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上）小小的博弈

唐术刑走近杰森，低声问：“你们早就有这方面的情报，对不对？”

杰森点头又摇头，说着听起来似乎无关的话：“真假情报之间有什么区别知道吗？如果做得好，那几乎没有区别，一份真情报被泄露之后，我们通常所做的并不是改变，而是使用计策让对方认为那是假情报，从而利用对方除掉出卖我们的人。”

杰森随后又道：“有很多真情报指出这个组织操控了很多事情，战争、政治、经济等等，我们不敢轻易下结论，只是一再调查情报的真实性，最终发现情报所指的相关人等，既可能与那个组织有关，也可能无关。”

“为什么？”姬轲峰此时忍不住插嘴问道。

杰森看着姬轲峰解释道：“因为覆盖面实在太广，从政界到商界，从军人到恐怖分子，从富商到街头混混，还有线索指向了街头流浪汉和乞丐，几乎什么人都有。这种情报即便是摆在你眼前，你都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和物力去一一调查，因为你漏掉了某一个环节中的人物，线索就彻底断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提出指控，这如同是无底深渊一样，你要查清楚里面是什么就必须自己亲自下去，但你也知道掉下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所以，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情报部门敢下手调查？”顾怀翼看着杰森问。

杰森点头，此时菲尔却冷冷道：“但也有执着的傻子去独立调查。”

“是的，但大部分都被灭口了，侥幸活着的重要人物，要不被软禁，要不就销声匿迹。但这些事情其实真的与我们没有直接关联，是其他机构做的，基本上都是国土安全局和fbi。他们的抓捕理由也很充分，因为他们的确拿到了那批人的犯罪证据或者叛国的把柄，于公于私这批人都得死。我想。那个组织也许是用某种手段侧面操控了这些机构。”

顾怀翼看着这架飞机：“所以，你担心被监控。这才将我们安排在了这样一架飞机上面？”

“是的，你们不用担心，这架c-130是配给韩国群山空军基地的，一共有5架，我们提前起飞，不会引人怀疑。”杰森说完又苦笑道，“事已至此。就算我们真的被监控，那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我至今都不相信前任政府的政要大部分都被杀死……敌人对我们的机构了如指掌不说，还让我们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走了每一步棋，按照秩序落入陷阱之中。”

“听说。尚都已经与你们直接联系？”唐术刑问。

“不仅如此，他们在前任政府的人被杀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继任总统会是查理。贝尔，换句话说，查理完全是在他们的扶持下当上总统的。”杰森眉头皱紧。

唐术刑听到这里壮胆问：“你不相信现任总统？”

杰森迟疑了一下点头：“我知道其实查理也不信任我。也许这也是尚都所下的一步好棋，让我们政府机构中的人互相怀疑、猜忌。眼下事情的确如此，国土安全局也好，fbi也好，反恐部门也好。各机构都开始自己的独立调查，试图找出潜伏在我们当中的奸细，可这样一来，大家互相监视着，就等于是将彼此当做了潜在的敌人。”

唐术刑闭眼道：“尚都一向善用这种办法，先用一件事震慑对方，导致对方内乱，然后兵不刃血将自己的对手从内部瓦解。”

“局长先生，你找我们，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些内部情报？没那么简单吧？”顾怀翼抬头看着杰森，“恕我直言，我们必须马上赶回泰国，否则他们会起疑。”

杰森走到三人跟前道：“我需要你们从尚都内部查清楚两件事，只需要两件事，其他的不需要你们去负责。”杰森说着，菲尔上前来竖起两根手指头，“其一，查出尚都的负责人有几个，都是谁，他们叫什么；其二，尚都是否真的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两点必须你们亲自核实，不能道听途说。”

“就这么简单？”唐术刑反问。

杰森一愣：“简单？”

“也许不难。”唐术刑摇头道，“如果仅仅只是用眼睛去核实，那么不难，难在就算是我们查清楚了，你们又能对情报所指做点什么呢？这两个消息可以说是互相捆绑的。”

唐术刑走到杰森和菲尔跟前去：“首先我们调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查到尚都负责人要简单，如果我们查出真的有大杀器存在，你们能怎么办？只能瞪眼看着，你们不敢冒险，因为那和伊拉克战争不一样。其次，我们如果先查到了尚都负责人的资料，你们难道就有那个能力派遣部队直接攻入尚都吗？也不可能，那是在地下，你们连定点清除的机会都没有，你们也无法收买尚都的人去执行这项任务，因为在下面的每个人都有把柄握在尚都高层手中。”

