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下）阴谋的气味

田夜寒从炮弹破风声大概判断出，迫击炮阵地应该是城中心的某个位置，而且应该是在一座较高的建筑之上，并且那座建筑应该相当坚固，修建起来的时间也很短。

唐术刑、姬轲峰两人返回之后，众人爬上五层，开始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此时太阳已经挂边，用肉眼都能清楚看到它还在地平线上做着最后的挣扎，但那双黑暗的大手依然用力将其拽了下去，很快整座艾兰亚城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不过枪声、炮火声依然持续不断，在他们所在的这座建筑周围，也不时能听到有人跑动的声音。

“毫无疑问，城中肯定四下都布满了这批人的观察手，这批人都是零散分开，一人一组，并且兼着狙杀的任务。”田夜寒看着霍克在墙壁上用石头画出的艾兰亚城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重要目标的位置和坐标。

安德鲁扭头看向建筑外，远处还能看到高射机枪朝着天空开火，但却没有听到有飞机的声音，也许是在瞄准无人机之类的东西，如今这座城中各个派别打成一片，还有佣兵的介入，全部乱成了一锅粥。

“关键的问题是，这批占着中心建筑高处四下炮击的人是谁？”安德鲁揉着鼻梁问。“他们打算做什么？只是用迫击炮不断杀人？这样做有什么用？照先前的炮击来算，少说他们也有6门迫击炮，其中2门还是大口径的，说不定还有更多。”

“6门迫击炮是一个迫击炮排的正常配置。”姬轲峰看着其他人说，“从这上面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身份，各个国家都差不多。往下算。一个迫击炮班有10人或者12人，配置两门迫击炮，而且各兵种之中都有。”

霍克点头同意姬轲峰的话：“凭借着这东西我们根本无法找出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但是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分站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霍克，你给我们交个底。”唐术刑站在那幅地图一侧看着霍克，“艾兰亚城中还有没有你们的人？”

霍克看了一眼外面。道：“我只能说除了那个小组之外，再没有cia的人，他们现在在负责监听全城的通讯，收集撤退前的情报，但有没有军队介入，我就不敢保证了，而且。我们还面临一个难题。”

“俄国人。”顾怀翼接过话去。抽出阴蜂，用袖口慢慢擦着，“除了阿斯塔亚政府军、全国解放战线、金色狂潮、美国行动小组、俄国小组，还有尸匠八方，说不定药金也在这里，对了。千万别忘记了始作俑者沙曼动力公司，咱们也数数。有多少势力如今在这座城市之中？”

“8个。”唐术刑抱着胳膊抬眼看着顾怀翼，“加上我们，9个，这次很麻烦。”

“要不我们先干掉迫击炮阵地？”安德鲁看着众人，但立即遭来了所有人的反对。

“迫击炮不是只冲着咱们来的，没有必要费力去解决。”唐术刑摇头，“咱们不要节外生枝，我的建议是，前往cia分站，寻求援助，让他们带着我们离开，到达安全地点，大家各回各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如何？”

唐术刑说完，田夜寒率先举手表示同意，紧接着顾怀翼、姬轲峰也举手，随后剩下的安德鲁也举手，唯独只有霍克保持着沉默，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他，因为如果他不同意，他们就算进入了分站，找到了剩下的那批cia探员，把枪抵在他们脑袋上，他们也不会答应援助。

霍克呆呆地坐在那，许久才忽然抬头来，首先看着的就是安德鲁，他的目光让安德鲁明白，霍克这番话很大一部分都是讲给他的，随即他将目光移开，看着唐术刑道：“上世纪冷战时期，三大国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机密部门，中国有古科学部和尖端技术局，美国最早的部门名称很模糊，但后来也改为了深渊科学部，俄罗斯则致力于生物机械科技，组建了赛博格。但这三个部门在冷战时期都有合作，几年前多国遭遇过一次细菌武器袭击，那次袭击是日本极右翼组织根来众发动的，虽然最终这个组织被剿灭，但因此三国的私下合作逐渐曝光……”

说着，霍克起身来又道：“其后，各国开始进行掩饰，因为那件事几乎牵扯到了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所有成员，还有其他一些重要国家，随后事态扩大，北极圈事件爆发，一个自称为世界新神的人物出现，并且控制着神秘风团袭击全球，要毁灭这个世界并且按照自己的理想重建。”

在场的众人心中都清楚，霍克所说的那场浩劫就是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当时有无数的视频和照片在网络上流传，提供人们下载，但事件在结束之后，各国政府都不约而同出来辟谣，说这些是恐怖组织用来蛊惑人心的手段，都是伪造的东西。

当时没有人相信这些事情，很多民间团体组织起来向各国政府提出质问，还提交了自行收集的出事地点的照片等等，甚至还有军队与一些怪物战斗的简短视频，可这些东西都在短时间内莫名其妙消失了，还有不少民间团体组织的首脑也“人间蒸发”。

随后，这件事转为了网络讨论，紧接着因为发生的其它地区的冲突和事件，这场浩劫逐渐被大部分人遗忘。

“人类的最大优点和最大缺点相同，那就是忘性太大，只要活着。生存下去，谁还会去想几年前的那场浩劫呢？”霍克说到这苦笑道，“当时我仅仅只是分析部门的主管而已，还没有到外勤部门，不过我因为某个不得已的理由要调查这件事，我详细调查之后。发现美国各部门都在掩饰当年北极圈事件。但我还是找到了当年的事件代号，英文名叫‘打开地狱之门的人’，而在中国那场浩劫则代号为‘开棺人事件’，俄罗斯所用的代号与中国相同。”

