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绝境难遁

小球的突然出现，改变了不利的局势，程氏族人叫嚣着要把那野人大卸八块。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小球却并没有继续向那野人进攻，只是站在原地，对着那野人发出了几声怒吼。在小球的吼声震慑之下，那野人居然是现出了怯意，随即便缓缓向后撤退，接着转身飞跳上一块尖角石柱，跳跃着，想要向远处逃走。

可是，就在那野人的身体还在半空之中的时候，突然之间，侧里一道霍霍青光闪出，瞬间击中了那野人的身躯，随即，众人只听“嘭！”一声闷响，那野人却是轰然跌落到了地面上，失去了声息了。

见到这个状况，大家都是惊愕了半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有小球见到那野人遭到偷袭，竟是发出了一声吼，飞身跃上一块石柱，向那边跳了过去。

见到小球的举动，大伙连忙跟着追了上去，到了近处一看，却发现那野人已经死在了地上，而在那野人的身边，正站着两个人，正是程主一和程义，程义的肩上还扛着一具尸体，正是前番被吊下竖井探查情况的那个小伙子。

此时，小球却是站在那野人的尸体旁，紧攥着拳头，咬牙看着那野人的尸体，神情明灭不定，极为异常。

程主一和程义自始至终，一直冷眼看着小球，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们两个不说话，大家也都不敢吱声，都是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小球。

小球来回把那野人的尸体看了好几遍之后，最终才渐渐冷静下来，随即抬眼看了看大家，紧皱着眉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谁知，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呼喝声传来，大家回头看时，赫然发现一大片火把光芒正从方才那条通道的方向涌过来，火把光芒照耀下，那些凶恶的官兵身影，连同他们手里的霍霍刀光，清晰可见。

见到这个状况，大伙不觉都是瞬间一愣，真心没想到那些官兵竟然突破了墓室入口的厚重石门，追进来了，这可真心出乎意料之外，一时间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来，就在程家的人正在探索那石室和竖井的时候，墓门外面的那些官兵，通过凿壁借光的办法，终于是在那厚重的墓门上凿出了一个拳头大空洞，然后伸手进来把那抵门石地挪开了，随即顺利打来了墓门，冲进了墓室之中。

说来也巧，这个时候，程家的人刚好都已经下到了竖井里面了。

那些官兵进来之后，通过那竖井上的翻板暗门，以及那系着的长绳子，很快就判断出来，这定然是程家的人发现了秘密通道，从通道里面逃走了。

当下，那个上官云立刻下令，所有人都顺着绳子下去，继续追击程家的人，务必把程家余孽赶尽杀绝！

可以想象，此时那些被墓门阻挡了那么久，又被上官云一众人压迫了那么久，最后导致损兵折将，受尽屈辱的兵丁们，对程家的人是一种怎样的仇恨状态了。这种仇恨，完全是一种亟待发泄不满的感情释放。此刻，他们只有亲手砍死几个程氏族人，心里才会觉得舒畅，所以，当他们全部都从下到了竖井底部，然后又来到了地下洞室里面，发现了程氏族人的踪迹之后，这些人完全呈现出了一种癫狂的状态。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怕鬼了，别说是鬼了，阎王爷来了，他们都不在乎了，他们现在只想杀人，他们才是真正的阎王爷！

相比较官兵们的凶悍和嗜血状态，程家人这边则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乍一见到那些官兵，几乎所有人都吓得慌了神了，明明很多人手里都用兵器，背上也有弓箭，却难有一两个想要抵挡和反抗的，大家惊慌之下，唯一想到的，就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是找到一条通道逃出去。

这个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球突然抬眼看着对面的程主一，沉声道：“你不该杀它。”

“它害了我这么多族人，我还不该杀它？”程主一冷眼看着小球，皱眉问道。

“只有它知道通往外面的道路，你杀了他，我们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小球皱眉道。

听到小球的这个话，程主一不觉一怔，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禁不住是满脸后悔的神情，最终却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那些气势汹汹奔杀而来的官兵，哀声道：“如此看来，这是天要亡我程家了！”

“都已经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见到这个状况，程义把肩上的尸体放下来，抓起长刀弓箭，向着那些官兵冲了过去，一边射箭，一边号召族人镇定下来，各自寻找有利的地形迎敌。

