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一半行尸一半死尸

姬轲峰被扔回座位上，西莱斯特则坐在后面惊魂未定已经傻了，但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阿玥要上前阻止唐术刑，却被顾怀翼拦住，同时低声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卷进来无法脱身的。”

阿玥明白顾怀翼是什么意思，只得转身问西莱斯特要不要喝点什么？西莱斯特赶紧摇头，表示飞机上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吃喝，说不定现在驾驶舱内的机长和副机师也变成了行尸。

姬轲峰依然坐在那，目不转睛地看着唐术刑那张愤怒的脸，他很享受，这是他期待了许久的表情，不过这种表情要是出现在顾怀翼脸上那该多好。

“我们是发小……”姬轲峰一字字道，“我把你当兄弟，知道吗？”

唐术刑不语，只是看着他。

“求我。”姬轲峰脸上出现了笑容，一种从未出现在他脸上的邪恶笑容，就在唐术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姬轲峰又将身子前倾，低声道，“不是你求，是顾怀翼求，我说了，我们是发小，是兄弟，我和你之间没有仇恨。”

唐术刑此时很想笑，他觉得姬轲峰变了，变得很彻底。他嘴上说不用自己求，让顾怀翼去求，但以顾怀翼的性格，他会求吗？不会，除非自己先求顾怀翼，顾怀翼才有可能去求他帮助，这样一来，姬轲峰的什么目的都实现了，这些都出于一路上的嫉妒。不！应该说，从整件事开始，姬轲峰内心就充满了不满。

是的，唐术刑是个小混混，姬轲峰则是个有着好出身，好家庭，衣食无忧，还在军队中成为精英的男人，凭什么一路上大家都将唐术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而忽略了他呢？

“顾疯子……”唐术刑慢慢走到顾怀翼跟前。还未开口，顾怀翼便抬手制止他说下去，随后便慢慢走到姬轲峰跟前站好。

姬轲峰支起身子来靠着椅背，面带期待的表情看着顾怀翼，等待着他的开口。

“鸡爷，求求你，求求你帮助我们，因为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找到雷宇所在，这样才能挽救大家的性命。”顾怀翼竟然真的开口求了姬轲峰，此时姬轲峰的心中都大为意外。

“再说一遍。不要用鸡爷这个称呼。叫我的全名。”姬轲峰收起脸上的表情。

顾怀翼把“鸡爷”换成“姬轲峰”之后。又重复了一遍，而且这次的声音比上次的响亮，让阿玥、西莱斯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吧，我满意了。合作吧！”姬轲峰起身来笑道，又凑近顾怀翼低声道，“但只限于在飞机上，下了飞机之后，要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唐术刑有些看不下去了，带着西莱斯特走进靠近驾驶舱的隔间去，询问要怎么才能打开驾驶舱的门。

等唐术刑走了之后，顾怀翼却笑了。那种原本应该持续出现在姬轲峰脸上的笑容此时却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姬轲峰很诧异，微微皱眉看着他，问：“你真的很变态，你是受虐狂吧？”

“我真的不怕激怒你，因为你怕死。就算我不求，你一样会去找，我说错了吗？”顾怀翼笑道，姬轲峰心头一愣，攥紧拳头也露出微笑，但也不说破，虽然顾怀翼所说的确就是事实。

“知道我为什么会求吗？”顾怀翼歪着头看着他，“因为我想让唐术刑知道，我是站在他这边的，我和他很默契，不用他求我，我就会主动求你，让你满足，你认为这样你自己赢了吗？不，没有，你只是将你和唐术刑之间的鸿沟变得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你们彻底破裂，再也没有什么发小……”

“啪——”姬轲峰出拳打在了顾怀翼的脸上。

顾怀翼脑袋一偏，抽了抽鼻子，又面朝姬轲峰吞一口带血的唾沫道：“也再也没有什么兄弟，迟早有一天，连阿米都会唾弃你，离你而去。”

“啪——”姬轲峰再次出拳，这次被顾怀翼张开五指死死抓住。

姬轲峰的表情凝固了，随后又展开，他看到面无表情的顾怀翼眼中带着杀意，绝对的杀意。

“我可以不管后果就在这里干掉你！然后我骑在你尸体上与飞机一起坠毁，我不怕死，唐术刑也不怕，你怕！所以，老老实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面子我已经给足了！”顾怀翼甩开姬轲峰的手，此时阿玥从隔间走出来，顾怀翼立即露出笑脸，朝着阿玥慢慢走去。