“假如他们没有大杀器呢？”菲尔道，“至今为止所有情报都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有，仅仅只是谣言。”

“好吧，我们退一步，就算他们没有，你们打算干什么？出兵东南亚，让东南亚各国政府配合你们剿灭尚都？”唐术刑摇头，“他们也有军队，地下有，地上还有郑国渊集团的毒贩军队，况且，美国如果再发生一次如费城黄雾事件一样的恐怖袭击，不要说你们的军事实力是否存在，你们的经济会瞬间崩溃，对外战争和对内是两回事！”

杰森心中很清楚，如果在敌人的领土上进行战争，除了战争中绝对不能避免的我方掠夺之外，因为战争也会对经济造成重大的打击，但战争如果发生在美国本土，不管你自身经济实力有多强大，也会逐渐低迷，然后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再者，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政府机构中有多少尚都的奸细存在，这些人只要稍微想那么一点点办法，哪怕一句话，都可能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我们不惧怕战争，怕就怕我们连敌人在哪儿都不清楚。”杰森坐了下来，“总之，还是与先前我所说的一样，你们需要查清楚那两件事，而且，你们可以通过霍克与我们联系，我会私下与这个‘叛徒’保持联系，让这个你们相信的人成为中间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唐术刑借机又道，“不过，在危机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想办法挽救我们，同时，我需要你给我们提供一批武器。”

“武器？”杰森看着唐术刑，不知道他葫芦中买的什么药，“你要做什么？”

“总之我不会用这批武器与你为敌，武器可以不用太先进，但也不能是劣质品。”唐术刑在心中依然想着要建立自己的武装援助部队，美国发生的事情更加让他认为那有必要了。

“什么时候要？”杰森问。

“我会让霍克通知你。”唐术刑道。

“菲尔，这件事你负责。”杰森扭头道，“不要让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也不能使用我们的海外金库购买武器，太容易被追踪到了，不过……”杰森说到这里，又问唐术刑，“你为什么不问詹天涯要？”

唐术刑笑了：“我虽然不怎么会做买卖，但也知道你们做事方法很怪，极有可能在事情平息之后对我们灭口，所以，如果我问古科学部要这批武器，不是授人以柄，把我的祖国也牵连进去了吗？我知道，您现在很希望把中国拖进来，抱歉，你不能如愿，至少不能从我们身上来走这一步棋。”

杰森盯着唐术刑，低头笑了，菲尔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又扭头看着奎恩，示意询问杰森——这个家伙怎么办？

唐术刑看着菲尔的举动，立即道：“奎恩先生也算是与我们同生死过，我希望你们放过他，他对我们有用，下飞机的时候，我希望带着他一起离开，没问题吧？这也算是我们开出的一个小小的条件。”

菲尔刚要制止，杰森却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点头道：“没问题。我会让你们在菲律宾离开，之后给你们一笔钱，你们自己想办法前往泰国。”

“菲律宾！？”顾怀翼疑惑地问，“你们在菲律宾有空军基地？”

“以前没有。”杰森起身来，“现在有了，菲律宾决定开放他们的军事基地给我们使用，但同时，我们也损失了在新加坡的基地，那是尚都提出的条件，我们只能玩这种一换一的可笑游戏。”

说完，杰森带着菲尔转身离开，只留下唐术刑和奎恩等人在机舱之中。

两人离开之后，剩下的人都很默契的一句话不说，机舱内肯定有监听监视设备，这是无需质疑的事情，所以还是暂时当哑巴要好一点。

飞机在菲律宾宿务省马克坦空军基地临时降落后，依然穿着美军制服打扮的唐术刑等人离开飞机，并按照约定带走了奎恩。他们临走时，杰森并未出现，只有换了军装的菲尔在唤来一辆美军军车后，站在那目送他们离开。

汽车在离开基地后，他们在车上换了准备好的便装，不久汽车在一处像是贫民窟的地方停下，开车的司机示意他们下车，又交给他们一个地址后驾车离去。

等汽车看不到踪迹之后，唐术刑顺手一把将奎恩拖进了旁边的巷子当中，低声问：“现在，你可以把你瞒着中情局的事情说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