在程义的号召下，程氏族人总算都镇定了下来，连忙各自找地方，占据地形，对那些官兵进行阻击。

这个当口，苦月娘等一众女人，没有什么战斗力，都是缩身退在了后方，程苦月也被娘亲抱着，一起退了下去。

那边，官兵们见到程家的人开始射箭了，连忙各自取出木盾遮挡箭矢，同时一边弩箭发射，一边往前冲击，很快就冲到了程家人的战线中，与程家人短刃相接，互相厮杀拼斗了起来。

一时间，地下洞室之中，火光辉耀，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嘶吼声、哭嚎声交织成一片，整个地下世界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两批人却是隔着混战的人群对望着，一直都没有出手。

程家这一边，程主一手里捏着阴魂尺，身后站着小球，正在冷眼看向对面，而对面官兵后方，上官云正单手捋须，微微眯着眼睛，望着程主一，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

“上！”随即，程主一冷喝一声，手捏阴魂尺跃入人群之中，手中的尺子青光霍霍，所到之处，轻点之下，官兵立时倒地毙命，在他的身侧，小球却是抓着一柄长刀，正在砍瓜切菜一般，把那些官兵撂倒在了地上。

原本形势对程家极为不利的战局，在师徒二人加入之后，立刻得意扭转，官兵的人数虽多，程家的人数虽然少，但是程家人紧紧围绕程主一和小球抱团在一起，反而渐渐占据了上风，把那些官兵打得人仰马翻，眼看就要败阵下去，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上官云果断一挥手，随即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彪悍的兵丁一起冲了上去，手里剧毒的弩箭连番放出，悉数射到了程家人的身上，程家的人还没来及躲闪，就已经有好几个倒在地上了。而随即，这十几个兵丁也冲入了战团，每个人都从背后抽出了两根三尺来长的短枪，然后往一起一接，都变成了一杆长枪握在手里。这十几个人，个个都是枪法精熟，武功甚高，冲击之下，程家的人唯有败退的份儿，即便程主一拥有阴魂尺，但是却因为尺身太短，压根就无法对付长枪，也只能是在大腿上被扎了两个血骷髅之后，在小球的搀扶下，狼狈地向后退却过去了。

很快，程家的人都被压进了洞室的一处角落里，被那些官兵团团包围了起来。

到了这时，程主一似乎感到大势已去了，不觉是瘸着腿，走上前，看着那上官云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杀就杀了我吧，放他们走吧，他们都是无辜的。如果你愿意放了他们，我这把师门镇山之宝阴魂尺，便是阁下的了！”

“哼哼，等我把你们都杀了之后，那这尺子难道就不会是我的了吗？”上官云踏前一步，眯眼看着程主一问道。

“小老儿尽可以先毁去这尺子——”程主一皱眉道。

“少废话，程苦月呢？！”上官云冷喝一声，打断了程主一的话。

听到上官云这一声冷喝，不光是程主一，后面躲在人群里的苦月娘，以及程苦月都是吓得一愣，不明白这个看似是个大官的人，怎么会知道程苦月这个小孩子的存在的。

“官，官爷，不知您，为何要见我这孙儿？他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程主一有些结巴地看着上官云问道。

“你这个老不死的，少他妈的给老子废话，滚一边去！”上官云上前一脚把程主一踹开，随即冷笑一声，冷眼扫视了一下程家的那些人道：“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听好了，若是不交出程苦月，你们都得死，如果你们乖乖把他交出来，你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听到上官云的话，程家的人不觉是互相对望了一下，都是满脸为难的神情，他们不知道上官云一直吵着要见程苦月，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大伙也隐约意识到，他找程苦月，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不然的话，不会这样凶戾。这个时候，大家就在犹豫要不要把程苦月交给他，他们其实很想把程苦月交出来，可是又想到程全已经死了，这是程全留下的独苗，若是就这样交出去了，太不仗义。

可是，就在众人正犹豫的时候，人群之中却响起了一个孩童的声音道：“我就是程苦月，我在这里！”

听到程苦月的声音，苦月娘急忙去捂他的嘴，已然是来不及了，最终只能是满心绝望地一声哀叹，背靠着石壁，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