姬轲峰站在那，闭眼叹气，许久才转身也朝着隔间走去，装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隔间内，西莱斯特给唐术刑解释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得开驾驶舱的门，除了炸药之外，普通轻武器的子弹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更何况他们也没有任何轻武器。

“先找到雷宇吧，问清楚怎么回事，他明显是在耍咱们。”唐术刑扭头看着姬轲峰，等待了几秒才问，“鸡爷，雷宇的位置在哪儿？能告诉我吗？”

“下舱。”姬轲峰指着脚下，“安安稳稳的坐在第三排右侧靠窗户的位置，你们先前上来时没有看到？”

唐术刑和顾怀翼都摇头，在那种满机舱都是行尸而且飞机因为气流还在颠簸的前提下，哪怕是雷宇也回头来看他们，他们也不会在意。

再者，上次见到雷宇，他已经变成那种铁拳白魁了，模样和从前都有少许的变化，不知这次他出现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下去找他。”唐术刑思考了一会儿道，“他应该不会太为难我。”

唐术刑用了“太”这个字，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确定。顾怀翼一把拽住他说：“小心点，雷宇能将机舱弄得伸手不见五指，不仅仅是他能控制飞机的照明光源，他也许还学会了什么异术，否则在机舱失光的情况下，应急光源也会亮起的，先前没有亮，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我明白。”唐术刑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阿钥桌子上面的杯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阿钥看他看着自己喝过饮料的杯子，问：“哪儿不对吗？”

“你喝了多少？”唐术刑走过去看着杯子，又看向西莱斯特。

西莱斯特回忆了下问：“这位小姐喝了两杯，啊——”说着，西莱斯特一下躲在了唐术刑的身后，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阿钥，因为先前他们断定的是飞机的饮料和食物当中混入了尸化毒品之类的东西，这才导致这些人变成行尸。

顾怀翼和姬轲峰也盯着阿钥，阿钥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异样，你们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把我绑起来，如果我变了，就把我脑袋拧下来吧。”

“那就对了，阿钥没变化。”唐术刑摸着嘴唇思考着，“而且飞机上的行尸都不是白日行尸，仅仅只是普通的货色，可是空乘也变了。”说到这，他开口问西莱斯特，“你上飞机之后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吗？”

西莱斯特立即摇头：“我今天胃不舒服，登机前在酒店吃过药，所以没有吃喝任何东西，但其他空乘都喝过水，普通的纯净水。”

顾怀翼听完点头道：“明白了，飞机上的乘客原本就是行尸，不是通过药物变化的，但空乘则是通过药物变化的，因为这个时间段不可能所有乘客都会吃喝。”

“嗯——”唐术刑看着驾驶舱的方向，“我现在只是担心机长和副机师，这飞机应该可以用电脑控制，自动飞行，但起飞降落应该不行吧？”

“按照国际民航组织规定，全世界通过飞机盲降标准有一二三类，完全无人值守和第三类类似，属于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完全依靠自动导航视线的飞机起降。理论上是可以的。”西莱斯特皱眉摇头，“虽然飞机会自动矫正和拉平，减速板和刹车也可以提前预位，自动滑跑，可发动机反喷必须人工打开，整个过程中飞行员必须严密监控飞机的状态和模式转换，所以严格来说不可能自动降落……”

曾经有飞机被迫自动降落的过程中，因为发动机反喷和模式转换慢了一点，在飞机降落的瞬间，机身后三分之一完全断裂，机尾直接脱离了飞机，所幸的是没有发生爆炸和其他解体情况。

“还有天气情况也必须计算在内，如果有类似强侧风进场的前提下，那完全就是自杀。”西莱斯特脸色苍白。

“只要驾驶舱里面锁死了，外面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顾怀翼摇头，“必须找到雷宇。”

唐术刑示意他们留下，自己领着姬轲峰下楼，在走到楼梯口下方的时候，唐术刑停下来，也不转身侧头，只是低声道：“鸡爷，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你要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后果，如果人只是为了面子而活着，还不如不活。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在苟且偷生，那不丢脸。”

姬轲峰只是笑了笑，也不搭话。

唐术刑慢慢走下去，走到满是行尸的经济舱之中，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座位上挣扎着的行尸，大声问道：“雷宇，雷警官，我是唐术刑，你知道我在飞机上，我只是来谈判的，我们想活下去，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尽管提出来。”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此时，飞机上各个座椅后面的屏幕以及客舱正对面的大屏幕上都出现了一个模拟的骷髅头，雷宇的声音也在画面出现之后响彻整个机舱。

唐术刑目光立即在客舱中扫了一圈，又用手碰着姬轲峰，询问他雷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