要找些话来宽慰他，然而，我还没有想出来，胖子却率先开了口：“亮子……”

“嗯！”我急忙答应。

“你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他问道。团医吗亡。

“应、应该，是吧！”我说了一句。

“感情这东西，有的时候，是不是就是狗屁，什么爱与不爱，完全都是扯淡？”胖子又问。

“这、我不太清楚……”

“就拿我和林娜说吧。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分开。你也知道，她只有一条胳膊，有的时候，我怕她在意这些，就经常绑着自己的胳膊，陪着她玩有些游戏。真的挺开心的……”

胖子从来没有这样，此刻的他，让我看着有些忧心。

他笑了笑，继续道：“那个时候，我经常玩的一个游戏便是，画圆，比一比谁画的圆更圆，好幼稚吧？”

我没有说话。

胖子又道：“其实，我画圆是很在行的，但是，为了让她赢，我一直都假装自己的画不来……”胖子说着，伸手在床单上画了起来，可是，他画出的那个圆，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多边形。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手，依旧在画着，一圈一圈，重复着。

“画的久了，我发现，我现在根本就不会画一个完整的圆了，你说，为什么画出来的就不圆？为什么就不圆呢？是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无法圆满起来？”胖子一边说，手却没有停下，依旧在画着，说着话，带起了哭腔，泪珠也不受控制的从眼中滚落下来，“他娘的，为什么就不圆呢……”

看着胖子这般模样，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了一下，站起身，抬起手，想拍一拍他的肩头，他却仰头朝着我望来，看着他这张带着泪痕的胖脸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我的手却是拍不下去了。

“亮子，你说，这是为什么？”胖子问。

“唉！”我收回了手，缓声言道，“如果实在不舍，就去找她吧。”

胖子低下了头：“不可能了，已经不可能了。”

“不试，怎么知道。”

“我试过了……”胖子抹了一把眼泪，咧嘴笑了起来，“亮子，你能不能帮我忘掉她？”

“忘掉？”我蹙起了眉头，“你真的舍得？”

“不舍得。”胖子摇头，“不舍得又能怎样？”

“如果我和你说，的确有这种方法，你真的要试吗？”我认真地望向了他。

胖子呆了呆，却不说话了，隔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道：“让我想想吧。”

胖子的话音落下，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只见是小文的号码，看到小文的电话，我才突然意识到，好久都没有关心小文了，心里不由得感到几分亏欠，接通了电话，我看了看胖子，也不知小文心里会怎么想。

“小文，对不起……”我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道歉。

小文那边明显地愣了一下，声音似乎都有些紧张：“为、为什么，要、要说对不起？罗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最近实在太忙了，我都没给你打个电话，你不会生气吧？”

“你说这个啊！”电话中传来了小文的笑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转而说道，“罗亮，我来省城了，现在就在你们家小区门口，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