霍克在详细调查之后，发现有一队早年退役的sas成员被一个神秘组织雇佣，并且在北极圈事件爆发时去过事发地点，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这批人。并且希望从他们口中得到一部分事实真相的时候，这批人却被雇佣走了，并且参加了蛊猎场大赛。

霍克说到这的时候，唐术刑、姬轲峰和顾怀翼同时想到他所说的就是第五届蛊猎场大赛中的方舟队，那个开场就死得干干净净的队伍。

“你们认为那是巧合吗？不是。那批人有很多钱，但短短两三年内，他们的投资纷纷失败。而且失败的理由很可笑。明显是被人操纵，换言之，就是有人在背后控制让他们破产，诱使他们参加蛊猎场大赛，从而达到灭口的目的。”霍克摸着自己的脖子，好像自己那里也架着一把刀。“短短几年，世界各国甚至是联合国部门之中的不少雇员。都死于非命，有被抢劫谋杀的，也有因为家庭矛盾自杀的，还有因为车祸的，也有因为怪异疾病的，总之但凡过于接近那件事的核心，又没有太强硬靠山的人都死了，我收集了一份名单，你们猜猜有多少人？”

众人摇头，但心中清楚应该是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3467人。”霍克看着众人沉声道，“只是不到3年的时间，与当年有关的人员就死了这么多，还没有算上连带的无辜者，半年前盐湖城的一场商场大火烧死了80多人，我在伤亡者名单中找到了一个家伙的名字，那家伙是一名海军军官，当年参加过北极圈事件，并且近距离目睹过真相的人，为了灭口，他们杀死了79个无辜者。”

“你想说明什么？”顾怀翼靠着墙冷冷问道，那语气仿佛是很不相信霍克。

霍克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说明，而是道：“我在追查这一系列事情的过程中，发现了那份所谓的全球毒枭黑名单……知道吗？我做情报分析工作多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国际刑警和全球禁毒组织之中有这么一份黑名单，这东西是突然出现的！就象是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了一个东西，然后又莫名其妙传出了有关这份名单的很多传奇故事，紧接着有人开始去抢夺那份黑名单。”

说到这，霍克的眼神从顾怀翼、唐术刑和姬轲峰脸上一一扫过，停顿片刻又道：“那是巧合吗？我不认为。黑名单出现的同时，cia上层安插了拉宾进入蛊猎场，说是要找回黑名单，可是随后又传出黑名单原本是在美储联的金库之中，被一个怪盗给偷走了，还交给了蛊猎场控制者的手中，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断定不管那份名单是真是假，这个故事都已经非常完美了。”

唐术刑看着霍克的双眼，从他的眼睛中他没有读到谎言，他说的是实话，至少他现在说的事情都是他自认为的实情，于是他问：“你是说黑名单也许有其他的目的，但为了让黑名单看起来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们用各种手段制造事件编造故事，让黑名单看起来是真实的，从而掩饰其真正的作用？”

“没错。”霍克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做这份工作得到了一个特殊能力，那就是有了一个能嗅出阴谋的鼻子，相信我，这件事刚刚开始，阿斯塔亚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是巧合，是有人早就计划好的！”

“好了！好了！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帮你。”顾怀翼笑道，“之前我们已经答应过你，会帮助你，你不需要再做游说演讲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霍克提高了嗓音，瞪着顾怀翼道，“已经有很多事情证实了阴谋的存在，俄罗斯的赛博格虽然解散，但现在又冒出了一个名叫fsb.red的情报部门。美国的深渊科学部虽然消失了，却又建立了一个表面上没有半个人，名为‘魔方’的部门，这个部门的人分散在美联邦各个部门之中，cia、fbi、nsa、dod（国防部）、dhs（国土安全局）、ncis（美海军犯罪调查处）等等，甚至在联邦航空局、环境保护署、医学研究部这些与军事、情报无关的部门都有他们的人，他们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还有中国……”顾怀翼故意看向外面说，“尖端技术局和古科学部合并，但还是保留下来了，只是权力没有从前那样大，人员也大幅度减少，但该存在的依然存在。”

霍克看了一眼安德鲁，他还没有搞清楚这家伙的背景和目的，所以有些话他不打算说出来，只是在沉默了一阵后道：“末日谣言你们知道吧？也是几年前开棺人事件后传出来的，谣言中说这个世界本就处于轮回之中，从a点开始一直发展到e点，在e点毁灭，紧接着又从a点重新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按照预先写好的剧本一样重复发生，而世界原本该在北极圈事件时毁灭，但被人阻止了，可人们并不知道，他们根本无法阻止这个世界真正的毁灭，那都是天意。”

除了安德鲁之外，其他人都默默点头，关于世界毁灭又重新开始的轮回真相，他们在火山遗迹下就听司正南说过，不过人们无法阻止世界真的毁灭，司正南却没有提到。

可是，结合霍克所说，再加上尚都的末世谎言，有些事情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

唐术刑看着霍克，又扭头看向缺口外炮火连天的城内，这个叫霍克的信得过吗？他的动机又是什么？为什么要冒着叛国的危险调查这些事情？

不过，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唐术刑提着龙麟刃起身来道：“好了，我们应该出发了，时间不等人。”唐术刑不打算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霍克，应该换个合适的时间，这个家伙如此拼命调查，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们得分散到达目的地，人太多，目标也大，容易被伏击，也容易被预判到路线遭受炮击。”顾怀翼站在缺口边缘，小心翼翼朝着外面的街道看去，“我们6人，2人一组。”

“办法是不错，但我得提醒一下，大家戴着的通话器是有距离限制的，在没有有效基站的前提下，传输距离最远只有1公里。”霍克指着耳边的通话器。